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岑一改以往清冷的神態,握著她兩個肩膀安撫:「自然不是真的,夫人莫要多想。」


 


秦芸狠狠松了一口氣,剜了我一眼。


 


「你個賤人,竟還學會挑撥離間了!」


 


我輕笑。


 


看也沒看她,隻是目光緊緊地盯著裴岑,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裴大人,您心目中的人選,難道不是那人?」


 


「哦,那就是下河街的玥兒小姐了?聽說她可是曾經醉紅樓的花魁呢。」


 


這位花魁可不一般,若單論容貌,倒也輪不到她做花魁。


 


可要是論妖娆魅惑,她居第二,醉紅樓無人敢排第一。


 


隻是不知為何,一年前忽然銷聲匿跡了。


 


據說是被人贖身了,具體是誰尚未可知。


 


我的話,令原本放心大半的秦芸瞬間醋勁大發。


 


她SS咬著唇,淚水漣漣,滿臉的不能接受。


 


裴岑的兩個外室,也是前世我偶然間得知的。


 


他隱藏得好,若非我刻意留意,是定然難以察覺的。


 


那時候裴安樂剛好成為京中第一才女,裴岑也升了官。


 


裴岑對那孩子實在是太好了,有幾次在書房外,我甚至發現他瞧他的眼神很不一般。


 


剛開始我以為裴岑許是有斷背之疑。


 


可日久天長,他待他更像是長輩待晚輩。


 


我不得不多想。


 


細細一看,兩人眉宇間竟異常相似。


 


就連性子都如出一轍。


 


恰好裴安樂名動京城的那一日,洛文軒也在裴岑的暗中教導之下拿下了探花郎。


 


我去書房送茶點,偶然間竟聽到兩人激動之下竟以父子相稱。


 


我大驚。


 


與此同時,也感到異常疑惑。


 


我的身份如此卑微,正室夫人又走得早。


 


真若有外室,為何不直接抬上來做續弦?


 


更何況,他的兒子還如此優秀。


 


如此一來,洛文軒也能有個嫡子的身份,豈不美哉?


 


我發現,我越來越捉摸不透裴岑了。


 


然而此事未來得及見光,我便重生了。


 


哪知這次,竟然派上了用場。


 


秦芸身子搖搖欲墜。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我質問裴岑:「她說的可是真的?」


 


06


 


裴岑從一開始的驚慌到現在,竟然變得坦然起來。


 


看向我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驚訝,贊賞,以及一絲危險。


 


我知道,他對我已動了S機。


 


在他看來,

我若是不能成為自己人,那便隻有成為S人一條路了。


 


「裴大人,若是覺得能夠滅了我的口,您的那些事情就能夠瞞天過海,那您也太天真了。」


 


能把他的兩個外室捅出,自然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要把整個裴府,攪個天翻地覆!


 


我盡情地欣賞他變幻莫測的表情。


 


轉身對秦芸道:「恭喜夫人了,您是正室,無痛便擁有了兒子,還有人幫夫人您分擔伺候裴大人的辛苦,這真是天大的福氣。」


 


秦芸,這便是你想要讓我「守」好的絕世好男人。


 


既然設計了這一場,總不能讓你白設計不是。


 


舉手之勞,莫要太感激於我。


 


秦芸不正常的臉白得近乎透明。


 


她用力拽著胸口的衣裳,喘著氣質問裴岑:「夫君,妾身隻有不到半年的壽命,

你竟這般迫不及待?」


 


裴岑語氣也冷了下來。


 


「秦芸,莫要忘了我們才是夫妻。即便我在外頭有更多的女人,你也是唯一的裴府主母!可別失了分寸。」


 


07


 


秦芸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下,歇斯底裡吼。


 


「你也知曉我是你的正室夫人!我是不讓你納妾還是怎的,你竟如此羞辱我,還與外室有了孽種!」


 


「秦氏,注意你的措辭!那是我的兒子!你不能生,難道我裴家就得到了我這裡斷根?」


 


裴岑也黑了臉,再維持不了往日的風度,揚起手來就要打秦芸。


 


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若是我沒看錯,那公子哥兒怕是跟安樂不相上下。」


 


