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弄丟了小師妹,我被師尊和同門咒罵怨恨,發配去了東北當交換生。


 


連夜御劍到長白山時,我連遺書都寫好了。


 


誰知剛落地,我就被新師尊用極品虎皮裹成了粽子:「這孩子,穿這麼點作S呢?」


 


師姐塞給我一把千年人參:「先墊巴兩口,姐給你燉飛龍去。」


 


大師兄往我懷裡懟了一把生出劍靈的極品仙劍:「哥沒啥值錢的,拿著,別跟哥撕巴!」


 


那晚,我坐在滾燙的炕頭上。


 


抱著劍靈啃人參,突然嗆出淚來。


 


原來,家是這樣的。


 


1


 


小師妹林鴛兒回來這天,問天宗炸開了鍋。


 


一月前,我領隊帶著問天宗二十名弟子進入秘境。


 


在秘境關閉之前,林鴛兒遲遲未歸。


 


為了其他人的安全,

我隻能匆匆布陣離開秘境。


 


可他們出了秘境,卻怨我心狠手辣,紛紛疏遠我。


 


師尊滄瀾真人也怪我沒照顧好小師妹,收走了拜師時賜給我的上品靈劍。


 


可誰也沒想到一個月後,林鴛兒居然活著回來了。


 


她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撲進師尊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師姐好狠的心,竟然將我一個人拋下。」


 


「鴛兒差點就見不到師尊了。」


 


師弟們圍著林鴛兒,連聲安慰。


 


師尊更是滿眼心疼,瞪了我一眼,又緊緊摟住了林鴛兒。


 


「鴛兒,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林鴛兒擦了擦眼淚,啜泣著開口:


 


「我中了豔毒,幸得一位男修出手解毒。」


 


「我們在秘境中相處一月,才找到機會逃了出來。


 


聽聞此言,師尊臉色忽變。


 


「也就是說……」


 


林鴛兒含羞地點了點頭。


 


「如今我已經失了清白,幸好他願意對我負責。」


 


「也希望明溪師姐可以成全。」


 


眾人一愣,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師尊對我怨懟的眼神還沒來得及收回。


 


「此事和明溪有什麼關系?」


 


林鴛兒抿嘴一笑。


 


「因為替我解毒的男修,正是明溪師姐的未婚夫,顧庭川。」


 


2


 


眾人神色各異。


 


所有人都知道,顧庭川與我相識百年。


 


三年前,我們定下婚約。


 


隻待我踏入金丹期,便結成道侶。


 


弟子們竊竊私語:


 


「如果明溪師姐當初沒有拋下小師妹,

小師妹也不會失去清白。」


 


「對啊,這也算因果報應。」


 


我面無表情,一一掃過眾人。


 


平日修煉,我竭力幫助他們。


 


其中數人,我更是在秘境中出手相救過。


 


他們被我眼神掃過,紛紛噤聲。


 


林鴛兒見狀,卻哭得更厲害了。


 


「如果明溪師姐不願意成全,我也不想讓師姐為難。」


 


「隻是我失了清白,沒有顏面再苟活於世!」


 


她哭著拔出佩劍,橫在自己脖子上。


 


師尊嚇壞了,連忙卸下她的武器,恨聲罵道:


 


「明溪,你還不認錯!」


 


我面無波瀾。


 


「弟子何錯之有?」


 


有師尊率先發難,其他人的議論聲也漸漸大了起來。


 


一名被我救過的師弟壯著膽子走出來。


 


「明溪師姐,小師妹是因為你才中了豔毒。」


 


「小師妹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如今清白盡失,你何苦再為難她?」


 


我扯了扯嘴角,反問道:


 


「所以,我該將未婚夫賠給她?」


 


「還不夠。」


 


師尊冷哼一聲,放出威壓。


 


頃刻間就逼得我嘴角滲出血絲。


 


「本尊如今懷疑你是蓄意殘害同門。」


 


「這等狠辣心腸,非要狠狠罰你才能長記性!」


 


周圍弟子冷眼旁觀,議論紛紛。


 


此前,他們雖然怪過我怨過我,我隻當他們一時不理解。


 


而此刻,我真的心灰意冷了。


 


我緩緩垂眸。


 


