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延還抱著那個保溫盒站在原地。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我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臉：
「回神啦！表現不錯嘛，田螺帥哥。」
他這才放下盒子，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頭埋在我頸窩裡。
用力吸了口氣，聲音發悶：
「我以為……你媽媽不喜歡我……」
自卑，真的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怎麼會。」
我墊起腳親了親夏延。
黏黏糊糊之際，夏延暗沉的眸色清醒了幾分：
「……夏夏…」
「不可以……」
「你還在生理期……」
他摁住我的手，
又沒用多少力氣。
我輕易掙脫開。
玩心四起。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你倒是別起立呀。
8
閨蜜約我見面。
毛肚肥牛下肚。
閨蜜欲言又止：「怎麼樣？那個魅魔。」
我撓撓頭，露出神秘的笑：
「飽暖思淫欲。」
閨蜜甩來一個眼刀，嗔怪：
「好你個夏橙，在如狼似虎的三十歲女人面前說這些？」
插科打诨過後。
閨蜜呼出一口長氣：
「我感覺你現在狀態確實比剛失業那會好多了……」
「顧清延這廝看來還是有點用的……」
我蹙眉，
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想追問。
隔壁包廂傳來一陣喧鬧。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心髒猛地一沉。
是前公司的團建，烏泱泱一群人。
沒看到顧清延。
卻看到我不想看見的人，前同事賈逸。
他正端著酒杯，目光與我對上。
幾乎是立刻站起身。
端著那副令人不適的笑容走了過來。
「夏橙？真巧啊。」
他無視了我的怒氣。
直接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形成一個半包圍的空間，「這麼久不見，在哪兒高就呢？」
我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還沒定。」
「哦——」
他拖長了調子，
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也是，現在市場不景氣。不像我們組，剛接了那個啟明的大項目，忙得腳不沾地。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
「說起來，啟明這個案子，當初你也花了不少心血，有些基礎構想確實……有點意思。可惜了，最後還是我們組把它做成了。」
「所以說，在職場上，光有想法不夠，還得看誰更懂老板的心思，誰能堅持到最後，你說是吧？」
我捏緊了水杯的把手，指節有些發白。
記憶像破閘的洪水猛地衝上來。
公司茶水間。
賈逸堵在我面前，聲音壓低，帶著蠱惑：「夏橙，給我個機會。你跟了我，項目資源還不是隨你挑？」
我冷著臉推開他：「賈經理，請自重。」
他臉色瞬間陰沉，
嗤笑一聲：「裝什麼清高。」
幾天後，關於我「靠不正當手段才能面試進公司」、「工作能力有問題」的流言悄然蔓延。
最後，顧清延把我叫進辦公室。
語氣平靜：「啟明的項目，你手頭所有資料移交賈逸組，你退出。」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個我默默欣賞、認為公正明理的老板。
我為了那個項目熬了無數個夜，所有的構想和心血……
「為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頭翻看文件，側臉冷硬：「公司決定。出去吧。」
9
賈逸的聲音把我從冰冷的回憶裡拽了出來。
得意不已：
「當初你為這項目付出了不少吧？
可惜啊，顧總最後還是把它交給了我。」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曖昧。
「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要是跟了我……」
閨蜜「啪」一聲放下水杯，引得旁邊幾桌側目。
她沒看賈逸，反而故作驚訝地提高音量：
「哎呀！夏夏，你還記得我們高中那個張莉嗎？她爸好像就是啟明實業的老板啊！」
我愣住，那是……
閨蜜繼續大聲說，確保周圍人能聽見：
「我的天，就是她啊！當年霸凌同學，被學校開除了。」
「她爸現在是你前公司的大客戶？這世界可真小！」
她的話像按下了靜音鍵。
前同事們交換著驚詫的眼神，竊竊私語起來。
賈逸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顯然不知道這層關系。
閨蜜這才仿佛剛看到他，故作驚訝：
「賈經理是吧，原來你們組接的是她家的項目啊？那你可要小心伺候了，那位張大小姐的脾氣……嘖嘖……難怪大家都說她……」
「嘖嘖……難怪大家都說你……」
她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沒再說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逸身上，那些目光裡充滿了恍然和探究。
他臉色由紅轉青，張了張嘴，想維持體面，卻說不出話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胡說八道！
項目靠的是實力！」
他聲音有些發緊，完全沒了剛才的從容，「夏橙，管好你朋友的嘴！」
「輪不到你來說這句話。」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
看見顧清延不知何時出現了。
他今天竟然穿了件灰色衛衣。
頭發也沒打著一絲不苟的發膠。
胸膛有些起伏，呼吸有點重。
要不是眼角沒有痣，我都以為他就是我家魅魔夏延了。
賈逸顯然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愣了一下，隨即扯出個假笑：「顧總？您怎麼……」
顧清延沒理他。
隻是目光淡淡掃過賈逸。
