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不僅失敗，還差點丟了性命。
我沉默半晌，朝小狐狸伸出手。
「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試著幫你。」
我在問天宗時，曾負責過靈獸園。
養蠶養靈獸，積攢了一些經驗。
小狐狸一愣。
「真的嗎？」
我懶得廢話，一把抱起了他。
小狐狸耳朵紅了，在我懷裡拼命掙扎。
劍靈卻誇我：「不愧是我主銀，真利落真敞亮奧。」
9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經常見面。
師尊他們聽說我和小狐狸成了朋友，也並不反對。
按師尊的話說——
「雪山狐族挺講究的。」
「特別喜歡報恩。
」
「對他們好，他們能記你幾輩子。」
我倒是不需要小狐狸記我幾輩子。
但我也不是白做慈善的。
我另有所圖。
一晃又十年過去。
黑水宗已經徹底成了我的家。
我本來以為我能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直到一隻仙鶴飛進宗門，送來了宗門大比的邀請函。
拿到邀請函的師尊，激動得從炕上掉了下來。
宗門大比，百年舉辦一次。
由每個宗門派出一名新弟子參加比試。
這是各大宗門展示實力、招納弟子的大好機會。
然而黑水宗此前幾百年都沒有過新弟子，所以一直沒能參加宗門大比。
也因此一直沒能招到弟子。
師尊攥著邀請函，
老淚縱橫。
「現在不一樣了，咱們現在有明溪了！」
師兄和師姐連連點頭，眼神熱切地盯著我：「這回必須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實力！」
這二十年來，我跟師尊學了不少東西。
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達到了金丹後期。
在所有門派的新弟子之中，我有自信可以位列前茅。
師尊很高興，讓我們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
師兄師姐連夜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上戴滿了儲物戒。
我問他們去幹什麼了。
師姐神秘兮兮地朝我眨了眨眼。
「去拿我們黑水宗的招生簡章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出發前，小狐狸來送我。
它說它快化形了，想讓我陪著它。
但是這次宗門大比很重要。
所以我婉拒了它。
小狐狸眼淚汪汪地朝我伸爪子。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等你回來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我笑了一下。
「正好，到時候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小狐狸耳朵一紅，轉身跑進雪地裡。
我們日夜兼程出發。
幾天後趕到了宗門大比。
誰料剛到地方，迎面就撞見兩個熟人。
10
顧庭川沒看到我。
林鴛兒先發現了我。
她立刻挽起顧庭川的手臂，軟聲撒嬌。
「庭川，你答應過我，等我結丹成功，就把那根靈木簪送給我。」
「可不許反悔哦。」
「嗯，以後再說吧……」
顧庭川似乎在找什麼人，
隻敷衍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林鴛兒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那根靈木簪，是我用千年靈木煉化的法器。
相識百年，我將那根簪子送給了顧庭川做禮物。
當時的顧庭川握著簪子，承諾絕不會辜負我。
物是人非，好在如今他們在我心裡已然掀不起任何波瀾。
林鴛兒晃著顧庭川的手，繼續撒嬌。
「你就給我嘛。」
「那是千年靈木，對我修煉有好處呢。」
顧庭川微微皺眉。
不等他想出借口。
我身邊的師兄先撓了撓頭。
