第1章
第一，不能爬王爺的床。
第二，不能愛上王爺。
觸犯了這兩條規則的上一任暗衛。
如今成了王爺的小妾。
王爺說：「我絕不會再次重蹈覆轍。」
我笑了。
那好吧，隻能換個人爬床了。
01
我當了王爺十年的暗衛。
一直忠心耿耿。
但同為暗衛的秋水爬了床後，事情就變得不對勁起來。
秋水一夜成為了暗衛們羨慕嫉妒的對象。
開了暗衛當妾的先例後。
爬王爺床的暗衛絡繹不絕。
相比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顯然大家都更向往有人伺候的閨閣生活。
王爺大怒，下決心整治。
秋水為他出主意，
在暗衛內部設下兩條規則。
第一，不能愛上他。
第二，不能偷爬他的床。
違者S。
規則針對的是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我是暗衛裡面長得最漂亮的，從小就受王爺大力培養。
他手把手將我從一個懵懂的孩童變成一個冷酷的S手。
和我的情分也最深。
大家都覺得我日後會成為王爺的妻妾之一。
沒想到啊，被秋水捷足先登了。
還設下這麼兩條規定。
事後，王爺對我說：「這個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明白，王爺。」
見我沒什麼特殊反應，他皺眉，「你沒什麼想說的？」
我疑惑看他，「我一定遵守您設立的規則。」
王爺一臉憋屈的神色，
拂袖走了。
我搖搖頭，真是越來越喜怒無常了。
在此之前，我確實有過異想天開的念頭，說不定王爺真能看上我呢？
但是已明令禁止了爬床，我就不去自討苦吃了。
總不能命都不要了吧？
我有那麼傻嗎？
02
我本想老老實實繼續當我的暗衛。
奈何我不找麻煩，麻煩偏偏要來找我。
我日日貼身保護王爺，秋水看不慣。
她警告我別總是黏著王爺，要時刻擺正自己的位置。
「秋姨娘，我一直在房頂上、樹杈上、房梁上掛著，怎麼就是日日黏著王爺了？」
從前不也是這樣？
「以前那位置是我的！你休想重走我的路子！」
「無聊，你當誰都和你一樣。
」
為何所有人都覺得我長得好看，和王爺相處最久，就一定會肖想王爺？
我稍微比別人敬業了一點不行嗎？
我蹲在樹杈上默默發呆，身邊的人最近都怎麼了。
晚上，王爺和秋水歡好，聲音纏綿。
我在外頭聽得昏昏欲睡。
從前秋水能和我輪班，如今她是清闲了，把我累得夠嗆。
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計，卻沒人和我提加薪。
再這樣下去，我要跑路了。
我聽著裡面叫了兩次水，心想總算能小睡一會了吧？
「夏栀。」是王爺叫我。
「屬下在。」我飛快竄出來。
「以後你負責照顧秋水的飲食起居。」
「是，王爺」
秋水捂著嘴笑，隱晦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砰砰跳，還有這好事呢？
這十年，我為王爺擋刀十餘次，為王爺S人百餘次。
所有任務無一失手，救王爺於水火，卻日日盼望能有休假的一天。
其他暗衛都覺得我瘋了，他們覺得能在王爺身邊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一樣，全年無休的日子，我真是過夠了！
「怎麼，你不願意？」王爺審視著我。
不！我願意！！！
我心裡瘋狂尖叫。
面上卻泰然自若：「王爺吩咐，屬下定竭盡全力護好秋姨娘。」
他冷哼一聲，神色莫名：「照顧好她，否則唯你是問。」
我忙不迭應聲。
本想通過當上小妾逃避辛苦的暗衛生活，如今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甚至還不用陪睡！
03
給秋姨娘當貼身丫鬟的活計比當暗衛輕松。
如果她不是總想著折騰我的話。
我不明白，為什麼她總覺得我要和她搶王爺呢。
今日她弄丟了王爺的手串，要我下湖去找。
我找了整整四個時辰。
舊傷復發，內髒鑽心地疼。
最後上岸發現手串好好地戴在秋姨娘手上。
「哎呀，瞧我這記性，手串沒丟。」
她裝作無辜，見我神情不愉，又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裡的火騰地燒起來了，但是沒吭聲。
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
總有一天，哼……
這事情不知怎麼傳到了王爺耳朵裡。
他召見我，「我讓你照顧秋姨娘，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我面無表情地說：「屬下盡力了。
」
「你！」他盯著我半晌，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揮揮手讓我離開了。
我摸不著頭腦，有事不說，沒長嘴還是怎樣？
他身邊的侍衛大哥看不下去了，悄悄跟上我。
「夏栀，你等等。」
我不明所以地轉過頭。
「王爺心裡是有你的，你若是在秋姨娘那受了委屈，盡管和主子說就是！」
哦。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找王爺求求情，王爺也不是不能繼續讓你在身邊當差。」
「嗯嗯。」我敷衍他。
鬼才要繼續在他身邊當差。
累S累活不說，薪水比在外面S人做任務還少。
「能跟在王爺身邊就是天大的福氣，就算沒有薪水大家都搶著去！
」
一群傻子。
可王爺盯上我了，一群上趕著的不要，偏偏隻要我貼身護衛。
我一守就是十年。
