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第五次咽下那碗燕窩時,繼母嘴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第一世,17 歲,父親親手送我進少管所,我在裡面被繼母買通的人打斷脊椎。


 


第二世,12 歲,妹妹宋苒偷了奶奶的傳家玉镯,卻說是被我逼的,我被父親趕到鄉下,冬天掉進冰窟。


 


第三世,8 歲,繼母買通宗族,說我「克母」,把我綁在祠堂的柱子上三天三夜,然後一把火燒成了灰。


 


第四世,我學乖了,拼命討好他們。


 


可在我 10 歲生日那天,她還是笑著給我灌了毒藥:


 


「栀栀,你活著,苒苒永遠抬不起頭呀。」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 5 歲的生日宴。


 


繼母正端著那碗熟悉的燕窩走向我,笑得溫柔似水。


 


我看著她,咧開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


 


這一世,

我不做乖女兒了。


 


我要讓這對母女,也嘗嘗被人踩進泥裡,連哭都發不出聲音的滋味。


 


1


 


水晶燈晃的我眼睛疼。


 


我盯著繼母手裡的白瓷碗。


 


燕窩燉得稠稠的。


 


和第四世我S前喝的那碗,一模一樣。


 


「栀栀過來呀。」她朝我招手,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跟著晃,「媽媽特意給你燉的。」


 


那手镯上刻著我的乳名,是我親媽留給我的。


 


她剛下葬幾個星期,繼母就戴著它在我面前晃了。


 


我挪著小碎步過去。


 


離得越近,越能聞到燕窩裡混著的苦味。


 


安眠藥。


 


前世她就是用這個把我放倒,趁我睡著讓宋苒在我畫紙上亂塗,再哭著告訴父親「姐姐把太祖母送的畫毀了」。


 


那次我被關在閣樓好幾天,

餓得啃牆皮。


 


「快喝呀。」


 


繼母把碗遞到我嘴邊,指甲塗著正紅色的指甲油,差點戳到我鼻子。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就現在。


 


我手一歪,整碗燕窩「啪」一下扣在地上。


 


湯汁濺到米白色的地毯上。


 


有幾滴濺到了旁邊宋苒身上。


 


那裙子是昨天剛買的,繼母說「要讓苒苒成為宴會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啊!!!」宋苒跳著腳,「我的新裙子!爸爸,姐姐是故意的!」


 


繼母的臉瞬間沉了。


 


轉頭瞪我時又擠出一絲笑:「栀栀怎麼這麼不小心?快給妹妹道歉。」


 


「我沒有。」


 


我往後縮了縮,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往下滾。


 


「燕窩裡有怪味,

像上次奶奶熬藥的味道。我不敢喝。」


 


話音剛落,客廳門口傳來咳嗽聲。


 


父親裴滕站在那裡。


 


他皺著眉看地上的狼藉,視線在我和繼母之間轉了圈。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親媽生前身體不好,常年喝中藥,父親對藥味特別敏感。


 


「怎麼回事?」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氣勢。


 


繼母慌忙擦掉手上的燕窩漬:


 


「沒事沒事,就是冰糖熬糊了有點苦味,栀栀可能不喜歡。」


 


她拉過我的手想揉兩下。


 


「小孩子不懂事,我再去燉一碗就好。」


 


我猛的把手抽回來,躲到父親身後,緊緊攥著他的褲腿。


 


「爸爸,手镯!」


 


我指著繼母的手腕,聲音發抖。


 


「媽媽說,

那是壞人戴的。」


 


繼母臉色大變。


 


2


 


她下意識想把手藏到背後,動作太急,手镯撞到桌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父親眉頭皺的更緊了。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鍾響了。


 


下午了,該給太祖母打視頻電話了。


 


佣人趕緊把平板架好,屏幕一亮,太祖母的臉露了出來。


 


她頭發全白了,梳的整整齊齊,眼神卻利。


 


「太奶奶!」宋苒立刻撲過去,把哭花的臉湊到鏡頭前。


 


「姐姐把我的新裙子弄髒了!她還說媽媽是壞人!」


 


繼母在旁邊幫腔:


 


「媽,小孩子鬧著玩呢,您別當真。」


 


太祖母沒理她們,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栀栀過來,讓太奶奶看看。」


 


我吸了吸鼻子走過去,

指著繼母的手腕:


 


「太奶奶,那個手镯是媽媽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媽媽說,戴它的都是壞人。」


 


平板裡的太祖母沉默了幾秒。


 


「裴滕。」她突然開口,聲音比父親還沉。


 


「把镯子摘下來,收進B險櫃。」


 


父親愣了下,沒問為什麼,徑直走向繼母。


 


翡翠離開手腕的瞬間,她的手腕上留著一圈淡青色的印子。


 


「沒別的事就掛了。」


 


太祖母說完,不等別人回應就切斷了通話。


 