「不是吧，要一根簪子還得這麼求爺爺告奶奶的？」
師姐也看不慣，轉頭叮囑我：「小師妹，你以後找道侶，千萬不能找這麼摳門的，知道嗎？」
我忍著笑點頭。
顧庭川卻聽到了兩人的話，惱怒地看了過來。
「你們懂什麼？」
「我那根簪子是用千年靈木做的，世間罕有！」
師兄小聲問師姐：
「千年靈木……是咱們平時煉丹用的那種嗎？」
師姐搖搖頭。
「沒那麼窮。」
「咱們煉丹用的是萬年靈木，千年是用來燒炕的。」
顧庭川卻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盯著師兄上下打量。
師兄「嘖」了一聲。
「你瞅啥？」
「再瞅一眼試試。」
師兄作勢就要拔劍。
師姐連忙扯了扯師兄的袖子。
「算了，咱們初來乍到，還是別吵架了。」
林鴛兒卻掩唇笑道：「隻怕是明溪師姐不舍得那根簪子吧？
」
顧庭川一愣，這才發現躲在師兄師姐身後的我。
「明溪，是你嗎？」
11
我無奈嘆氣，走了出來。
「果然是明溪師姐。」
「師姐不舍得簪子也沒關系的。」
林鴛兒笑著抱緊顧庭川的胳膊。
「反正師姐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讓給我啦。」
我身邊的師兄慢慢張大了嘴。
「我去……這也太不要臉了。」
師姐冷笑：
「原來是對狗男女。」
「問天宗若都是你們這種貨色，趁早關門算了。」
「哪裡來的小丫頭，膽敢詆毀我們問天宗？」
滄瀾真人繃著臉出現在兩人身後，冷聲質問。
看到我，
他更是拿出長輩的架子訓斥道：
「明溪，見了為師還不下跪！」
我沒動。
滄瀾真人眉頭一皺：「在窮鄉僻壤待久了，連尊卑禮節都不懂了嗎？」
「看來本尊真該好好教育你一下，免得叫外人看了笑話。」
滄瀾真人抬手喚出本命劍。
元嬰期的修為，瞬間讓在場眾人喘不過氣。
然而下一秒，隻見滄瀾真人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我身後的劍靈打了個哈欠，指著滄瀾真人開噴：「你這老登要不要點臉，那麼大人欺負一個小姑娘，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當個師父還擱這作威作福上了，你要在東北，一天能被人舉報八百回。」
他震驚地抬起頭，看向我身後的劍靈。
「……你怎麼會有化神期的劍靈？
」
我環顧四周，修士們紛紛投來視線。
我揚聲道：「哦，這個是入學禮物啊。」
「我們黑水宗每位新弟子都有的。」
「因為我是幾百年來第一位新生，所以拿到了最好的禮物。」
林鴛兒佯裝鎮定：「怎麼可能！」
「黑水宗窮困潦倒，怎麼拿得出這等法器！」
師兄師姐對視一眼，開始從儲物戒裡掏「招生簡章」。
極品靈石、千年人參和雪蓮，還有萬年靈木做的木簪，不要錢一般地往外拿。
幾乎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師兄清了清嗓道：「我們黑水宗有三條靈石礦脈，所以帶了點土特產來，大家都別嫌棄啊。」
師姐則豪氣地發放靈木簪。
「來，別客氣，一人一根，
問天宗的除外！」
問天宗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難看極了。
本想來找茬，反而給我們黑水宗做了宣傳。
這下怕是所有苗子都要搶著拜入我們黑水宗了。
林鴛兒神色幾經變化，終於忍不住揚聲道：「明溪，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麼？到底不是你的真正實力！」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12
這些年我有師尊和師兄師姐照拂。
林鴛兒也被滄瀾真人他們眾星拱月般地寵溺著。
什麼天材地寶都喂給林鴛兒。
修為倒是能和我打個平手。
但她不知道，正如她所說，有些東西到底是「身外之物」。
哪怕堆砌得再多，若沒有自身的刻苦努力，也終究不是自己的。
三招之內，
她便敗下陣來。
念在同門一場，我沒有下S手，甚至沒有動用靈劍。
可林鴛兒卻漲紅了臉不肯認輸：「這次不過是僥幸。」
「你既然帶了靈獸來，不如再比一場御獸。」
我不由皺眉：「我哪有靈獸？」