裴岑臉越發黑,瞥向我的眼睛好似帶了刀子。


 


秦芸「啊」的大叫一聲,

就要去撕裴岑。


 


哪裡還顧得上高門主母的風度。


 


看他們鬥得你S我活,我頓時舒爽了不少,悄然撤退。


 


卻不想撞上了來勸架的裴安樂。


 


裴安樂此時才六歲。


 


平日裡跟她爹一樣,揣著一副清冷樣子,實際上頗為毒辣跋扈。


 


下人一個不順心,便被她命人打得皮開肉綻。


 


若非擔心鬧出人命影響裴岑官職,被他SS壓住,隻怕犯在手上的人命已經不知道多少條了。


 


即便我身為她的夫子,她也隻是面兒上尊重我。


 


暗地裡卻總給我使絆子。


 


譬如給我喝下了重瀉藥的茶水,拉了我足足三日。


 


趁我不備推我下池塘,見我快沒了方才命人把我撈起來。


 


往我案桌放蛇蟲,欣賞我被嚇得失態尖叫。


 


成渝總是讓我反擊回去,甚至還給了我瀉藥,蛇蟲。


 


可我終究顧慮她年幼,未曾下手。


 


如今想來,我當真聖母得緊。


 


她小小年紀,心腸歹毒,本就不該以常孩待之。


 


08


 


此刻裴安樂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頓時嚇哭了。


 


我心思一轉,上前安撫她。


 


「安樂,莫哭。爹爹和娘親在給你選下一個娘親呢。待娘親去世了以後,你會有新的娘親,她會帶上你的親弟弟回來和你作伴。」


 


「還有哦,夫子見過你那位弟弟,已經五歲了,長得可伶俐了,據說頗得他的啟蒙夫子贊賞呢,琴棋書畫比你的好得不是一星半點,八股六藝更是書院的翹楚。」


 


沒有對比便沒有傷害。


 


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拿出來比對還輸了。


 


這個年紀的裴安樂,課業尚且不出眾,最恨人拿她作對比了。


 


果然,我的話才說完,她立馬猛地一把推開我,湊上前質問裴岑。


 


「爹爹,你真要給我帶個弟弟回來?我才不要我才不要!你快把他S了!你隻能有我一個孩子!我不要他跟我搶你!」


 


她這話一出,除了我以外,滿場驚呆了。


 


當然,滿場也就隻剩下裴岑和秦芸。


 


下人早已經打發了出去。


 


以前有我做夫子,擋在身前,他們並未意識到裴安樂自私自利到極致。


 


如今也算是妥妥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我唇角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從裴府出來後,我便沒有再去裴府做夫子。


 


雖說這一世發現得早,成渝想法子幫我把身子看好了。


 


隻是經此一事,

我的名聲也敗壞了。


 


我開始學著和成渝學習藥理,幫她打下手。


 


順帶留意裴府的動靜。


 


這一日,我出門買菜。


 


隱隱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但當我轉頭,卻又不能發現對方的身影。


 


我繼續往前走。


 


剛拐過一個巷子,就被人敲暈帶走了。


 


09


 


醒來時,是在一處小院裡。


 


面前的男子正是裴岑。


 


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身旁還依偎著一名妖媚的女子。


 


見我醒了,她惡毒的眼神瞥向我,恨不能把我碎屍萬段。


 


可隨即又妖娆笑了:「裴郎,妾身就幫你到這裡了,別忘了你對我說過的話。她就交給你了,你好好享受,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待會兒補補身子。


 


玥兒痛恨裴岑選中我做他的繼室,而非她。


 


前世為把我拉下裴府主母的位置,暗中給我下藥。


 


隻可惜,陰差陽錯之下被裴岑喝了。


 


裴岑差點一命嗚呼。


 


一怒之下把她丟回了醉紅樓。


 


這會兒幫裴岑,定然是衝著做裴府主母去的。


 


我暗笑她的天真。


 


除了長得妖娆,床榻之上能滿足裴岑,她還能作甚?


 


單單那個身份便被人人敬而遠之,還敢肖想裴府主母?


