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似是驚慌失措想要避讓,實則用肩膀巧妙地撞了一下身旁的趙德柱。


趙德柱被她撞得一個踉跄,恰好擋在了酒壺潑灑的路徑上!


大半壺紅酒,盡數潑在了趙德柱胸前那片嶄新的官袍上,瞬間暈開一大片深色汙漬。


而楚月,隻是袖口被濺上了幾滴。


整個角落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住了。


趙德柱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湿透的前襟,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林昭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孫嬤嬤則臉色一白,連忙跪下:「老奴該S!老奴手腳笨拙,衝撞了各位大人!」


楚月率先開口,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餘悸和關切,扶住趙德柱:「趙年兄!你沒事吧?」


她轉而看向跪地的孫嬤嬤,語氣帶著幾分「書生意氣」的責備:


「這位嬤嬤,宮廷重地,百官齊聚,你怎可如此毛手毛腳?若非趙年兄替我擋了這一下,汙了官袍,御前失儀,這罪過你如何擔當得起!


她字字句句,都在強調「御前失儀」的嚴重性,將矛頭直接引向了孫嬤嬤的「過失」。


反而將自己和趙德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高座上的皇帝,目光淡淡掃過這邊,並未言語,隻是眼神微沉。


謝珩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清冷的目光掠過楚月那看似驚慌卻眼神沉靜的臉,又掃過臉色難看的林昭儀和瑟瑟發抖的孫嬤嬤,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恢復平靜。


林昭儀反應極快,立刻換上歉疚的表情:


「都是本宮管教無方,讓兩位大人受驚了。孫嬤嬤,還不向兩位大人賠罪!」


她心中暗恨,這楚明反應竟如此之快,不僅自己毫發無傷,還反將一軍。


孫嬤嬤連連磕頭。


掌院學士也聞聲趕來,了解情況後,皺著眉對林昭儀拱了拱手:「昭儀娘娘,此事……」


他自然看出其中貓膩,但不願深究。


楚月見好就收,立刻對掌院學士和林昭儀躬身道:


「些許意外,不敢驚擾陛下與娘娘雅興。

趙年兄官袍已汙,恐失禮儀,下官先陪他下去整理。」


掌院學士贊許地看了楚月一眼,點了點頭。


楚月扶著還在懵懂狀態的趙德柱,迅速而低調地離開了麟德殿。


走出那喧鬧的大殿,夜風一吹,趙德柱才猛地打了個激靈,看著自己一片狼藉的前襟,苦著臉:「楚年兄,我這、我這新袍子……」


「回頭我賠你一件新的。」楚月低聲道,語氣帶著真誠的感謝,「方才,多謝了。」


趙德柱撓了撓頭,憨厚一笑:「嗨,年兄說的什麼話,我皮糙肉厚,潑湿了晾晾就好。總比潑到你身上強,你身子單薄,禁不起折騰。」


看著他毫無心機的樣子,楚月心中微暖。


這個憨直的同年,倒是可交。


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輝煌的麟德殿,眼神微冷。


林昭儀、錢富貴……


這宮中的魑魅魍魎,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了。


這次她僥幸化解,下次呢?


必須更快地積蓄力量。


【危機應對評估:優秀。

成功轉移傷害,規避主要風險,並反制對手。邏輯鏈清晰,執行果斷。貢獻點+3。】


楚月扶著趙德柱,在宮人的指引下走向可供官員臨時整理儀容的偏殿。


10


宮宴風波後的第二日,文書庫的修繕工程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新瓦覆頂,桐油刷牆。


原本破敗漏雨的庫房已煥然一新,連帶著院內堆積的廢棄木料也被清理一空,顯得格外整潔。


雜役們幹勁十足,因為楚大人承諾的「按勞計分」眼看就要兌現。


趙德柱穿著楚月賠給他的新官袍。


雖然顏色略深不太合身,卻依舊樂呵呵地忙前忙後。


就在楚月指揮著最後一批書籍歸位時,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工地邊緣。


「哪位是楚明楚大人?」太監的聲音不高,帶著宮內人特有的穿透力。


忙碌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楚月。


趙德柱更是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楚月放下手中的冊子,

平靜轉身,拱手:「下官便是。」


太監打量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程式化的微笑:「咱家王瑾,奉陛下口諭,請楚大人御書房一見。」


又是御書房。


這一次,周圍的同僚眼神更加復雜。


錢富貴在不遠處SS盯著她,幾乎要將手中的扇骨捏碎。


楚月神色不變,對王瑾微微躬身:「有勞公公帶路。」


依舊是那條漫長的宮道,依舊是那座彌漫著龍涎香氣的御書房。


隻是這一次,楚月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臣楚明,參見陛下。」


「平身。」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放下朱筆,目光落在楚月身上,比上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考量。


