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成為江湖有名S手的那一年,我摸進宮刺S太子。
系統:「你要做什麼?」
我:「一絕後患,一勞永逸。」
結果計劃出了偏差,我刺進了九千歲被窩。
九千歲抱著破爛被子冷笑:「怎麼,沒答應你求愛,你還要跑皇宮來S我啊?」
我望著燈下美人沉默:「……」
也沒人告訴我,臭名昭著的九千歲就是我垂涎已久的嘴毒領導啊!
1
月上中天。
S手樓中燈火通明。
系統眼睜睜看著我的名字被金筆寫在S手樓排名榜第一的位置,烏黑毛茸茸的團子額角掉出三根黑線,疑惑地問道:
「他們真的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嗎?
」
我環臂站在底下,欣賞我那費盡心血取的代號在燈燭的照映下熠熠生輝,不解挑眉道: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難道不霸氣嗎?」
江湖S手都有代號,我進入S手樓時還為了「代號」苦思冥想過一陣,最後作為一個具有二十二世紀獨立思考和靈魂的我,還是選擇沿用了我在現代的S手名——「逆蝶」。
簡潔大方,而且還有一定的傲氣。
想當初做任務的時候,任務目標S前都會一臉憤恨地問我名字,當我冷冷吐出「逆蝶」的時候,他們通常會吐血而亡,飲恨西北。
為我的完成任務的總結做最後一個升華。
黑絨團子烏溜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翻了一個白眼,被我伸手扯住臉頰,像橡皮泥一樣拉出一個柔韌的弧度。
「哇!
我錯了宿主!我錯了!」
系統尖叫著求饒,我冷哼了聲,心情好地沒和它計較,隨手把它揣進荷包裡往樓上走去。
系統一邊可憐兮兮地揉著臉,一邊探出一顆圓球腦袋問道:「宿主,咱們要去哪啊?不參加慶功宴了嗎?」
「不去。慶功宴多沒意思啊。」
我抬腿走上三樓,直奔最裡面的房間,輕車熟路。
系統看著我的路線恍然地「啊」了聲,從身體裡伸出兩隻細棍似的小手捂住眼睛,嘻嘻笑道:
「我懂了宿主,你又要去偷看美人領導洗澡了!」
我腳步不停「嘖」了聲:「瞎說,我那是去匯報任務。」
隻不過每次都不趕巧,碰上師松雪洗澡。
走到門前,我象徵性地敲了兩下門,沒給裡面說話的機會,緊接著一把推開屋門,直奔屏風內寢。
如此嫻熟,都是我每隔七日一匯報積攢出來的經驗。
內寢右手邊是一架仙鶴菊花美人的屏風,我一邊喊了聲「樓主」,一邊朝屏風走過去。
沒聽見有人罵我,我挑了挑眉,等繞過屏風視野開闊,才看清屏風後面的浴室香氣撲鼻,木桶裡清澈的熱水升騰著湿潤的霧氣。
一旁胰子、巾帕和素衣都放在一邊,原本該洗澡的人卻沒了蹤影。
「……你在找我嗎?」
一隻雪白冰冷的手忽然搭上我肩頭,湿膩的語氣拖長了語調如同鬼魅徘徊在我耳邊,伴隨冷不丁一口涼氣吹進我耳蝸,我渾身一抖,反手握住那隻手腕,給了一個過肩摔。
「啊!」
毫不掩飾地尖銳驚叫響起,水花四濺。
我被嚇了一跳,睜圓眼睛後退兩步又撞上那架屏風。
「砰」地一聲屏風倒地!
