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板這麼多年就是因為老板娘的廚藝,才一直對她卑躬屈膝。正如那個前臺小妹說的,現在用預制菜也能掙錢,老板娘可不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嗎?」
「唉,可惡的預制菜!」
「唉,其實可惡的不是預制菜,而是違規加長預制菜保存期,還有使用過期菜品的商家。」
「這下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咯!」
....
我靜靜聽了很久。
「在我臨走之前,幫你們一把吧,雖然也幫不了太多,隻能盡我所能。」
說罷我就把冰櫃的插頭拔了,然後一箱箱往外搬東西。
正值炎熱的夏季,沒有冰凍的東西很快就會腐爛了。
那些聲音靜默很久,
直到我把東西丟了七七八八,才終於有聲音怯怯問。
「你能聽到我們說話?」
我手沒停:「是啊,怎麼了?」
它們興奮地尖叫:「那太好了,你幫我們一個大忙,我們也幫你一個大忙。」
6.
第二天,劉雲海知道我又霍霍了一倉庫的庫存,再也忍不了了,當場就要扯著我去民政局離婚。
「咱兩也沒孩子,店鋪歸我,房子歸你,剩下的錢咱兩對半分。」劉雲海道。
辛辛苦苦打拼了多年的招牌,我自然也不想分給他。
但是首先,我有點潔癖,離婚了就想重新開始。被他們糟蹋了半個月的店鋪,對我來說已經有點『不幹淨』了。
其次,這間店鋪當初被劉雲海取名為劉記現炒,食客早已經記住了劉雲海,我接手鋪子也會流失大量顧客。
最後,劉雲海也不會輕易讓出能掙錢的鋪子,這樣下去不僅浪費時間和他糾纏,還要在財產分割上做出巨大讓步。
我已經打定主意舍棄鋪子,但是卻不能這麼便宜了他。
「店鋪是我的心血,憑什麼歸你?」
「店鋪歸我,房子歸你。」
我故意說反話。
劉雲海指著我的鼻子:「你別得寸進尺,這間店鋪叫什麼名字?房子給你就夠意思了,你個老娘們還想怎麼樣?這麼多年也沒給我劉家留個種,房子給你已經是便宜你了。」
打定主意離婚後,劉雲海就暴露出本性。
他倒是想不分給我房子,但那可能嗎?
他當法院都是吃幹飯的?
而且我之所以沒有生孩子,是因為店鋪每日都在掙錢。
為了掙錢,我要長時間站著炒菜,
根本沒有辦法生孩子。
也正是因為這個,劉雲海還找借口改了店名,說是先安一安他爸媽的心。
我當初忙著掙錢,想著一個名字罷了,也不影響什麼,就隨他去了。
沒想到現在卻讓我不得不因此放棄這間店。
最後,劉雲海為了能早日離婚,將店鋪經營走上正軌,不得已隻能將除店鋪之外的存款和房子都分給我。
實際上,存款加房子遠比店鋪值錢。
畢竟店面是租的。
但是招牌,客流量卻是實打實的,這一波也算是劉雲海給我付了一筆巨額轉讓費了。
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時候,劉雲海也有些不甘心,在我面前放下狠話。
「哼,就先讓你得意一陣子。」
「錢早晚都會花完的,店鋪才是能生金蛋的雞。」
他洋洋得意:「你就看著我把劉記發揚光大吧!
」
7.
劉雲海錯了。
能掙錢的從來不是店鋪,是我的手藝。
我有錢,有手藝,我不信不能重新開起一間獨屬於我的店鋪。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先做一件要緊的事。
我按照那些聲音的指示,在巷子裡七拐八繞的,老半天才在一個非常破舊的大樓裡找到了它們說的地方。
【陰間投胎進度促進會駐人間辦事處】
搞得還怪正式的。
如果忽略它的全長不超過十釐米的話。
我正想敲門,搖搖欲墜的破門就自動開了。
進門一瞧,破舊雜亂的老辦公室裡,隻有一個男人翹著腳在睡覺。
我不由產生了懷疑,這地方,能靠譜嗎?
