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踏入魔宮的第一天,我便被那無處不在的威壓與肅S之氣懾得大氣不敢出。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觸怒哪位爺的存在,或是碰壞了什麼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物件。
然而,我似乎天生就與安穩二字無緣。
見我無所事事,敖鈺允我在魔宮偏殿後的花園走動。
那園中多是些奇形怪狀的植物。
我見角落幾株墨綠色的藤蔓蔫蔫的,心生不忍,便運轉合歡宗溫養靈植的法門,渡過去一縷精純的木系靈氣。
誰知,那幾株蔫草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瘋狂滋長,墨綠色的藤蔓化作活物,猙獰扭動,爆發出兇戾氣息,竟將一名路過的魔將SS纏住!
我嚇得驚慌失措。
敖鈺瞬息便至,袖袍一揮,凌厲魔氣斬斷藤蔓,救下那臉色發青的魔將。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花園,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以為我會小命難保,誰知,敖鈺看了我一眼後。
「本尊的噬魔藤,」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倒是難得飽餐一頓。」
他既未斥責我,也未懲罰那無辜受累的魔將,隻淡淡道:「下去吧。」
待魔將離去,他才瞥了我一眼,「日後,記得離這些花花草草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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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以後,我更是不敢碰魔宮的一草一木,深怕哪株魔草突然暴起。
我想著,其他的不行,那我重拾煉丹手藝總是可以的吧。
魔宮管事給我安排了一間煉丹房。
我未能掌控好魔界地火的霸道,一聲巨響,丹爐炸裂,狂暴的火靈力混合著魔氣,直接將半間丹房掀上了天。
我灰頭土臉的坐在廢墟裡,
看著聞訊趕來的敖鈺,他周身的氣息比往日更冷。
「修為止步不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銳利,「闖禍的本事倒是與日俱增。」
我縮著脖子,等待雷霆之怒。
他卻隻是抬手,一道魔元打出,將逸散的混亂能量撫平。
隨即,一枚通體漆黑刻滿魔紋的小巧丹爐被丟到我懷裡,觸手溫涼。
「用這個,」他語氣依舊冷淡,「若再炸了,便去寒冰獄裡思過。」
雖然他沒要我的小命,但我依舊怕他,每一次闖禍都嚇得魂不附體。
可漸漸的,我發現,他的懲戒永遠隻停留在唇齒之間。
他嘴上說著去寒冰獄思過,卻從未真正將我丟進去。
他嫌棄我資質愚鈍,轉頭卻將一枚能提升悟性的清心菩提子隨手放在我枕邊。
他嘲諷我修為低微,
不堪大用,隔日便有魔侍抬來一整箱極品魔元石,言稱尊上賜下,助我修煉。
我開始試探著提些小要求。
「尊上,那本《九幽噬魂訣》太難了,能不能換一本淺顯些的?」
「尊上,魔界的果子都好酸,我想吃甜的。」
「尊上,我昨日修煉得好辛苦,今天能不能歇半天?」
他通常會用一聲冷哼回應,或是丟來一句得寸進尺。
但那些功法玉簡會悄悄換成更溫和的,酸澀的靈果會被不知不覺換成清甜的品類,而當我真的賴在偏殿偷懶時,他也隻是視而不見。
我清晰的感覺到,害怕依舊有,但那是對強者本能的敬畏,而非對自身安危的恐懼。
我知道,隻要不觸及他真正的底線,在這座冰冷的魔宮裡,我似乎是…安全的,甚至是被允許放肆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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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宮的日子倒像是讓我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
這一天敖鈺並未多言,隻袖袍一卷,眼前景象由虛轉實,我震驚的發現自己正立於合歡宗上方的雲端。更讓我心頭巨震的是下方景象。
隻山門之外,光華閃耀,各色法寶、飛劍凌空,竟是被諸多仙門修士團團圍住!
