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氣得胸口起伏,呼吸…果然更重了。
看著他那仿佛隻是在陳述事實的側臉,我捏緊了拳頭,又松開。
行,我理虧,我忍!
7
我蹲在院子裡,正認命的給敖鈺那盆據說沾染了俗塵的墨蘭一葉一葉的擦拭。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鶯聲燕語,伴隨著環佩叮當的清脆聲響。
我抬頭一看,差點沒把手中的靈布捏碎!
隻見我那好師妹林渺,正被她那十七位風採各異的道侶簇擁著,路過我的院門。
一位俊朗師兄為她撐著傘遮擋日漸毒辣的陽光,一位溫柔師弟在她身側輕輕打著扇,還有一位正將剝好的靈葡喂到她嘴邊……
她本人則巧笑倩兮,
眼波流轉間滿是愜意與享受。
為何!為何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
都是合歡宗弟子,都在養道侶,她就像個被眾星捧月的女王,而我卻像個被呼來喝去的小廝?!
我噌的站起身,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一陣風似的衝回屋裡。
敖鈺正倚在窗邊看書,被我這動靜驚動,抬眸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您…您有什麼吩咐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不等他回應,我直撲林渺那如同人間仙境般的群英院。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師妹!這次你一定要救我!」我聲音都帶著顫,「再這樣下去,我不是被他使喚S,就是先被自己憋屈S!憑什麼呀!」
我竹筒倒豆子般將遇到敖鈺後的事全盤託出。
林渺聽著,先是驚訝,隨即用團扇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我的好師姐,」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花,「你這哪是找道侶,你這是給自己請了位祖宗回來供著呀!」
「別說風涼話了!快給我想想辦法!」我急得跺腳。
林渺眼珠一轉,那雙嫵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湊近我,壓低聲音道:「師姐,你呀,就是太實誠了。咱們合歡宗的弟子,何時這般被動過?」
「那…那我該怎麼辦?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過…」我愁眉苦臉。
「對付這種矜貴又傲嬌的男子,你不能一味順從。」林渺笑得像隻偷腥的小狐狸,「你得…讓他有點危機感。」
「危機感?」
「對!」她附在我耳邊,
低聲傳授起來。
我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這能行嗎?會不會太過分了?」
「哎呀,師姐!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渺拍著我的肩膀,給我打氣,「你就按我說的做,保準讓他再也端不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記住,咱們合歡宗的臉面,可不能在你這丟了!」
我被她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用力點了點頭。
敖鈺,你等著!我蘇筱,要翻身做主人了!
8
從林渺師妹那裡取了真經,我頓覺茅塞頓開,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沒錯,我是合歡宗大師姐,怎能被一個道侶拿捏住!
我精心挑選了林渺師妹那位身材最為魁梧的道侶,劍修陳猛師兄。
跟他簡單交代了「戲本」後,我便領著他回到了我的小院。
一進院門,我就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落在身上,源頭正是倚在窗邊看書的敖鈺。
不行,不能慫!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林渺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故意揚聲道:「咳…敖鈺,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猛,以後便是我的道侶了!」
我側身讓出身後的彪形大漢,「你倆以後…好好相處!」
我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敖鈺,快生氣!快質問我他是誰!
然而,敖鈺的目光隻是輕飄飄的掃過我,薄唇微啟:「一個你都搞不定,還想兩個?」
我:「!!!」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是氣的,也是臊的。
「要、要你管!」我梗著脖子,頂了回去,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拉著陳猛去安排住處,「陳師兄,
這邊請!」
將陳猛安頓在離敖鈺房間最遠的廂房後,我獨自站在院子裡,心裡莫名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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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我領著陳猛師兄回來,並撂下那句好好相處之後,敖鈺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林渺師妹所說的危機感,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多抬一下。
陳猛師兄為了完成任務,在我身邊噓寒問暖,甚至故意說些曖昧不清的話,敖鈺卻仿佛當他是空氣,該使喚我時依舊使喚,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掃過陳猛一次。
這讓我憋屈又納悶。
戲本上不是這樣寫的啊!
這天,我在後山為他採集一種較為稀有的晨露時,不慎被守護靈草的毒藤劃傷了小腿,傷口不深,但瞬間麻痒難當,帶著灼痛感。
我忍著不適,一瘸一拐的回到小院。
剛進院門,
早就蹲守在一旁的陳猛立刻衝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演的。)心疼。
「蘇師妹!你怎麼受傷了?」他不由分說的扶住我,聲音洪亮,確保屋裡的人能聽見,「快讓我看看!這定是那赤練妖藤所傷,毒性雖不烈,但處理不當也會留下疤痕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俯身去查看我的傷口,言語更是曖昧:「別怕,師兄這裡有上好的解毒膏,親自為你敷上…定不會讓你這如玉的肌膚留下半點瑕疵。」
我被他這過火的扮演弄得渾身不自在,正想推開他。
下一秒,我隻覺眼前一花,原本還在我身邊噓寒問暖的陳猛,連一聲驚呼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嘭」的一聲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際。
院子裡S寂一片。
我驚愕的轉頭,隻見敖鈺不知何時已站在房門口。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
帶著戾氣。
他甚至沒去看飛出去的陳猛,袖袍隨意一揮。
一道墨紫色的結界瞬間落下,將整個小院牢牢籠罩,徹底與外界隔絕。
他什麼時候恢復靈力了!
