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機快沒電了。」
「一旦沒有光，陷入黑暗，他，哦不，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就會來S我們。」
唐鑫緊緊抱著手機，SS盯著手機發出的那股微弱的光。
他現在的樣子就猶如驚弓之鳥。
任何一個小小的動靜。
都能嚇得他精神崩潰。
他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嘴唇發白，渾身冒著冷汗。
「不會的，我們再等等，會出去的。」我說。
「可我等不了了，我好難受，渾身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他扶著牆壁站起來，在電梯裡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時間已經耗光了他的耐性。
「你的症狀，應該是缺氧了，我們再不出去，等氧氣耗盡，
我們也會被憋S的。」
「那怎麼辦！我還不想S啊。」
我的視線越過他掃向電梯門口。
「氧氣的問題好解決，把門弄一個縫兒，有新鮮的空氣進來就可以了。」
說完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天啊，剛剛電梯又下墜了好長一截。」我望著他說。
「你什麼意思。」
「之前離地七八層樓的樣子，剛才下墜那麼大一截，現在估計隻有一、二層樓，運氣好的話，往下不到一米的距離就是電梯底。」
他原本就想破門而出。
隻是最開始被我阻止了。
回想起剛才猛烈的一陣下墜。
唐鑫面露驚喜。
「我們是不是有救了，就算下面還有兩三米，也摔不S我。」
我點點頭：「也許吧。
」
他一臉欣喜地望著電梯門。
他最開始就想掰開電梯門逃生來著。
這不怪我吧。
他走到門口，铆足了勁兒。
他將雙手指甲嵌入門縫裡。
然後努力向兩邊撐開。
「鑫哥，加油啊，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25
一陣陰冷的風從面前吹來。
電梯的門。
還真被他撐開了。
他回過頭，對我笑笑。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人來救你們的。」
剛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貓的事，你要為我保密哦。」
我點點頭。
但我知道，如果他出去了的話，不會來救我的。
黑暗中，他臉上是難掩的興奮。
比起小動物S前的求饒，
他更想看人的。
我用手機幫他照著光。
我點頭。
「嗯，就靠你了。」
他把電梯門打開一條縫，慢慢拉開能夠一人出入的寬度。
「這裡剛好有踩腳的點，我先踩上去看看。」
說完。
他就站上外面的橫梁。
緊接著整個身體完全站了出去。
「外面很黑，我什麼都看不見。」
「那我把燈拿過來幫你照照。」
我一起身。
旁邊熟睡的陽陽被驚醒。
他伸了個懶腰。
揉揉眼睛。
一臉蒙地看著我們。
但他突然指著唐鑫落腳的橫梁。
又驚喜又童真。
「姐姐，外面好多小貓咪呀，有黑色、有白色還有黃色的，
它們怎麼都蹲在那裡看著我們呀？」
話音剛落。
門外的唐鑫尖叫一聲。
陽陽歪著頭繼續說道：「咦，奶奶和戴眼鏡的叔叔怎麼在外面飄著呀，真好玩。」
這句話無疑是致命一擊。
讓本就精神崩潰的唐鑫徹底破防。
他捂住耳朵，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
又下意識往身下望去。
突然，一個趔趄。
整個人就墜入了黑暗中。
啪嘰一聲。
再也沒了聲音。
我嘖嘖兩聲。
將身上的曼陀羅花調制的香水一並丟了下去。
哦，忘記說了。
曼陀羅是致幻的。
它能讓唐鑫的精神狀態更快地崩潰。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電梯裡，可不隻有林思晴的香水味，也有我的。
26
在被困住的第十二個小時。
電梯裡終於迎來了一束光。
我和陽陽最終被救了。
消防員跳下來那一刻。
我摟住陽陽。
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
「合作愉快，陽叔。」