護宗大陣已開,光幕在密集的攻擊下不斷泛起漣漪,顯得搖搖欲墜。
數千修士結成戰陣,無數飛劍法寶在空中交織成天羅地網。
「蘇筱勾結魔尊,罪證確鑿。」
「合歡宗若不交出此女,今日便是爾等滅門之日!」
「與魔族為伍,天地不容!」
「合歡宗佔據靈脈千年,如今竟與魔族勾結。為了天下蒼生,今日必須鏟除這個禍患!」
「靈脈則由我們代為守護。
」
護宗大陣在密集攻擊下劇烈震顫,我急切的向下望去,隻見師尊一身月白道袍已染滿血跡,卻仍挺直脊背立在最前方。
他手中玉扇化作萬千流光,獨自抵擋著三位元嬰長老的聯手攻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師尊朗聲長笑,聲音傳遍四野,「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不過是為了搶奪靈脈的強盜行徑!」
林渺師妹率領內門弟子結成合歡大陣,七彩流光在陣中流轉。
她發髻散亂,嘴角滲血,聲音卻依然清晰:「你們這些偽君子,連魔族都不如!」
「保護宗門!守護師姐!」
數百弟子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擅長煉丹的小師弟將珍藏的爆炎丹不要錢般灑向敵陣。
平時最膽小的小師妹顫抖著舉起長劍,擋在受傷的同門身前。
連後山的靈獸都衝出結界,
與入侵者撕咬在一起。
「冥頑不靈!」太虛宗長老怒喝,「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替天行道!」
「呵。」
身側傳來一聲冷笑。
敖鈺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好一個替天行道。這般以多欺少,倒是比我們魔族還要狠辣。」
看著下方誓S守護的師門,看著那些明知不敵卻依然挺身而出的同門。
我緩緩握緊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要下去。」我的聲音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我蘇筱,誓與合歡宗同生共S!」
敖鈺眼瞳微眯,打量著我。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很好。記住你身後是本尊。」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卻讓我心頭一暖。
我重重點頭,
縱身躍下的剎那,我回頭望了一眼那道始終靜立的玄色身影。
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與我的同門並肩而戰,至S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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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護宗大陣破碎的剎那,我懷抱瑤琴自雲端翩然落下。
琴音化作流光,堪堪擋住第一波攻向師尊的法術。
「大師姐!」
「蘇師姐回來了!」
在師弟師妹們的驚呼聲中,我十指翻飛,琴音傾瀉而出。
音波如刃,將襲來的飛劍盡數震退。
「蘇筱!你果然與魔族勾結!」太虛宗長老厲聲喝道,眼中卻閃過計謀得逞的精光。
三位修士同時出手,我以琴音築起屏障,卻被震得氣血翻湧。
這場苦戰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琴弦在我指間根根斷裂,靈力幾近枯竭。
左肩被劍氣所傷,鮮血浸透了衣袖。
就在我力竭之際,一道飛劍突破音障,直取我心脈。
我勉力撥動琴弦,卻知道已來不及閃避。
突然,那飛劍在離我心脈三寸之處驟然停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我身前,寬大的袖袍在靈壓激蕩中紋絲不動。
「本尊的人,也是你們能動的?」
敖鈺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戰場瞬間S寂。
那三位元嬰修士連退數步,面色慘白如紙。
太虛宗長老強自鎮定:「魔尊這是要與我整個修真界為敵?」
敖鈺甚至沒有看他,隻是輕輕抬手。
霎時間,滔天魔威籠罩四野,所有修士的法寶盡數失靈,飛劍如雨落下。
「合歡宗,
本尊護了。」
他環視全場,瞳中盡是睥睨:「誰不服?本尊不介意讓他消失。」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數千修士齊齊後退。
太虛宗長老嘴唇顫抖,最終在敖鈺冰冷的注視下,頹然垂首。
待最後一個敵人倉皇逃離,敖鈺轉身看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左肩。
「你倒真是倔。」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寧可戰至力竭,也不肯喚本尊相助?」
我強撐著站起身,指尖還按在斷弦的瑤琴上:「這是合歡宗的劫難。」
他冷哼一聲,抬手虛按在我傷口上方。
一道溫和的魔元湧入,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愚不可及。」他語氣雖冷,動作卻輕柔。
師尊這時才敢上前,望著敖鈺鄭重一禮:「多謝魔尊出手相救。
」
敖鈺淡淡掃了他一眼:「本尊護的是自己的記名弟子,與合歡宗無關。」
話雖如此,他卻任由師尊將他請入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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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宗門內一片狼藉,我心裡沉甸甸的。
雖然危機暫解,但經此一役,合歡宗算是徹底與正道仙門決裂了。
「師尊。」我輕聲問道,「往後我們該如何自處?」
師尊卻渾不在意地捋了捋胡須,眼中甚至帶著幾分釋然:「早就不想和那群偽君子為伍了!整日端著架子,背地裡盡幹些齷齪事。」
「如今正好,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省的再與他們虛與委蛇。」
他望向正在協助布置結界的敖鈺,壓低聲音道:「況且,有這位在,往後他們要來招惹我們,尚且還要掂量三分!」
正說著,敖鈺已凌空畫下最後一道魔紋。
「此陣可擋大乘期修士三日攻擊。」他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師尊看著這座前所未有的大陣,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這,這份厚禮......」
「不必謝本尊。」敖鈺打斷他,「既然說了要護,自然要護得周全。」
待他布陣完畢,林渺師妹偷偷湊到我身邊,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師姐,你與那位......究竟雙修了沒有?」
我被她問得耳根發燙,正要斥責她胡鬧,卻見敖鈺已朝我們走來。
「該回去了。」他對我說,目光淡淡掃過林渺,嚇得她立刻縮了縮脖子。
我向師尊和同門道別,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小院。
桃樹依舊,石桌如故,仿佛這數月來的風雲變幻都隻是一場夢。
「之前你的體質,若是同我雙修,
定會爆體而亡。」敖鈺突然開口,黑瞳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我怔怔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如今。」他一步步走向我,「你吃了本尊這麼多天靈地寶,修為已至元嬰…」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氣息拂過我的耳畔:「可還想學雙修之法?」
「本尊活得太久,久到早已忘了歲月流轉。」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當初渡劫出現意外,靈府受損,本以為是場劫難,如今想來,卻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這漫長的魔生,似乎有了不同的意義。」
我怔怔的望著他,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蘇筱,魔生漫長,你可願一直伴隨我左右?」
我將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榮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