「你好,請問舉報陽間違法阻礙陰魂投胎是在這裡嗎?
」我按照那些聲音教的喊了一句。
那男人沒睜開眼睛,手朝桌子上指了一指。
「去把表格填了,我們會盡快進行處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堆亂放的紙張擺在那。
我拿了一張空白的,認認真真填好相關信息,然後放到填寫好了的那一堆裡面。
胡亂擺放的紙張看得我強迫症犯了,忍不住收拾起來。
一張張填寫過的內容令我瞠目結舌。
沒想到真的有這麼多人來這裡辦事,可是這種事真的能解決嗎?
我忍不住懷疑的往身後看了一看。
這一看差點沒把我嚇S。
那男人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後,正靜靜打量著我!
「不準插隊!放到最後一張去。」
我訕訕一笑,
沒想到這點小心思還被發現了,隻能按他說的乖乖放好。
這男人給我感覺還怪邪門的,我放好之後就腳底抹油,想馬上就走,沒想到被男人喊住。
「喂,別和它們走得太近,它們的陰氣接觸多了不好。」
陰氣?是之前在菜餚上看到的那些黑氣嗎?
8.
接下來的日子,我賣了房子,開始著手開店的事。
好巧不巧,看了一圈闲置的店鋪,到最後最合適的,居然就在劉記的斜對門。
我笑了,或許這就是上天注定,要讓我在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來。
我沒多猶豫,籤下了合同。
這次我已經有了經驗,過去開店踩過的雷都完美避開,店鋪很順利就裝修好了。
找了個好日子,我把定制的招牌掛了上去。
正中間是大寫的招牌『有鍋氣』後面跟著宣傳小字---『拒絕預制菜,
隻做明廚現炒』。
劉雲海走了過來,看著我打出的招牌,嗤笑一聲。
「顧客們早已經認準了劉記,你這店面租金不便宜吧,希望你不要虧得太狠。」
於羽婷跟在旁邊,看似小聲,實際上用我可以聽到的聲音道:「老板,我們店鋪開了很多年了,不如回饋一下老顧客,適當進行降價?」
「有道理!」劉雲海撫掌大笑。
他看了一眼我的告示,上面寫著我開業的日期。
「我們就從 10 月 25 日開始做活動吧!」
一旁我新招的員工怒道:「老板,他們就是故意的!」
我卻感覺是意料之中,平靜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爭這一時長短。飯店最重要的就是把飯做的好吃,做得久了,大家自然心裡有數。」
劉雲海哼了一聲:「你就等著哭吧!
」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用隻有我們兩聽得到的聲音道:「勸你閉緊你的嘴,否則我就到處說你惡性競爭,故意詆毀我,你看看大家是信你還是信我。」
他多慮了。
我根本沒想用這種法子。
9.