「既然如此,弟子自請去黑水宗做交換生。」


 


此言一出,

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林鴛兒卻是眼睛一亮。


 


3


 


「你願意去黑水宗?」


 


師尊震驚中帶著一絲狐疑。


 


黑水宗坐落於修真界的東北。


 


是建立了幾千年的大宗門。


 


當年問天宗建立之初,宗主曾與黑水宗籤訂契約。


 


黑水宗為問天宗提供建立門派的資源。


 


而問天宗每隔三百年,就要出一名天資聰穎、根骨極佳的修士去對方的門派學習修煉。


 


多則千年,少則十數年。


 


一開始,這張契約還有效。


 


但隨著時間流逝,東北人才資源流失。


 


黑水宗漸漸沒了聲息,問天宗的勢頭反而愈發強盛。


 


東北那邊苦寒無比,人跡罕至。


 


問天宗自然不願意把好不容易招攬到的修煉天才送到那邊去。


 


可三百年期限已到。


 


全宗上下都在為這件事擔憂。


 


如今我主動求去,不僅能解了問天宗燃眉之急,還為師尊在宗主面前搏足了好感。


 


然而,平日裡我最是要強拔尖。


 


修煉刻苦,脾氣倔強,事事都要爭先。


 


所以師尊不信我會就這樣甘心離開。


 


更何況,我是師尊所有弟子中天資最高的一個。


 


他隻是想懲罰我,卻不想自己損失什麼。


 


林鴛兒卻怕我反悔,連忙拉著師尊的手撒嬌:


 


「既然師姐誠心悔改,您就讓她去吧。」


 


「左不過幾十年,師姐還會回來的。」


 


此話讓師尊眉頭漸漸舒展。


 


「也罷,明溪你去磨煉一下品性也好。」


 


他並不覺得我能在黑水宗待多久。


 


畢竟上一個去黑水宗的,隻是看了一眼山門便哭著喊著要回來。


 


想來用不了多久,我便會被磋磨得不成人形,求著他回來。


 


最終選擇做一個像林鴛兒一樣乖巧柔順的弟子。


 


可他不知道,我這次去了,就不打算回來了。


 


收拾行李的時候,林鴛兒找了過來。


 


她眼中難掩得意。


 


「明溪師姐,多謝你的成全。」


 


「你知道嗎?剛剛師尊答應我,要將靈獸園也交給我打理。」


 


我平靜地注視著她。


 


從她拜入問天宗時起,所有人都喜歡她。


 


師尊偏心她,同門弟子寵著她。


 


我並無意和她爭奪這些。


 


但她似乎以此為樂,且樂此不疲。


 


靈獸園是問天宗最重要的產業之一。


 


我為問天宗做了很多貢獻,才有資格打理靈獸園。


 


如今師尊卻輕易將這件差事交給林鴛兒。


 


既然如此,我就順水推舟,送她一份大禮吧。


 


我遞出一把鑰匙。


 


「這是後山水潭的鑰匙。」


 


「內有蛟龍沉睡,不得打擾。」


 


林鴛兒二話不說奪過鑰匙:「不必你來教我怎麼做。」


 


4


 


我連夜收拾好行李。


 


離開前,顧庭川竟找上了我。


 


他問我去哪兒。


 


我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和你有關系嗎?」


 


顧庭川突然皺起眉頭。


 


「明溪,你陰陽怪氣做什麼?」


 


「我是和鴛兒發生了關系,但我那隻是為了救人!」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去S嗎?


 


我靜靜看著他表演,忽然笑了一聲。


 


「顧庭川,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相識百年?」


 


「你是醫修,最擅長用毒解毒。」


 


「秘境之中奇花異草無數,你能找到無數種解毒藥材,卻偏偏選擇了最爽的一種。」


 


「你還真是一點不虧待自己啊。」


 


顧庭川臉色變了,破防般地指著我的鼻子。


 


「明溪,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看來鴛兒說得對,你真該去那邊磨一磨你的脾氣!」


 


我笑了。


 


「你這不是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剛才裝什麼?」


 


顧庭川黑著臉:「我隻是擔心你會受苦。」


 


「昨晚我與鴛兒商量過,她本來已經答應,願意與你共事一夫。」


 