27
我有個妹妹。
一年前在這棟公寓的樓頂跳樓自S。
收拾她遺物的時候。
我發現了她的日記本。
【新家第一天，萬事順遂！：）】
【我的鄰居們都很好，就是隔壁直播的小姐姐有點吵，她經常播到凌晨三四點，不過沒關系！我可以自己買耳塞戴著睡覺，問題不大。】
【耳塞也擋不住噪音，
失眠好久好久了，嗚嗚，我想告訴她她吵到我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不然還是算了吧。】
【我還是跟隔壁的姐姐說了，她很漂亮，就是脾氣不太好，她說我要是嫌吵自己買別墅住好了，好吧，我確實買不起別墅。】
【今天出門撞見了住 32 樓的大叔，可他是從鄰居姐姐家出來的，奇怪，難道他們認識？】
【天啊！今天精神崩潰，跟我相依為命的木木不見了，那可是姐姐給我買的貓咪！可我住 35 樓啊，而且安了防護紗窗的，它能跑哪裡去？】
【木木S了，呵呵，被人S了埋在小區花園裡。前幾天還蹭我被窩的小貓，被人肢解了埋在土裡。】
【不知道誰是兇手，為什麼，為什麼可以那麼殘忍，如果可以，我寧願S的是我，木木是姐姐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今天被人打了，
不敢告訴姐姐。一個女的，敲開我的門就給我一耳光，一邊錄像一邊扒我衣服，還將扒我衣服的視頻發到業主群，她罵我小三，讓我不要勾引她老公，可我，可我連她老公是誰都不知道。】
【我想報警的，但當天晚上，住 32 樓的那個大叔上門警告我，說我敢報警就S了我，我說了我不報警，但他們不信，他和住隔壁的姐姐，強迫我拍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視頻，我好害怕，我該怎麼辦。】
【我被扒衣服的視頻，在小區群裡瘋傳，我不敢出門了，整個小區的人都認識我了，他們罵我，朝我身上丟垃圾，在我房門放S老鼠，他們罵我小三，讓我去S，不僅如此，他們還往我門口……丟各種被肢解的貓的屍體。】
……
我一邊流淚一邊翻看她的日記。
最後一則日記是一年前。
她寫的。
【姐姐對不起，我堅持不下去了。】
然後。
我搬進了這棟公寓樓。
28
妹妹是自S的。
那些人沒有直接參與她的S亡。
警方拿他們沒有辦法。
我妹妹她，不是小三。
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
那女人是周強的老婆。
周強是林思晴的榜一，早早跟林思晴有了線下交易。
周強經常往返 35 樓。
讓他老婆起了疑心。
林思晴察覺，將禍水東引，故意將周強的貼身物品丟在妹妹門口。
於是妹妹，替她背了鍋。
妹妹支離破碎地躺在地上，她還拿著手機在直播，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說老鐵們要
是覺得S得慘的話請扣個 6。
妹妹就這樣不明不白地S了。
可她S後，那些人並沒有悔改。
他們在群裡說：【要S也不S遠一點，這下小區房價得降了。】
他們說：【看她那樣子就像小三，S不足惜。】
他們還說：【她指不定多髒呢，說不定還有艾滋，早S早好。】
明明是受害者。
她卻在S後蒙受屈辱。
他們唾棄她、厭惡她。
在群裡胡編亂造她的故事，說得頭頭是道。
仿佛他們就生活在我妹妹的床底。
29
後來啊，我就搬進了這棟公寓。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將妹妹筆記本裡的人一一對應。
又在業主群裡找到他們的手機號。
一切準備就緒。
隻差一個機會。
而陽陽。
他是突然出現的棋子。
妹妹的日記裡提到過一個小男孩。
她說這個男孩是住樓下的。
一直跟奶奶相依為命，她從未見過男孩父母。
男孩似乎有點奇怪，看起來像個不正常的孩子。
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樓下傻笑，餓了還會在垃圾桶裡找吃的。
男孩的奶奶對他不好，輕則打，重則罵。
妹妹經常看見陽陽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妹妹可憐他。
偶爾在小區裡遇見了。
會給陽陽買小面包。
她說陽陽很喜歡她。
可我第一次見到陽陽。