就算我武功好也不能這麼壓榨吧！
04
回了秋姨娘身邊，她更加記恨我了。
隻因王爺罰了她三個月的俸祿。
我的丫鬟生涯就更更更不好過了。
簡單倒個水，不是太燙就是太涼。
什麼髒活累活都丟給我幹。
其他丫鬟們見風使舵來針對我。
不是誣陷我偷東西，就是不小心弄湿了我的被褥。
讓人煩不勝煩。
好在我能憑借超強的輕功時常偷溜出去摸魚。
桂花樹上，我半躺著躲懶。
沒想到王爺途經此地。
更沒想到他身邊的人會突然提起我。
「王爺，隻要夏栀當過秋姨娘的丫鬟，就知道能在您身邊當差是多大的福氣了。」
身邊那侍衛笑得諂媚。
「那她怎麼還不來求我？」王爺臉色陰沉。
我悄悄在一旁豎起耳朵。
好哇，原來是你這家伙出的餿主意。
怪不得沒人攔著她磋磨我呢，敢情你倆還比上誰更會折磨人了是吧？
一個壓榨暗衛，一個壓榨丫鬟。
都把人當牛馬使，你倆天生絕配。
我默默吐槽，心裡把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換個頂頭上司。
沒注意王爺直直朝我方向走來了。
「什麼人！」
寶劍出鞘，半個桂花樹被劈下。
幸好我閃得快！
「是我是我！
王爺饒命！」我掉在地上翻了個跟頭。
眼看王爺的靴子要踩過來，我急忙出聲。
「你在此處做什麼？」
我那慢三拍的腦瓜突然靈機一動：「我幫秋姨娘摘桂花來了。」
「哦？」他視線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辦？他看著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我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身邊那侍衛大哥突然出聲了。
「王爺，我看她這是許久未見你，偷偷在您必經之路上蹲守呢。」
這是什麼話！
完了完了，王爺本就擔心我肖想他，這話一出我可洗不清了！
我腦袋埋得更低，活像個鹌鹑。
卻沒等到他大發雷霆。
「以後給我安分點。」他點了點我的額頭，轉身離開了。
我松了口氣。
心裡卻疑惑起來，怎麼王爺反而心情變好了？
05
最近王府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深夜行刺王爺，王爺重傷。
宮中陸陸續續送來了滋補湯藥來慰問。
王爺召見我，開口第一句就是：「王府裡有細作。」
我心裡一激靈。
他緊接著問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我：「回王爺，跟了您 12 年。」
我從 7 歲就入了暗衛營。
9 歲那年因為表現極為優異，被王爺親自培養。
陸楓見我神色無異常，緩緩開口，「眼下你的嫌疑最大。」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十二年的相處，也能被誤認為細作嗎？
「這些滋補的湯藥中有慢性毒藥。
」他說著，邊上的侍衛遞來一碗湯藥。
我愣愣地看著，這是……？
「喝了它。」他面無表情，好像隻是隨口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接過藥碗，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心口顫了顫，艱難地說：「遵命。」
說完，把那藥一飲而盡。
從前在暗衛營時，我曾看過一些話本子。
主人家命令下人喝下劇毒，等下人喝下湯藥後，才告知此物無毒，隻是為了測試他的忠誠。
如今，我也要成為被測試的人了嗎？
我胡思亂想著，卻覺得四肢酸軟無力，昏昏欲睡。
要糟，這是真有毒。
我暗暗嘲笑自己的無知，沒有什麼忠僕和良主，隻有冷酷的主子和倒霉的暗衛。
「很好，
以後你就成為本王的試藥人吧。」
「是，主子。」
就這樣，我成了王爺的試藥人。
每日一碗碗的慢性毒藥下肚，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
每當有宮中的人來看望王爺，他就會裝作服用了慢性毒藥。
模仿著我的神色和狀態。
多麼高明的點子。
如果試藥的不是我就更好了。
隨著毒藥越喝越多，我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
四肢無力，隻能臥床休養。
清醒的一小段時間，會有一種想要S掉所有人的衝動。
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秋姨娘來探望我的時候，眼中卻還是羨慕和妒忌。
我抄起一個花瓶就砸過去。
你踏馬羨慕啥呢？
這好事給你你要不要。
人人都以為，我是被王爺留用了。
日日躺在王爺床榻，還得他細心呵護。
湯藥很苦，我心裡更苦。
我第一次切切實實萌生了想要逃離的念頭。
在王爺例行來看望我的時候，我提出想要贖身。
那一刻，他的臉色黑如鍋底。
「你是我家養的暗衛，本王對你呵護至此，你竟然妄想離開我？」
他冷眼瞧著我，好像我是個不知好歹的蠢貨。
「多少人想親近我都沒機會，你如何敢不珍惜？」
我心裡厭煩。
日日來我床邊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難道真以為我會撲上去當個無名無分的通房嗎！
這些天下來，我也看透了。
那兩條規則，不如說是為我設立的。
想看我學著去爬床去偷偷接近他，
就算S也奮不顧身要愛他。
真有人願意為他去S嗎？
肯定有大把的人願意。
但不是我。
那年我父母雙亡。