「沒想到你這般不知好歹。


 


「不僅辜負了我,更辜負了鴛兒的好意。」


 


「不讓你吃點苦頭,你這輩子都學不會乖覺。」


 


顧庭川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遠走的背影,隻覺諷刺。


 


當初是他跪在我面前,滿眼懇切地求我做他的道侶。


 


誰曾想相處百年,竟也看不清一個人。


 


我沒有猶豫,御劍飛往東北。


 


聽說東北的修真門派寒酸且破敗,不似這邊的仙門溫暖如春、玉階金瓦。


 


但無論什麼樣的宗門,多麼艱苦的環境,都比這裡好一萬倍。


 


至少我不會見到比這更可笑的人性了。


 


5


 


我連夜御劍飛到東北時,東北正下著鵝毛大雪。


 


天寒地凍,白雪皑皑,卻令人平心靜氣。


 


我很快找到了坐落在長白山上的「黑水宗」。


 


剛落地,就見幾名修士從雪中走出來。


 


他們身上被白雪覆蓋,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熱情。


 


不等我反應,為首的白胡子老頭就用一張虎皮將我裹成了粽子。


 


「這孩子,大冷天就穿這麼點?作S呢!」


 


我低頭一看,不由愣住。


 


居然是極品的靈虎皮。


 


幾百年來,我隻在宗主的藏寶閣裡見過這種品級的獸皮。


 


我受寵若驚,連忙後退,卻又被一女子拉進溫暖的懷裡。


 


她笑眯眯地塞給我一大把千年人參。


 


「這是姐剛挖出來的,你先墊巴兩口。」


 


「等會兒姐去給你打飛龍,回來燉湯喝,賊拉鮮亮!」


 


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記得前年滄瀾真人要煉丹,我尋了三年,才尋到一棵足年的千年人參。


 


師姐就這麼塞給我一大把?


 


這對嗎?


 


就在此時,遠處的師兄拎著一柄長劍衝了過來。


 


我下意識想躲。


 


然而下一秒,那柄劍卻停在了我的面前。


 


「師妹,你看這把劍你喜歡不?」


 


「我剛才去劍閣瞅了一眼,屬這把劍品階最高了。」


 


「這是我二姨姥飛升後留下來的本命劍,還帶劍靈呢。」


 


我徹底呆在了原地。


 


極品法器,還帶劍靈?


 


我連見都沒見過!


 


第一次見面,他們居然就要送給我?


 


回過神來,我連連擺手:


 


「這是飛升大能的本命劍,我、我怎麼敢收!」


 


「更何況,劍靈都是有意識的。」


 


「它怎麼可能選擇我這麼一個還沒結丹的修士……」


 


不等師兄回答,

劍靈先激動了:


 


「唉呀媽呀,這姑娘,看著就招人稀罕。」


 


「啥也不說了,衝咱倆這緣分,趕緊滴一滴血吧,我這就認主。」


 


6


 


師兄見我還要拒絕,板著臉瞪我一眼:


 


「你再撕巴,劍靈該生氣了奧!」


 


師姐趁機抓住我的手。


 


我的指尖刺痛了一下。


 


劍靈認主成功。


 


它飛到我身邊,強大的靈氣瞬間包裹住我整個人。


 


我就這麼擁有了一把飛升大能留下的法器。


 


還附帶一隻化神期修為的劍靈。


 


這麼草率嗎?


 


我有些拘謹地看了看三人:「不需要什麼儀式嗎?」


 


劍靈大咧咧道:「咱東北靈就大大方方的,有啥說啥。」


 


「我上一任主銀飛升的時候囑咐過我,

讓我幫忙發展黑水宗。」


 


「我看出你根骨不錯。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這裡多待幾年。」


 


三人帶著迷迷糊糊的我走進了宗門。


 


宗門大殿雖然坐落於雪山之中,殿內卻溫暖如春。


 


師姐打來飛龍,讓師兄去煲湯。


 


她則拉著我坐在滾燙的炕頭上暖身子。


 


看著我有些局促的樣子,她笑著拉過我的手。


 


「你別怕,黑水宗位置偏僻,又天寒地凍的。」


 


「五百年來,師尊就隻收到了我和你師兄兩個徒弟。」


 