我被他驚得忘了腿上的麻痒,後退了一步。
敖鈺一步步朝我走來,他的目光落在我受傷的小腿上,指尖微閃,那點灼痛感瞬間消散,肌膚恢復如初。
他緩緩抬起眼,緊盯著我,聲音低沉:「蘇筱,」他問,「你就這般想同他雙修?」
10
那威壓沉甸甸碾下來,我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了。
比師尊發火時還要嚇人,壓得我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陳、陳猛師兄…」我舌頭打結,「他…他怎麼樣了!?」
敖鈺眼皮都懶得抬:「S不了。
」
他微微俯身,深不見底的眸子緊鎖著我,聲音帶著股危險的意味:「嗯?說,你想同那塊石頭雙修?」
我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沒有!真不想!」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在結界外炸開,墨紫色的光幕劇烈晃動。
師尊驚怒交加的吼聲緊隨而至,連同好幾道強橫的氣息瞬間將小院圍住:「何方高人駕臨?」
「竟不知是魔尊閣下親至,有失遠迎!隻是不知魔尊隱匿身份,屈尊降貴來我合歡宗這小院所為何事?!」
魔…魔尊?!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裡不受控制的閃過關於這位魔尊的種種傳聞。
血洗魔淵、徒手撕裂上古兇獸、單槍匹馬踏平三大宗門.
..
據說他性情暴戾,S伐隨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我瞬間腿軟得幾乎快要站不住。
天S的!魔尊的什麼傳言都傳了,偏偏沒傳他的名字!
敖鈺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甚至沒回頭去看結界外劍拔弩張的師尊和長老們。
隻聽他極輕的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碾壓一切的狂傲。
「本尊的事,」他語氣平淡,「何時需要向區區一個小宗門解釋?」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嚇得慘白的臉上。
「蘇筱」他叫我的名字,「本尊對你…尚且滿意。」
我身體猛的一顫,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可願隨本尊走,做本尊的奴僕?」
我腦袋瞬間搖出了殘影:「不不不!
不願意!我…我是合歡宗弟子!我S也要S在宗門!」
給他當奴僕?還是魔尊的奴僕?!就我之前給他下藥,還把他捆了一夜這茬,我要是跟他走了,怕是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著!
完了,完了!師尊,你可一定不要放棄徒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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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方才還如臨大敵的師尊,在聽到敖鈺的話後,臉上擠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哎呀呀!」師尊撫掌一笑,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原來魔尊閣下是為我這不成器的徒兒而來?你要這丫頭啊?好說,好說!」
我:「!!!」
喂!師尊!我還在呢!我這麼大個活人還在結界裡呢!
我覺得我還能被拯救一下啊!
我拼命對著結界外的師尊擠眉弄眼,眼神裡寫滿了,
請師尊三思。
師尊接收到我的眼神,捋了捋胡須,回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S道友,不S貧道。丫頭,你就從了吧,為師會記得你的貢獻的!
我眼前一黑。
緊接著,更讓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敖鈺竟真的隨手撤去了結界,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存在過。
他甚至還頗為自然的走進了我的小院,在我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師尊也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進去,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我那張粗糙的石桌。
師尊搓著手,笑容可掬:「魔尊閣下能看上小徒,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隻是…閣下也知,小徒雖頑劣,終究是我合歡宗親傳大弟子,這身份…」
敖鈺眼皮微抬:「說。」
師尊立刻正色:「做奴僕,
是否…略顯委屈了她?也墮了閣下威名不是?不如…給個名分?哪怕是記名弟子,也好聽些。」
敖鈺指尖輕叩桌面,似在思索:「可。」
我:???
有人在乎我的S活嗎?
「師尊…」我再也忍不住開口試圖喚醒我們的師徒感情。
誰知我話還未說完,直接被師尊打斷:「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嘴!」
隨即得寸進尺的看著敖鈺繼續道:「還有還有,小徒修為低微,性子又莽撞,去了魔尊麾下,少不得需要些資源扶持,您看?」
敖鈺淡淡瞥了師尊一眼:「本尊座下,不缺資源。」
師尊立刻眉開眼笑:「那就好那就好!另外,小徒此番遠行,歸期未定,我這做師尊的實在牽掛,她本命魂燈是否…」
敖鈺無所謂道:「魂燈可留於合歡宗。
」
師尊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幾乎要開出花來。
所以,我現在是被師尊…賣給魔尊了?
師尊心滿意足:「既然如此,那小徒蘇筱,今後就託付給魔尊閣下照拂了!」
敖鈺微微頷首,算是達成協議:「可。」
「等等!」我衝到石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魔尊大人!您再考慮考慮?我這個人毛病特別多,我睡覺打呼,吃飯吧唧嘴,還不愛洗澡!我…」
敖鈺端起我平時用的那個粗陶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連眼皮都懶得抬。
師尊則直接一把將我扒拉開,嫌棄道:「一邊兒去,別在這兒礙事。」
然後瞬間變臉,笑容可掬的對敖鈺說:「魔尊閣下,您看這丫頭雖然傻了點,但根骨還是不錯的……」
我就這麼被徹底無視了。
敖鈺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回到我身上:「收拾東西,一炷香後,隨本尊離開。」
我看著達成一致的兩人,又看了看一臉丫頭你賺大了表情的師尊,欲哭無淚。
師尊,您這賣徒弟賣得…是不是也太熟練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