他偶遇餓極了的我，給了我一個饅頭。
他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答：「我隻想活下去。」
他伸出手：「跟我走吧，我給你一條活路。」
那時候的他好似天神降臨一般，在這個吃人的世道確確實實給了我一條生路。
如今，我還是想活下去。
和他老老實實當一對主僕。
他卻變了。
十二年過去了，我為他效力了這麼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難道不配一個善終嗎？
再這樣下去，我真要S了！
我的沉默在他看來就是罪不可赦，
他把我打發回了秋姨娘那。
任由秋姨娘如何針對我都不吭聲，我拖著病體，大冬天在河裡撈魚。
雙手被凍得沒知覺，呼吸卻越來越滾燙。
昏過去前，我想，我必須得逃跑了。
06
很快，轉機就來了。
這天，太子來拜訪。
「聽聞王爺的病情愈發重了，皇上特地命我來探望。」
我正在王爺房中試藥呢，見狀侍衛大哥忙讓我躲起來。
我藏在屏風後，不敢出聲。
二人聊了許久，王爺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出休息。
命人將太子帶往客房。
太子要留宿。
我心思浮動起來。
如果能借助太子，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太子良善之名傳得甚廣。
他會幫我的……吧？
我離開主院後，悄悄尾隨太子眾人。
領路的小廝送達後離開了。
太子屏退了眾人，獨自坐在書案前，不知在想什麼。
忽地，他抬頭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嚇得我差點從房梁上掉下來。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我戰戰兢兢等著。
好在什麼都沒發生。
太子獨自出了院門。
我悄悄跟上。
心裡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太子助我。
卻沒發現，不知何時，太子腳步慢了下來。
我們距離越發近了。
他身上有一股冷冽的幽香。
很惑人。
不知不覺間，我暈了過去。
07
待醒來後，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帳。
這是哪？
門邊傳來動靜，似乎有人要推門進來。
我心裡一緊，飛快竄上房梁。
是太子。
他抬眼望著我的方向，「生病了就老實在床上歇著吧。」
我渾身匿在陰影裡。
他是如何發現我的？
我嘆口氣，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我認得你。」
太子第一句話，直接讓我把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我打了個寒顫：「太子您是貴客，我不過是府裡的一小丫鬟，如何認得？」
他走近我，細細查看我的眉眼。
我被盯得渾身發毛。
「你是當年尚書府的獨女，當年那場意外後，流亡在外，
最後被收入晉王府當了暗衛。」
我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
「尚書於我有恩。但你會來找我，我很意外。」
他說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用力閉了閉眼，還是決定相信他：「我不想繼續當暗衛了。」
「哦？」
「我隻想活下去。」
他聽完沉默片刻，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
「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你過得太苦了。」
聽到這話，我鼻子有些發酸。
「那您……」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本以為會費些心思說服你，看來你也沒那麼蠢。」
我大腦空白了一瞬。
什、什麼？
08
太子殿下說他是特意來找我的？
好運來得太快，我有些不知所措。
「嗯。」太子遞給我幾張藥方。
我接過一看。
不得了。
這是那宮中補藥的配方，其中甚至包含了慢性毒藥的配比。
解藥藥方也一並在列。
「晉王勢大，有意奪權，在府外甚至有私兵上萬。」太子緩緩道。
我攥著手中這幾張薄薄的宣紙。
好似千斤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皇帝有意打壓他，這幾味藥不過是試探，若晉王無二心，解藥服用後不消一月便可痊愈。」
試探嗎？
我心裡默念。
那真是天道好輪回，屢屢來試探我，沒想到有朝一日王爺自己也受此一劫吧？
「若晉王未服用呢？」
「那便坐實了他的謀反之心。」
我聽得遍體生涼，沒想到晉王有如此野心。
「奪嫡之爭向來殘酷，你不必摻和進來。」
我啞然：「可我是王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若他真要謀反，豈會輕易放我走？」
「他會同意的。」
09
翌日，太子向晉王討要我。
「王爺，這位是我恩師之子，斷不能放任她在此處受人磋磨。」
「既然是太子故人，我怎會強留？」出乎我意料，陸楓答應得十分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