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繼母鐵青的臉。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偷偷往上翹。


 


第一回合,算我贏。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繼母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像前世,每次我稍微反抗,

換來的都是更狠的報復。


 


可這次不一樣了。


 


我已經S過五次了。


 


從少管所潮湿的角落,到鄉下結冰的河底,再到祠堂裡燒得通紅的梁木。


 


我什麼都不怕了。


 


我隻想讓這對母女知道,什麼叫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3


 


後腰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硌著,一動就刺的慌。


 


我摸過去,指尖碰到個冰涼堅硬的物件。


 


借著窗簾縫透進來的光一看。


 


玉佩。


 


這是太祖母送父親的成年禮,一直鎖在書房的抽屜裡。


 


怎麼會跑到我的枕頭底下?


 


房門被推開了。


 


宋苒叉著腰站在門口,辮子梳的歪歪扭扭,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爸爸!

」她突然扯著嗓子喊,「姐姐偷了你的玉佩!我看見了!」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越來越近。


 


我趕緊把玉佩往枕頭底下塞,剛塞一半,父親和繼母就進來了。


 


「什麼事這麼吵?」


 


宋苒撲過去拉他的手,往床邊拽:


 


「爸爸你看!姐姐把爺爺送你的玉偷藏起來了!她肯定是想拿去換糖吃!」


 


繼母跟在後面:「栀栀,缺錢可以跟媽媽說啊,怎麼學起偷東西了?」


 


她蹲下來想摸我的臉,「快把玉拿出來,爸爸不會怪你的。」


 


我猛的往後縮,撞到床頭板,故意發出「咚」的一聲。


 


「不是我拿的。」我捂著後腦勺。


 


「早上妹妹說想玩玉,她偷偷進過爸爸的書房。」


 


「我沒有!」宋苒尖叫起來,臉漲的通紅,

「你胡說!是你自己偷的!」


 


「我沒胡說。」我咬著嘴唇,聲音很小,「妹妹還說,要是摔碎了,就說是姐姐幹的。」


 


父親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我睡前讀的童話書,書頁被翻的亂七八糟。


 


他突然轉身往外走:「去書房。」


 


繼母的臉色變了:「裴滕,小孩子的話別當真,可能就是栀栀記錯了。」


 


「去看看監控。」父親頭也不回。


 


我心裡咯噔一下。


 


4


 


監控?


 


前世這個時候,書房根本沒裝監控。


 


難道是因為昨天手镯的事?


 


書房,父親點開電腦。


 


早上七點半,宋苒踮著腳推開書房門,手裡空空的。


 


十分鍾後她出來,衣服口袋鼓鼓囊囊的。


 


雖然沒拍到她拿玉佩,但時間對的上。


 


「你進去幹什麼?」父親盯著宋苒。


 


宋苒的眼神飄來飄去:「我,我找爸爸的鋼筆玩。」


 


「鋼筆在筆筒裡,需要翻抽屜嗎?」父親的聲音冷冷的。


 


宋苒的臉瞬間白了,突然指著繼母喊:


 


「是媽媽讓我拿的!她說把玉放到姐姐枕頭底下,爸爸就會罵姐姐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繼母厲聲打斷她,伸手就擰了下她的胳膊。


 


宋苒疼的「哇」的哭出來:


 


「就是你讓我幹的!你還說要是被發現了,就說是姐姐逼我的!」


 


書房裡一片S寂。


 


父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聲。


 


繼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化作一句:


 


「小孩子不懂事,

亂編的。我隻是讓她拿玉出來擦擦灰,誰知道她會……」


 


「夠了。」父親抬手打斷她,視線落在我身上,「栀栀,去把玉佩拿來。」


 


我跑回房間,從枕頭底下摸出玉佩遞過去。


 


父親接過來,用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鷹紋,突然問:


 


「昨天太奶奶的電話,你為什麼說手镯是壞人戴的?」


 


我愣了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繼母的呼吸也屏住了。


 


我低下頭,摳著衣角小聲說:


 


「上次聽見......打電話,她說,等把我送走,這個手镯就給宋苒戴。還說,那個女人的東西,本來就不該留著。」


 


最後那句話,精準扎在父親心上。


 


他攥著玉佩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今天的事,

到此為止。」他突然開口,把玉佩放回抽屜鎖好。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進書房!」


 


說完,他看都沒看繼母,徑直走了出去。


 


繼母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知道,她肯定在想怎麼報復我。


 


但我不怕。


 


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前世我拼命討好,換來的是被灌毒藥。


 


這一世,我就做個「壞孩子」。


 


看看誰先撐不住。


 


5


 


宋苒還在哭,抽抽噎噎的抱怨:


 


「媽媽你為什麼擰我?都怪你出的餿主意。」


 