「文書庫修繕之事,朕已聽聞。做得不錯,變廢為寶,省了朝廷開銷,也安了人心。」


「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楚月垂首。


皇帝輕笑一聲,那笑聲聽不出多少暖意:


「分內之事?朕看滿朝文武,能將這分內之』做得如此別開生面的,

可沒幾個。


「說說吧,你是如何想到那些法子?還有昨日宮宴,反應倒快。」


楚月心知,這才是今日觐見的重點。


皇帝要的,不是她對一個項目的匯報,而是她這個人的定位和使用說明書。


她略微組織語言,依舊沿用之前的策略,將現代管理思維包裝成自己的淺見:


「回陛下,臣以為,做事如同治水,堵不如疏。與其抱怨資源匱乏,不如盤活現有存量。


「將雜亂事務分門別類,理清脈絡,明確權責,限定時限,則效率自生。至於昨日宮宴……」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坦然。


「臣入京以來,深感自身才疏學淺,唯有謹言慎行,恪守本分,方能不負聖恩。偶遇意外,也隻求不自誤,不誤人。」


她絕口不提林昭儀或錢富貴,隻強調自己的「本分」和「無奈」。


皇帝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


這個年輕人,說話滴水不漏,做事鋒芒內斂,

偏偏手段又極其老辣有效。


他像一把造型古樸卻異常鋒利的刀,暫時還藏在不起眼的刀鞘裡。


「謹言慎行,恪守本分……」


皇帝重復著這幾個字,目光深邃,「楚明,你可知道,在這朝堂之上,有時過於恪守本分,反而寸步難行。」


楚月心頭微動,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


「朕需要能做事的人,需要能打破陳規、掃除積弊的利器。清流過於迂腐,權貴隻顧私利。朕,需要一把『快刀』。」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楚月:「你,可願做朕的這把『快刀』?」


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壓在楚月心頭。


這不是詢問,是命令,也是一場交易。


獻上忠誠和能力,換取帝王的庇護和青雲之路。


但同時,也意味著她將徹底站在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楚月沒有任何猶豫,深深拜下:「臣,願為陛下手中之刀。

刀鋒所指,便是臣心所向。」


她沒有選擇。


系統逼迫她向上爬,身份逼迫她尋找靠山。


而皇帝,是唯一能同時滿足這兩點,並且是目前最強大的依靠。


「好!」皇帝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記住你今天的話。安心在翰林院待著,多看,多學。有些事,朕會交給你去做。」


「臣,遵旨。」


「退下吧。」


「臣告退。」


走出御書房,夜幕已然降臨。


宮燈次第亮起,勾勒出宮殿巍峨而森嚴的輪廓。


楚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背後依舊是一片冰涼。


她抬頭望向星空,眼神復雜。


快刀嗎?


聽起來威風,實則兇險。


刀能傷人,也易折。


用得順手時自然珍愛,一旦卷刃或不合手,丟棄起來也絕不會猶豫。


但她別無選擇。


從她穿越而來,綁定系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無法平凡。


【階段性目標達成:獲得最高權力者初步認可與庇護。生存環境評估:風險等級由『極高』下調至『高』。


【主線任務推進:『奸臣之路』進入新階段。請宿主把握機遇,積累實力。】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帶著蠱惑的意味。


楚月沒有回應,隻是默默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皇帝將她視為刀,系統將她推向奸臣。


可她楚月,從來隻做自己的主宰。


刀也好,奸臣也罷,都不過是手段和身份。


她的目標,始終清晰。


那就是活下去,活得更好。


然後,用她自己的方式,在這個時代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夜色中,她邁步向前,步伐沉穩而堅定。


文書庫的項目即將圓滿收官,而她楚月的徵途,才剛剛開始。


這把刀,最終會揮向何方,由她自己決定。


11


文書庫修繕工程圓滿落幕。


當最後一冊晾曬好的典籍被放入嶄新的樟木書架,雜役們按照「計分榜」領到了沉甸甸的額外酬勞時,整個翰林院都為之側目。


錢富貴看著煥然一新的文書庫和那群對楚月感恩戴德的雜役,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卻一時找不到發作的借口。


楚月對此渾不在意。


她正在值房裡,對著系統新發布的任務皺眉。


【主線任務更新:媚上邀寵,固寵之基。】


【任務內容:十日內,向皇帝進獻「祥瑞」,需引動天象或地兆,至少獲得「龍心大悅」級別評價。】


【任務獎勵:氣運加持(微弱),貢獻點+20。】


【失敗懲罰:霉運纏身(持續三日)。】


引動天象地兆?


楚月幾乎要氣笑了。


這系統對奸臣的認知,難道還停留在話本階段?


且不說她有沒有呼風喚雨的本事。


就算有,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風險極高且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