賈逸像被掐住了脖子，氣勢瞬間矮了半截：「顧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清延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你好像總是誤會一些事。我把項目給你，不是因為它有多好，而是因為它配你，剛剛好。」
賈逸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嗫嚅了一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在周圍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中。
幾乎是狼狽地擠出一句「顧總，我先過去了」，便匆匆逃離。
所以，他當初堅持換掉項目，是因為……這個？
顧清延終於看向我，低聲詢問：
「可以聊聊嗎？夏橙。」
閨蜜在一旁，對我悄悄眨了眨眼。
消防通道處。
他的背微微弓著。
清澈眼睛此刻低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對不起。」他開口。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積蓄足夠的勇氣。
「這句話來得有點遲。」
「賈逸說的那個項目……我把它移走，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好。」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
「恰恰相反，你做得太好了，好到甲方指定要你全程跟進，無法更換負責人。」
他終於抬起眼，小心翼翼：
「但我沒辦法讓你去。因為那個新來的甲方負責人……是張莉的父親。」
聽到那個名字，我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心疼和懊惱。
「我知道她對你做過什麼。
」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耳語。
「高中的事……我後來都知道了。我沒辦法想象，你要為了工作,去面對那個人的父親，去強顏歡笑,去承受任何一點可能讓你想起過去的壓力。」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想碰觸我，又有些不敢，手抬起又緩緩放下。
「當時情況很急,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告訴你實情,你那麼要強,可能會選擇硬扛下去。我……我不能讓你那麼做。」
他抿了抿嘴唇。
「但是我沒想到,我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方式……讓你以為是我否定你的能力,是我把項目給了別人。」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被賈逸那種人嘲笑，甚至……甚至可能恨我。
但我當時隻想著一件事……」
他坦誠道：
「哪怕你從此覺得我是個混蛋上司,也比讓你再被拉回那段噩夢裡強。」
空氣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他站在那裡，像在等待最終判決。
我從來沒見過顧清延這個樣子。
好像把所有脆弱和不安都攤開在我面前。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所有的疑惑、不甘和憤怒。
在這一刻……
釋然。
「可以回來公司嗎？夏橙。」
我搖搖頭：「算了。」
顧清延失落地抿了下唇。
「我談戀愛了，
我有男朋友了，我想先陪著我男朋友。」
「工作的事情,再說吧。」
顧清延沒再挽留。
奇怪的是，我走的時候,好像看到他的嘴角還在微微上揚。
10
獨自回家的路上。
閨蜜發來長語音。
【夏夏。剛剛嘴快了,在你面前提起張莉的事，對不起。你還好嗎？】
我知道她是無心的。
畢竟我被霸凌那會,隻有她陪著我。
為了打嘴炮不輸給賈逸。
我能理解她這麼說。
就是心理還有些不舒服。
閨蜜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連續發了好幾個 520 的紅包後。
又發來幾個 60 秒的語音。
【夏夏！！我受不了了。
我還有一件事瞞著你！】
【就是,其實你家裡那個魅魔就是顧清延。】
【他自覺對不起你,但是你又把他刪了,所以他沒辦法,隻能用別的身份去接近你。】
【不過,他好像真的是喜歡你。】
【嗚嗚嗚嗚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他說隻要把他介紹到你身邊，實驗室贊助翻十倍，SCI 一作的名額還能幫我從導師那搶回來。】
我瞪大了眼睛。
什麼玩意？
家裡那隻魅魔,就是顧清延？！
你還不如說我太奶是秦始皇！
11
我想了個招兒。
一邊發信息跟顧清延說要跟他聊聊。
一邊加快腳步趕回家中。
果然,家裡空無一人。
而將視頻電話打過去的時候。
夏延並沒有第一時間接。
而是摁掉。
再次打回來的時候,眼角的痣完美出現。
不過,是出現在了右邊的眼尾。
一想到這禁欲的高冷之花對著鏡子給自己點痣的畫面。
我……竟然沒有⽣⽓！
還可恥地想看他現場點。
「在哪？」
見我嘟嘴不開⼼。
他慌了一下：
「夏夏,我⻢上到家……」
「……我就是出來……」
我忍住嘴⻆的笑,裝出悲傷面具：
「我剛得知了一件事情，你騙我……」
故意戛然而止地掛斷。
幾分鍾後。
顧清延慌裡慌張地閃現在⽞關處。
我瞪他：「嗜酒如命的爹？」
他額角跳了跳：
「呃……⽼顧他開酒莊,怎麼不算嗜酒如命呢？」
我怒道：「戀愛腦不離婚的媽？」
他扶額：
「我媽說過隻有喪偶沒有離異。」
我⼜問：「病重的奶奶？」
他嘆氣：
「⾼血壓算病嗎？」
你是真孝順。
顧清延上前一步，想來抱我。
我推開他，「那染黃⽑的妹妹呢？」
顧清延三兩下點開⼿機，⼀個漂亮的妹妹跳著女團舞。
在棒⼦國出道的愛⾖,你管這個叫⻩⽑？
我越想越生⽓,
不想讓他進門。
「那魅魔呢？」
他微微紅了⽿尖：
「這個是真的。」
「十⼋歲的時候……」
「出租⻋⾥……」
「你碰了⼀下我……」
所以他回家就發了高燒。
誤會解開。
顧清延⼜想來拉我。
我幹脆踩上他的腳。
他攬住我的腰，不讓我跌倒。
「夏夏,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但在此之前。
顧先⽣，請讓我⼩小地玩弄你一下。
畢竟，誰不想玩弄老板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