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送我奢侈品無數,卻從不說愛我。
於是我養成了兩個習慣。
一是報假賬。
9.9 包郵的小雨傘,跟他要 188。
二是倒賣奢侈品。
他前腳送,我後腳就賣。
再換上差不多的假貨,三年時間攢下一千多萬,日子過得美滋滋。
直到那天。
我錯把售賣信息發給太子爺本人。
就在我嚇得差點當場去世時。
對面發來一連串消息:
「能小刀嗎?」
「順豐包郵,我就要了。」
「鏈接發我,現在下單。」
1
我被京圈太子爺B養了三年。
周敘白此人。
是名不虛傳的京圈頂豪。
錢多、話少、顏值高,最大愛好是給我買奢侈品,愛馬仕當菜籃子買,梵克雅寶湊齊了彩虹色,衣帽間比我家原來的客廳還大。
但他有個習慣。
從不談感情。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睡我,寵我,給我刷不爆的卡。
卻連一句喜歡都吝嗇給予。
行吧,我懂了。
金絲雀就要有金絲雀的自覺。
趁年輕多攢點嫁妝錢,才是硬道理。
不然等著白月光,或者聯姻對象找上門,一腳把我踢出門,淨身出戶嘛。
於是,我養成了兩大愛好。
第一個愛好是報假賬。
比如,九塊九包郵的小雨傘。
我告訴他是高檔進口貨。
他還感覺超棒。
周敘白一晚上要用七八個。
積少成多,可不是小錢。
第二個愛好是倒賣奢侈品。
他送我的正品奢侈品。
前腳送!
我後腳就掛到二手平臺偷偷賣掉。
再用正品價格百分之一。
購入以假亂真的高仿擺回原處。
神不知鬼不覺。
那差價!
嘖,賺錢速度比周敘白也慢不了多少。
三年下來,戰績斐然。
攢下一千多萬。
日子過得美滋滋。
我今天的目標。
是一個周敘白上周送的喜馬拉雅铂金包。
這玩意兒值錢。
掛出去瞬間就有幾十人問價。
我手指翻飛,口若懸河地吹噓這包多麼嶄新出廠,多麼保值增值。
「親,
你看這成色,幾乎全新。」
「背出去絕對有面子……」
字打到一半。
手機頂端彈出周敘白的微信消息。
「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我下意識想切回二手平臺 APP。
結果……
手指一抖。
那一長段還沒打完。
充滿二手販子濃鬱氣息的推銷文案,連同幾張精心拍攝的喜馬拉雅細節圖,就這樣直接精準地發送到了周敘白的微信對話框裡。
臥!槽!
我瞳孔地震。
手機差點直接砸臉上。
空氣凝固了。
時間靜止了。
我感覺我的職業生涯看到了盡頭。
撤回,
趕緊撤回。
就在我手指顫抖著長按那條致命信息時。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周敘白:「能小刀嗎?」
2
我:「???」
不是,這回復對嗎?
我揉了揉眼睛。
把手機拿近又拿遠。
沒錯,是周敘白的微信頭像。
那個性冷淡風的雪山。
但他發給我的消息是能小刀嗎?
金主爸爸。
您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您平時買東西不是隻問。
有沒有更貴的嗎?
不對!
你不是應該問我在搞什麼鬼嘛?
然後發現我在偷偷賣你給我的奢侈品。
直接S過來給我一個痛快。
正常劇情應該是這樣才對。
而不是問什麼能小刀不。
你一個豪門總裁,京圈大佬。
怎麼會知道這種二手交易的冷門用語。
可能是因為發呆的時間太長。
對面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能刀?」
我幾乎靠著本能在回復:
「可以刀,誠心要的話,8 萬就出了。」
後面還附贈了一個職業假笑的黃豆表情。
「可以,包是正品嗎?怎麼證明?」
哈,他居然在驗貨。
所以,他是確實想要買一個包。
然後,還沒認出這是我。
他沒看出頭像是我的?
他以為這真是個賣二手包的陌生人?
這可能嗎,這合理嗎?
往上看,他剛才發的「晚上有應酬,
不回來吃飯」那句話還掛在那裡。
我心裡一緊。
趕緊發了一段超長文字。
把那段話頂上去。
「絕對是正品,您看這五金刻字,非常清晰有質感,皮料味道也是特有的清香,還有這個縫線,針腳均勻緊密。保卡、發票、盒子都在的,支持任何形式鑑定,九九成新。」
我一邊打字,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廢話,這本來就是真的。
是你手送的真貨。
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
這幾秒鍾,對我來說簡直是凌遲。
終於,又有一條新的消息發了過來。
「行,順豐包郵吧。」
我:「……」
居然連這都懂?!
包郵?
豪門霸總的人設,
完全崩了啊。
3
「鏈接發我,現在下單。」
我下意識地把二手平臺上的鏈接發過去。
「您從這個鏈接拍一下,方便平臺記錄。」
「嗯。」他回了一個字。
然後幾乎是秒拍,秒付款。
看著訂單頁面上「等待發貨」的狀態。
我癱在沙發上,完全懵了。
這個世界。
終於癲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我,沈微微。
把金主爸爸送我的包。
賣給了金主爸爸本人。
嗚嗚嗚嗚,我好害怕。
周敘白到底是要幹什麼?