「閉嘴!」繼母壓低聲音吼她,抓起桌上的雞毛掸子就往她身上抽。


 


「再敢多嘴,我撕爛你的嘴!」


 


宋苒的哭聲更大了。


 


我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冷的看著。


 


真好。


 


狗咬狗的戲碼,才剛剛開始。


 


太祖母從國外寄來了糖果箱子,比我人還高。


 


佣人搬進來的時候,宋苒的眼睛都直了。


 


她穿著奶乎乎的小皮鞋,圍著箱子轉了好幾圈,伸手就想拆。


 


「別動。」


 


我按住她的手。


 


箱子上貼著太祖母的字條,用毛筆寫的「隻給栀栀」。


 


這是我第五世第一次收到隻屬於我的東西。


 


「憑什麼不給我?」


 


「我也要吃!」


 


她伸手去撕膠帶。


 


我抬腳就往她鞋上踩了一腳。


 


皮鞋上立刻多了個黑印子。


 


「哇!!!」她坐在地上蹬腿。


 


「媽媽!

姐姐踩我!她還不讓我吃糖!」


 


繼母從廚房跑出來,她一把將宋苒抱起來: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我們苒苒了?」


 


「是她!」宋苒指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踩我的新鞋子!還說糖都是她的!」


 


繼母的目光掃過箱子上的字條,臉色沉了沉,又很快笑起來:


 


「栀栀,太奶奶肯定是忘了寫苒苒的名字,小孩子要懂得分享呀。」


 


「不要。」我把箱子往身後挪了挪。


 


「太奶奶說了,隻給我。」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繼母的聲音拔高了些,伸手就想來搶。


 


「媽媽替你收著,以後慢慢吃好不好?」


 


我猛地打開箱子。


 


五顏六色的糖紙滾出來,有水果硬糖,有巧克力,還有裹著金箔的軟糖。


 


都是我前世隻敢遠遠看著的樣子。


 


「就不給。」我抓起一把糖塞進兜裡,衝著她做了個鬼臉。


 


繼母的臉瞬間變的鐵青。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了副溫柔的樣子:


 


「好了好了,不搶你的糖。明天媽媽帶你們去遊樂園好不好?苒苒不是一直想去坐過山車嗎?」


 


宋苒立刻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嗎?可以坐那個高高的過山車?」


 


「當然是真的。」繼母捏了捏她的臉,眼神卻往我這邊瞟。


 


我心裡咯噔一下。


 


6


 


遊樂園?


 


前世她也帶我去過一次。


 


在旋轉木馬上,她「不小心」把我推下去,摔的我胳膊骨折。


 


那次父親出差,她隻說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養傷的時候,她天天給我燉「補湯」,裡面摻著讓傷口發炎的藥。


 


最後整條胳膊腫的像饅頭,差點沒保住。


 


「我不去。」我抱著箱子往樓上走,「我要在家吃糖果。」


 


「去吧去吧。」繼母追上來,拉著我的胳膊晃,「就當陪妹妹玩嘛,爸爸也會一起去的。」


 


她特意加重了「爸爸」兩個字。


 


我回頭看了眼她的手。


 


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塗著裸粉色的指甲油,看起來無害極了。


 


可我知道,這雙手能擰斷小貓的脖子。


 


第四世,我親眼看見的。


 


「那好吧。」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但是我要坐爸爸旁邊。」


 


「好好好。」繼母笑的像朵花,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們栀栀真乖。


 


她的手很涼。


 


我強忍著沒躲開。


 


等著吧。


 


明天誰哭還不一定呢。


 


第二天早上,繼母特意給我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


 


領口有蕾絲花邊,袖口卻很緊,抬胳膊都費勁。


 


「這條裙子好看吧?」她幫我系扣子,手指故意往我脖子上勒了勒。


 


「幹幹淨淨的,拍照才好看。」


 


我知道她的用意。


 


白色的裙子。


 


沾了血才更顯眼。


 


7


 


到了遊樂園,宋苒拉著父親的手就往過山車那邊跑。


 


「爸爸!快點!我要坐第一個!」


 


父親被她拽的踉跄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裝,沒系領帶,看起來比平時溫和多了。


 


排隊的時候,太陽特別大。


 


繼母從包裡拿出防曬霜,先給宋苒塗,又往我臉上擠了一大坨。


 


冰涼的液體糊在臉上,我差點喘不過氣。


 


「媽媽,好難受。」我想擦掉。


 


「別動。」她按住我的臉,手指用力掐了掐我的腮幫子。


 


「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她的指甲陷進我的肉裡,疼的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前面快輪到我們了。


 


過山車的軌道彎彎曲曲。


 


宋苒興奮的跳來跳去,繼母站在我身後,不停整理我的裙子。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就是現在。


 


她假裝系鞋帶,身體猛的往前一撞。


 


我早有防備,順著她的力氣往旁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