「所以聽說你來,我們激動壞了,一早就在山門口等你。」


 


「咱們黑水宗沒什麼值錢的,卻有一點好,修煉資源漫山遍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所以隻要你不嫌棄就行。」


 


這時候師兄端來了飛龍湯。


 


「來,嘗嘗師兄的廚藝。」


 


我坐在炕頭,捧著湯,被幾人熱切地注視著。


 


這樣的關心,是我在問天宗從未感受過的。


 


我不由眼眶發燙,低頭喝湯的瞬間,落下一滴眼淚。


 


師姐嚇了一跳:「小寶別哭啊,是不是我們嚇到你了?」


 


師兄有些泄氣,長嘆了一聲:「果然還是不行。」


 


「我就知道咱們黑水宗留不住人。」


 


7


 


「這麼多年,每個到這兒來的人,還沒落地就跑了。」


 


師尊也難掩失落,卻反過來用溫和的語氣安慰我:「孩子,你別擔心,明天一早我就讓你師兄送你回去。」


 


可他們越說,我眼淚越發止不住地流。


 


師姐師兄甚至開始手忙腳亂地幫我收拾行李。


 


我哭著拉住了師姐的手。


 


「師兄師姐,我想留下。」


 


師姐一愣,試探著問:「你是說真的?」


 


我用力點點頭,又擦幹眼淚,下炕跪在了師尊面前。


 


「師尊,求您正式收下弟子。」


 


「弟子願意一輩子在黑水宗修煉,為黑水宗盡一份力。」


 


幾人愣住了。


 


師尊第一個回過神來,連忙將我扶起,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從此以後,明溪就是咱們黑水宗第三位弟子。」


 


師兄也樂開了花:「太好了!」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啥事就開口。」


 


師姐笑著將我一把摟進懷裡。


 


「對,你師兄就是咱們宗裡的驢。」


 


「啥事交給他就放心,他準當個事兒辦。」


 


師兄作勢要生氣。


 


師姐挑眉解釋:「誇你仁義呢。


 


師兄高興了。


 


我有些赧然地從儲物戒中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天蠶衣。


 


這是我從養蠶、紡織一步步做出來的衣服。


 


雖然制作精心,但和他們給我的禮物比起來,顯然不值一提。


 


師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如獲至寶地接了過去。


 


盡管衣服小了一圈,他卻依舊興高採烈地套在身上。


 


「挺合適啊,師妹這手太巧了!」


 


師姐悄悄朝我做口型:「你師兄是個傻子。」


 


8


 


接下來的日子,是我從未體驗過的幸福。


 


我跟著師兄師姐修煉。


 


煉丹爐炸了,師姐連連拍手。


 


「炸得好,我早就想換爐子了!」


 


符咒畫錯了,師兄嘖嘖稱奇:


 


「還得是咱們小師妹有藝術天賦啊!


 


在他們爆發式的鼓勵下,短短十年,我便成功結成金丹。


 


突破金丹這一日,師兄師姐很是高興,帶我上山打野兔。


 


我追野兔時和他們走散了。


 


茫茫雪地中,隻聽到身後一道男聲響起:


 


「這位姑娘。」


 


我回頭一看,呆住了。


 


那是一條白狐。


 


它正用兩條後腿站著,口吐人言。


 


「姑娘,你看我,像人不?」


 


我沉默一瞬,拔出長劍衝過去。


 


正好,可以給師尊做一條狐皮圍脖。


 


白狐嚇得連忙倒下,四腳朝天服軟。


 


我眯了眯眼:「有什麼遺言嗎?」


 


白狐嚇哭了:「別S我,我是雪山狐族的小少主。」


 


「S了我,我爹娘會找你麻煩的。


 


我卻不信。


 


雪山狐族乃是北方妖修之首。


 


他們的少主,怎麼可能是一隻這麼弱的小狐狸?


 


就在此時,劍靈開口了。


 


「主銀,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是雪山狐族的少主,就是有點晚熟,修煉了三百年還沒化成人形。」


 


「哎呀,他爹娘因為這事兒,老上火了。」


 


小狐狸蔫頭耷腦地垂著耳朵,沮喪道:「人間傳聞,狐狸可以向人類『討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