走廊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樓主你怎麼了!」
「樓主!」
「你……」
我剛才進來沒關的房門此時沒有一點阻攔的作用。
我下意識扭頭,一件衣服從天而降遮住我的臉,聽覺卻異常靈敏——一陣水聲過後,師松雪暴怒低沉的聲音響起:
「滾!」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遠去,末尾那人還不忘把門關上。
一切安靜後,我鎮定自若地扒拉下蒙頭的衣服,眨著明亮的眼睛無辜道:「樓主。」
師松雪趴在浴桶邊,烏黑的長發黏著脖頸一路蜿蜒,青色的單衣被水浸透貼在身上,宛如修煉千年的青蛇成精,支著頭皮笑肉不笑地看我:
「你也滾。
」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啊哦」了聲:「宿主,你好像把他惹毛了。」
我在兜裡捏住了它的身體,手動幫它閉嘴。
「樓主。」我假裝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悵然嘆氣道:「這次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匯報。」
這話師松雪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聞言託腮趴在浴桶邊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
他聽見鳳鳴一完成任務回樓後就早防備著,果然不出他所料,放著慶功宴不參加,跑來像往常一樣借著公務看他洗澡。
但他這次早有準備,故意把自己洗澡的時辰往後推了半個時辰,躺在內寢的床榻上眼睜睜看著人直衝浴室,半個目光也沒偏移。
師松雪:「?」
他原本想趁此機會嚇嚇這個色膽包天的女人,結果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讓屬下看了個笑話。
想到這,
師松雪臉色就不太好。
但是常年運籌帷幄,身居高位,喜怒不形於色早就練出來了。
短暫吐息之間,他就恢復如初:「說吧,這次又要匯報什麼事?」
提起正事,我眼睫垂下,聲音落寞道:「樓主,大夫說我得病了。」
病了?
什麼病?
我能感受到師松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掃視。
師松雪眉頭擰了擰:「出任務受傷了?過來,伸手。」
沾著水珠的細長手指用巾帕擦幹,搭在我遞過來的手腕上,他神色凝重。
我一言不發,許久他道:「你搬一把椅子坐在這。」
把脈講究在一個平穩的環境內,他現在渾身湿透了起不來,隻能先讓我搬把椅子,和他保持一個同等高度,讓胳膊伸平。
我依言而行,
搬了把椅子又重新伸出手。
師松雪仔細把了半天脈,眼睫垂落顫如蝴蝶翅膀:
「我觀你脈搏平穩康健,並無疾疫——可是舊傷發作了?誰給你把的脈?」
我道:「陳群山。」
陳群山是S手樓裡的常駐大夫,兼職藥王谷谷主,他的醫術師松雪是信得過的。
「他怎麼說?」師松雪問。
他半身隱沒在浴桶裡,單薄的青衣貼在身上,烏發用一根金簪挽起,尾端湿潤,幾縷發絲順著修長的脖頸蜿蜒黏在筆直的鎖骨上,青的衣,黑的發,襯得皮肉白得格外晃眼。
我俯身湊近他,師松雪蹙了蹙眉,沒躲,掀起眼皮:「鳳鳴一,說話。」
他長得漂亮妖豔,眉眼自帶一股不近人情的狠厲,更像誘人深入後一口吞吃的食人花。
我忽然像是發現什麼,
眼睛一亮:「樓主,你還抹指甲油了?」
「什麼指甲油?」
「……丹蔻。」我指了指他指甲上的豔紅。
師松雪:「……」
他好像被氣笑了,喉嚨短暫地發出一個氣音,他抬起染著紅丹蔻的手,親昵地撫摸我的臉頰,點了點我的鼻尖,語氣柔和:「回答我,鳴一。」
「你怎麼了?別讓我擔心。」
我:「陳郎中說,我得了相思病。」
我偏頭咬住師松雪指尖,彎著眼問:「樓主,您能治嗎?」
2
「砰」地一聲,我被從房間扔出來,屁股重重著地。
薄薄的木門在我眼前合上,把我從嗓子裡飆出來的一聲驚叫隔絕。
系統被我牽連,在我袖子裡滾得頭暈眼花:「別,
別動了宿主,我頭好暈……嘔!」
幸虧系統不是人,吐不出來東西。
我在原地蹦跳了兩下,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才捧著腰間荷包低聲安撫了系統幾句。
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我不屑地努了努嘴,暗罵一聲裝男,大美女在跟前都不心動,一刀切了送進宮得了。
這麼想著,我拍了拍身後裙擺,轉身下樓。
樓梯口聚集了幾個看戲的S手,見我神情不爽冷漠地下來,紛紛要做鳥獸群散。
「站住。」我環臂靠在樓梯扶手,眉眼帶著S手榜第一的傲氣,溫和一笑:「都在這蹲著沒別的訓練了?」
「呃——蝶姐我是來叫他們去訓練的!」
一個S手腦子飛快地反水,讓其餘S手瞪大眼睛震驚的同時對他怒目而視。
孫子!