 


怕不是裴岑在吊她的胃口罷了。


 


若說真情,裴岑對杏花樓那母子倆才是真情。


 


青梅竹馬的情意。


 


若是不出意外,過多幾年還會有個探花郎兒子。


 


那麼,他又為何非要SS盯著我?


 


為了得到我,

還不惜扯下他維持了多年的淡然君子面具。


 


思緒萬轉間,隻見裴岑扯下腰間的玉帶,緩緩朝我走來。


 


「顧憐,好好的裴府主母你不願當,偏要不識好歹,那便做我的妾室吧。」


 


我防備地往後躲。


 


「你想作甚!天子腳下,你自己還是個朝廷命官,還有沒有王法?」


 


裴岑冷笑。


 


「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你自然會親近於我。」


 


我簡直被他的不齒震驚到了。


 


「你別碰我!」


 


我SS掙扎,想要遠離他。


 


可他身量颀長,聞言越發興奮。


 


一把抓過我的腳踝就要把我拉向他。


 


「從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屬於我。」


 


「頂著魔鬼的玉體,又有天仙般的容貌。你這樣的尤物,

天生就該屬於我。哪有什麼高不可攀,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公主?


 


我沒有錯過他話裡的破綻。


 


前世今生,我唯獨對自己的身世不清不楚。


 


「你說什麼?」


 


似乎意識到自己所言不妥,他迅速換了話題。


 


「我好容易把安樂的啟蒙夫子換成你,你也把她教養得很好,為何就不能繼續教養她?我可是許了你裴夫人的位置!」


 


10


 


他紅著眼睛,一邊說,一邊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越說越離譜,動作也越來越瘋狂。


 


我隻能滿屋子躲他。


 


一邊找機會下手,一邊腦子迅速轉著。


 


原來他竟是這般盯上我的。


 


那當真是我的不幸了。


 


我本是個失憶之人。


 


三年前被成渝從郊外撿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


 


記不清任何事情。


 


可是,我骨子裡對禮儀和琴棋書畫這一塊卻記憶猶新。


 


成渝老笑我興許是皇宮出來的姑姑或者宮女。


 


舉手投足一派派的。


 


而我也沒有其他掙錢的本事,於是便去做女夫子。


 


專門教導女子言行舉止和琴棋書畫。


 


兩年前的雪夜,我從翰林府出來時,差點被迎面而來的商販推車撞倒。


 


是裴岑扶住了我。


 


我永遠忘不了他那滿臉的驚嘆。


 


聽聞我是夫子以後,把我聘請到裴府教導裴安樂。


 


可由始至終,他也隻是最初眼前乍然一亮,之後便清冷地與我說了幾句話。


 


那兩年來,我接觸的人隻有秦氏和裴安樂。


 


至於裴岑,我其實隻有幾面之緣。


 


故而前世即便我想破頭,也想不出來我入府竟會是他一手安排的。


 


前世我來不及復仇,可此刻不一樣。


 


為了今天的局面,我準備許久了。


 


我從袖子裡抓起一把粉末,猛地甩在他臉上,糊滿了他的眼耳鼻喉。


 


裴岑撲騰幾下,踉跄倒在床榻上。


 


我抓著燭臺朝他胯下狠狠砸了幾下。


 


把他剝光了,拖到窗戶上丟了出去。


 


這處小院子很僻靜,又是在巷尾處,平素少有人來。


 


但到底有。


 


我翻窗跳出去,躲在遠處,看著第一個路人見到他後捂嘴駐足。


 


而後引來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很好。


 


我拍拍手,

悄然回了妙手堂。


 


他既喜歡道貌岸然。


 


那我便將他的貌摘出來,丟在地上任人踐踏。


 


11


 


為了這一次報復,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袖子裡的迷藥,我身上還有痒痒粉,鞋子裡還有匕首。


 


可惜了,不能鬧得更大,否則會給成渝帶來麻煩。


 


要不然匕首就能派上用場了。


 


我左手手書兩份,找了兩名乞丐分別命人帶去杏花巷和裴府。


 


隨後簡單喬裝一番,藏身在附近茶攤看戲。


 


杏花巷距離下河街近。


 


秦芸帶著人去到時,一位帶著個四五歲男童的美婦人正和門口和妖媚的玥兒小姐對視。


 


兩人臉色都異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