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孩。
不到 5 歲的小孩，
不會有那個眼神。
那是……
成年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有時候我摸到他的手。
他手心粗糙。
甚至還有繭子。
所以，陽陽其實是個侏儒症患者，他的真實年齡，應該比外貌看起來大很多。
而他的奶奶，看起來也不像他奶奶，更像是……他的老婆。
他老婆一直嫌棄他。
為了解開謎團。
我悄悄跟蹤趙瑩好幾次。
終於，我發現她跟小區保安有曖昧。
我故意將陽陽引到保安亭。
「你奶奶不要你了哦，她給保安叔叔的女兒買吃的不給你買。」
「她還說你又笨又討厭,連話都說不清楚,不過沒關系，
她不要你了,姐姐要你。」
說完，我帶著他去買棒棒糖。
沒錯,陽陽進電梯裡的那根棒棒糖是我買的。
也是SS林思晴的兇器。
我的陽陽,將棒棒糖棍子，直直捅入林思晴眼睛裡。
趙瑩，也是陽陽S的。
他的智商不高，但不傻。
但作為男人，他沒法忍受相依為命的女人的背叛。
他身體有缺陷,本就敏感。
隻要稍微引導一下,他就會找機會除掉趙瑩。
我知道我很壞。
可陽陽的老婆，也就是趙瑩。
她也是害S妹妹的兇手。
30
妹妹跳樓那一日。
她將自己反鎖在門內。
我與她相隔兩地。
大概是心靈感應，
那天的我心慌難耐。
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她都未接。
回想起她幾天前不尋常的反應。
我報了警。
119 很快出警。
發現妹妹家門反鎖之後。
一個消防員做著安撫,另一些人撬門。
我也趕緊訂了機票。
可在這個時候。
住樓下的鄰居找上了門。
「喂，你們大半夜的弄出那麼大動靜,擾民啊。」
面前的消防員壓低聲音耐心解釋：「有個小女孩要跳樓，可她把門反鎖了，沒辦法我們才撬門的。」
可那個鄰居突然對著門那邊大喊。
「你要S可以換個地方S不,大半夜把我瞌睡都吵醒了，有完沒完啊。」
「陣仗鬧得這麼大，她不會跳樓的,就是博眼球,
現在的小孩，為了火，什麼都做得出來,有本事，你讓她跳啊。」
旁邊著急救人的消防員趕緊讓她別嚷嚷。
她一邊走一邊罵。
「還怪我咯，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砸得咚咚響，我跟你們說,我一大把年紀了,瞌睡不好睡的啊，你們在這吵得要S，還不準我說，你們將心比心啊。」
好一個將心比心。
樓下的露臺沒辦法鋪氣墊。
妹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重重砸在水泥露臺上。
那個在門口嚷嚷的鄰居。
就是陽陽的奶奶（老婆），趙瑩。
31
幾天前。
看到電梯裡貼的監控檢修告示。
我知道。
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大半年的時間,我早已摸清他們的作息動向。
我用軟件給他們發了那條短信，讓他們互相猜疑。
林思晴和周強本來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就會在地下車庫私會。
唐鑫有夜跑的習慣。
而陽陽和他「奶奶」，隻需要他一兩句話。
就能讓她在那個時間點回家。
至於電梯。
它本來就會檢修。
我提前更換了告示。
讓他們誤以為檢修的隻是監控。
32
我和陽陽被救了出去。
被關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已經面臨虛弱。
我拉住消防員的手。
我說謝謝,謝謝你們。
一年前，他們拼盡全力沒救到我的妹妹。
但這一次。
他們,救了我。
33
至於那條短信後面的網址。
並不是詐騙網站。
而是我妹妹的社交賬號。
她的社交賬號,記錄著她生前發生的一切。
她的日記內容以及門口的監控記錄。
她是在木木失蹤後安裝的監控。
監控裡記錄裡，有頻繁出入林思晴家的周強。
有周強老婆上門打罵她的記錄。
有周強上門侮辱警告她的記錄。
還有唐鑫在門口丟肢解的屍體的記錄。
以及,她跳樓那天，在門口發生的一切。
我把所有資料整理好交給警方。
這一次，一定可以還我妹妹清白。
而害S她的兇手。
必將以S謝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