開業的當天,雖然做了很多活動,但是由於劉記是老字號了,又打出了很低的價格,導致我店鋪的客人並不多。
我卸下圍裙走出來的時候,甚至還能看到對面劉雲海和於羽婷嘲笑的臉。
開業一個月,我沒掙到什麼錢,反而貼進去房租人工,還有食材損耗。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最多堅持一年半,我離婚分到的錢就都會打了水漂。
劉雲海也得意洋洋,過來告訴我,他現在一個月掙的錢能頂以前做一年的。
他的新店已經在籌備中了,
還邀請我去他的新店坐坐。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錢,步子跨這麼大也不怕扯著蛋。
我喊來伙計,拿著大掃帚給他掃了出去。
我一邊好好地維護著每一個走進我店鋪的客人,一邊暗暗找尋機會。
一天,一位熟悉的老客人走進『有鍋氣』。
這位客人是最早期的客人之一,我對他印象很深。
他有一張好嘴,在這一片很吃得開,大家都很尊敬他,喊他一聲張爺。
我在後廚炒完菜,親手給他端了上去。
他也沒注意我,埋頭吃飯。
剛剛吃了兩口,他就疑惑地『嗯』了一聲,又伸筷子去夾別的菜。
等桌子上的菜吃了個七七八八,他才抬起頭來。
「這家新店怎麼和之前的劉記一個味兒?」
他疑惑地嘟囔。
這時我恰到好處地給他送上一壺熱茶。
張爺抬頭看見我:「啊,是你!劉記的老板娘!」
我抿嘴一笑:「現在可不能這麼叫了,我早和劉雲海離婚了,這家店現在我自己做老板。」
張爺點點頭:「好好好!我想這個味道老久了!」
「不瞞你說,現在劉記便宜是便宜了,但是變了個味道,也不知道差在哪裡,就是不對味,所以我今天才想著試試新菜館。」
我沒有趁機說劉記的壞話,旁人不知內情,多說隻會拉低自己的形象。
「您吃著好,可得給我多推薦幾個人來!你看我這一天天門可羅雀,每天開門都在虧錢啊!」
張爺一口應承下來:「不管怎麼說,為了這一口吃的,我也得找人給你撐場子來!你放心,就包在我老張身上。」
10.
張爺沒有食言。
從這日起,我的生意雖然還在虧本,但總算是有了點起色。
一傳十,十傳百,生意不愁做不起來。
不過,除了腳踏實地經營這家店之外,我還留了一手陰招。
我把劉記的前臺吳小娟挖了出來。
之前她和於羽婷都是我耐心教出來的,會的很多。
比起於羽婷很有些小聰明,她人老實,做事也更踏實。
我許給她店長之位,讓她幫我做事。
現在,我的第二步安排總算可以落地了。
我悄悄尋摸了許久,終於在劉記邊上的巷子裡租到了一間店鋪。
門店大,就是位置不太好,之前好多人租下這間店鋪,都沒能掙到錢,所以房租十分便宜。
我找人稍微翻新了一下,從來沒出過面。
劉雲海就也沒放在心上。
一直到開業那天,招牌才亮了出來。
『美味加工廠』--『我們隻收加工費!』
店鋪裡,一進門就是幾個大冰櫃,裡面菜品琳琅滿目。
可以看到,一道大菜的價格隻需要 5-10 元。
顧客進店後,甚至能看到這些預制菜背後的生產日期,廠家,添加的成分。
沒錯,這些都是用的預制菜。
誰說預制菜吃不得?
我們平時也不少吃預制食品。
但吃預制食品的前提是,吃的人心裡有數,且價格符合它作為預制菜的水準。
而不是拿預制菜賣給顧客,收著新鮮現炒的價格。
更有些黑心商家,使用不符合規定的預制菜,添加違禁成分,修改食品保質期,或者直接使用過期的預制菜。
那天晚上,我和那些聲音交流過信息後才知道,原來當生物正常S亡超過一年但是不能投胎的時候,就會忍不住頻繁光顧自己的肉體查看投胎進度。
而這些滯留的陰魂都攜帶陰氣,難免會殘留一些在食物上。
這些食物進入人體之後,就會對人體產生微小的影響。
少數服用都沒事,人體自然而然就能化解掉這些陰氣。
但是如果長年累月大量攝入,就會對身體產生影響。
我這家店也用預制菜,但所有供貨商我都精挑細選,選擇配料表幹淨,保存時間短的菜。
由於我還有『特殊能力』,通過黑氣,很容易就能辨別出哪些預制菜好,哪些不好。
違規的供貨商都被我一一舉報到『陰間投胎進度促進會駐人間辦事處』去。
我這一家店,根本不為了掙什麼錢,
能維持店租和人工成本就行。
目的純純就為了惡心劉記。
吳小娟在那邊多少幹了一陣子,知道劉記進貨的預制菜,推出的菜品,可以有針對性地點對點進行打擊。
但我意想不到的是,後面這家店確實沒有多少利潤,但是卻幫助了很多暫時經濟困難的人們,收獲了很多美好和感動。
這就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