我顫顫巍巍地點開平臺買家信息。
然後又猛地愣住。
主要是,這個買家。
我太熟了。
過去三年,我大部分奢侈品都賣給他。
肯定沒錯。
成百上千條記錄羅列在眼前。
從三年前我賣出的第一個香奈兒胸針。
到上周剛出手的一塊百達翡麗腕表。
是他,是他,就是他。
買家全部都是他。
我心髒跳得快要炸開。
幾十頁,上千條記錄。
這個買家是我最大的主顧。
也就是說。
這三年來。
我辛辛苦苦、膽戰心驚賣掉的那些奢侈品。
兜兜轉轉。
全都又回到了原主人周敘白的手裡。
這這這......
誰來給我解釋解釋。
他這是什麼癖好?
是錢多燒得慌?
還是在玩一種很新的 play?
我的腦子徹底亂成了漿糊。
4
細思極恐啊,姐妹們!
我想起每次交易。
那個買家的爽快。
幾乎從不還價。
偶爾砍價也像是走個過場。
想起他每次指定的那些偏僻代收點,讓我從未起疑,想起他每次收到貨後,系統自動確認收貨打款的速度快得驚人。
我私底下還管他叫真金主爸爸。
管周敘白叫假金主爸爸。
假金主爸爸,隻會給你買奢侈品。
真金主爸爸,能把奢侈品變現。
所以,從始至終。
真假金主都是周敘白一人?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麼會這麼魔幻?
原來,不是我這個二手賣家運氣好。
總碰上冤大頭。
而是我一直在被周敘白玩弄。
說實話,我真不懂他要幹啥。
但我知道。
不能再這麼待下去了。
跑,必須跑!
立刻,馬上!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什麼跑路基金,見鬼去吧。
那卡裡的錢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完全就是定時炸彈。
他肯定都知道了。
能眼睜睜看著錢進我口袋。
就能有一萬種方法讓我吐出來。
甚至讓我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
衝進臥室,拉開衣櫃。
也顧不上整理什麼值錢東西了,
隨手抓了幾件輕便的常服塞進一個雙肩包裡。
身份證、護照、錢包。
還有那張象徵我這三年辛苦勞作的銀行卡。
雖然感覺這錢好像也不能用了。
但是萬一呢。
至於其他。
全都不要。
然後,我像被鬼追一樣衝出了公寓門。
甚至不敢等電梯。
直接從安全通道往下跑。
跑到小區門口,正好一輛出租車下客。
我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
「師傅,去火車站,快。」
5
半個小時後。
我蜷縮在離開京城的綠皮火車裡,終點站是一個我從沒聽過名字的南方小縣城。
主打一個動作迅速。
在周敘白反應過來之前。
以最快速度離開京城。
車廂裡彌漫著一股復雜的氣味。
對面的大叔鼾聲如雷。
旁邊的大媽正在熱情地啃著雞爪子。
我默默抱緊了我的背包。
想起昨天此時,我還躺在周敘白那 500 平豪宅的恆溫按摩浴缸裡,吃著空運來的晴王葡萄,思考晚上是背愛馬仕還是香奈兒。
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不過,必須要跑。
我被周敘白嚇到了。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發現我轉賣他送的奢侈品後,又不動聲色、持之以恆地花了三年時間,斥資一千多萬,把我賣掉的奢侈品全都買了回去。
這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
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錢多燒的?
收集癖?還是……
某種變態的掌控欲?
把我當倉鼠?
給我東西,看我倒騰。
然後再收回去。
滿足他上帝般的快感。
越想越驚悚。
這男人太可怕了!
6
十幾個小時後,天微微亮。
火車終於在這個不知名小鎮停車。
拖著快散架的身體走出破舊的火車站。
這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原生態。
街上跑的是三輪摩託。
空氣裡是泥土和牲畜的味道。
我跟著人群走。
想找家看起來幹淨點的旅館落腳。
路過一個報刊亭。
我地瞥了一眼今天的報紙。
然後,
就僵在了原地。
本地那份發行量估計不超過四位數、
紙質粗糙的報紙頭版下方。
十分顯眼的位置,印著一則尋人啟示。
照片,是我!
是那張我穿著周敘白送的某奢侈品牌高定連衣裙,在他家花園裡笑靨如花的照片。
被他打印出來,放大了。
印在了報紙上。
啟示內容言簡意赅。
「沈微微,見字速歸,一切好談。」
下面還有一行信息。
「周氏集團總裁周敘白先生,尋訪沈微微小姐下落,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一千萬。」
一千萬?
我辛辛苦苦三年,也才攢下一千萬。
周敘白為了找到我。
一個信息就能給一千萬。
這對嗎?
7
看著這個數字,我酸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值錢。
我現在回去,是不是就能賺到這一千萬?
不對,他花這麼多錢懸賞我。
顯然是恨我恨得要S啊!
而且,還把尋人啟示登到了這種十八線小縣城的報紙上。
可怕,太可怕了!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湿。
突然感覺,周圍每一個看似淳樸的路人。
都可能是周敘白安排的眼線。
我連滾帶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報刊亭,一頭扎進一家連招牌都褪色的小旅館。
我告訴前臺。
我的身份證丟了。
在多給了兩百塊之後。
對方給我開了一間房。
登記的名字叫王翠花。
滿滿的鄉土氣息。
我很滿意。
我告訴對方,我是來找我表哥李狗蛋的,虛構了一個同樣充滿鄉土氣息的尋親故事。
幾分鍾後,我進入房間。
面積大概隻有周敘白家浴室十分之一大。
一張硬板床,一床顏色曖昧的被子,一個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木頭桌子,還有,一個標志性的大水缸和飄在水面上的葫蘆瓢。
上廁所的時候用。
需要自己用瓢從水缸裡舀水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