我挑了挑眉,轉頭:「那你們?」
「我是來叫秋葵的!」
「我來叫春山!」
「我叫十七!」
有人在前頭打樣,他們也不心虛了。一個指一個,十七作為幾個人中最後一個,又是極為腼腆的少年,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我饒有興趣地瞥了他一眼,看著沉默寡言的十七快把自己憋S,終於大發慈悲道:「下不為例。」
「是。」十七垂首行禮,看著乖得很,「多謝師姐。」
他抬起的眼裡多了幾分感激,我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頂,好脾氣道:「都去訓練吧,秋葵留下。」
「我?」
被我點到名的秋葵臉上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落下去,不可置信地轉頭。
我朝她點了點頭,勾勾手指,
神秘一笑:「對,就是你,來,乖乖。」
秋葵和我四目相對,臉頰忽然多出兩抹緋紅,小碎步靠近,壓低聲音道:「蝶姐,怎麼了?」
我動作輕柔地先幫她把碎發勾到耳後,託腮笑盈盈地說道:「我想請假。」
秋葵:「?」
「後面幾個月暫時不要把我名字掛到接單榜上了。」
秋葵問:「蝶姐你請假幹什麼去?」
我:「旅遊。」
「山川美景總要出去看一看,要不然成天在樓裡面晝伏夜出,我都快成蝙蝠了。」
「看我黑眼圈。」我憂愁地嘆氣,揚起下颌給秋葵看。
秋葵心疼地「嘖嘖」兩聲:「這事好辦。但——要是樓主問起來怎麼辦?」
「放心,他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找我。如果真有意外,
你就跟他說,我受情傷出去療傷了,知道嗎?」
秋葵「嗯嗯」點頭。
我心滿意足地捏了捏她的小肉臉,說:
「回來給你帶紅燒肘子。」
秋葵眼前一亮,「謝謝蝶姐!」
S手講究身輕如燕,這對一個愛吃的小女孩來說簡直就是酷刑,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肘子了!
「保密哦。」我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晃了晃,秋葵點頭如搗蒜,我便放心地走出S手樓。
系統從荷包裡探出頭問道:「宿主你要休假啊?」
夜半子時,街道上空無一人。影子落在青石磚上,被月光拉得修長。
我:「耽擱這麼多年,世界線已經開始轉動了吧?」
經我提醒,系統才想起正事,鑽進系統空間一看,驚訝道:「真的哎宿主!還有三個月就是男女主竹林相遇!
」
這麼多年跟著我在黑夜下行走,它都快忘了正經任務,現在想起來,激情澎湃:「宿主,你想好怎麼拯救女主了嗎?」
我摸了摸下巴:「這個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故意賣弄玄虛,勾得系統上蹿下跳。
留給系統無限的遐想,我閃身拐進一個寂靜的民巷裡。
這裡是我賺第一桶金買下來的宅院,充當我的住宅,內室布置得很溫馨,足夠滿足我穿進異世後那點微妙的不適感。
洗漱過後,我躺在床榻上很快享受嬰兒般的睡眠,系統蜷縮在我枕頭旁邊,呼吸均勻地進入了夢鄉。
而距離梁州千裡之外的長安太傅府內,李家二娘子的院落驟然點亮燭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