林鴛兒指向遠處。
我順著目光看過去，發現一抹雪白。
和那雙大眼睛對視的瞬間，我才意識到小狐狸居然跟來了！
「他不是我的靈獸，他是我朋友。」
我認真說道。
林鴛兒卻冷笑一聲：「你是不敢了吧？」
不等我回答，小狐狸一溜煙地跑到我面前，語氣倔強：「明溪厲害得很呢！我願意替她應戰！」
林鴛兒立刻就要喚出靈獸。
我生怕小狐狸受傷，低聲道：「他是雪山妖狐的小少主，
你傷了他，會被尋仇。」
林鴛兒聽到這話，卻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眸光一閃。
「這豈不是正好？」
「我倒是想看看，他們的少主因你而受傷，他們是會向問天宗尋仇，還是向黑水宗呢？」
我心裡一沉，轉眼間林鴛兒已經布陣。
隻聽一聲龍吟響徹天際，從半空中一條白龍現身，在空中盤旋一圈，又猛地向下俯衝而來。
看到這幅場面，就連滄瀾真人也臉色大變。
因為這條龍，正是靈獸園後山水潭中的那條沉睡蛟龍。
「鴛兒，你瘋了！」
滄瀾真人厲聲訓斥。
「誰給你的權利召喚蛟龍？」
林鴛兒卻不管不顧地命令蛟龍：「去！S了他們！」
蛟龍應聲而下。
13
就在林鴛兒得意洋洋之際，
蛟龍一擺龍尾，竟將問天宗的招生現場掃了個一幹二淨。
林鴛兒眾人更是被當場掀飛百米，跌落在地。
連滄瀾真人都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我一把抱起小狐狸，冷靜後退。
問天宗掌管靈獸園的修士，可以號令園中靈獸，隨時召喚為己所用。
可林鴛兒不知道，這條蛟龍除外。
它是鎮山獸，來歷不明，脾氣更是陰晴不定。
若要請他出山，必得宗主親自去請才行。
否則就會是這樣的下場——敵我不分，一律清除。
就在我帶著小狐狸快要撤離到安全區域時，那條龍卻看到了我。
不知為何，它眨眼間便向我衝來。
我第一時間護住懷裡的小狐狸，
打算用盡修為抵擋。
然而下一秒，蛟龍停在了我面前。
它歪了歪頭，盯著我手裡的小狐狸，口吐人言：「你是……老狐狸家的？」
小狐狸眨眨眼。
蛟龍湊近聞了聞，樂了：「以前我跟你爹娘是鄰居啊！」
「他們住長白山頂上，我住長白山天池裡頭，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二大爺。」
小狐狸恍然大悟：「二大爺！我聽爹娘提起過你！」
蛟龍嘆息一聲，感慨萬千：「後來我欠黑水宗一個人情，就過來給問天宗鎮山了，沒想到一晃過去這麼多年了。」
「我正好在那個破水潭裡住夠了，跟你回去看看你爹娘吧。」
小狐狸連連點頭，蛟龍便化成一條小龍，鑽進了我的儲物袋。
眾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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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真人更是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而其他修士看到這副場面，隻猶豫了一秒，便蜂擁而上將我師兄師姐圍了起來，迫不及待地報名想要拜入黑水宗。
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優渥的修煉資源，還有這麼強大的關系網！
誰不報名誰傻子！
滄瀾真人卻咬牙切齒地攔住了我。
不到一刻鍾，他的弟子就將問天宗的鎮山獸弄丟了。
回去之後，宗主定然饒不了他。
「明溪，說到底你還是我們問天宗的人。」
「當初我們送你去黑水宗，隻是權宜之計，現在你理應回來了！」
不等我回答，師尊便出現在了我身後。
他笑眯眯地拿出我的身份令牌：「不好意思，
我剛才去跟你們宗主見了一面，要來了明溪的身份令。」
「從今往後，明溪就是我們黑水宗的人了。」
滄瀾真人徹底絕望，癱坐在地。
林鴛兒見師尊成了這副樣子，也跟著哭道：「師尊，鴛兒不是故意的，您一定會原諒鴛兒對不對？」
滄瀾真人狠狠一甩手，眼神怨懟地瞪著她：「都怪你！誰準你召喚蛟龍的？」
「不知自己幾斤幾兩，本尊怎麼就收了你這個徒弟！」
林鴛兒啜泣：「師尊不是說過，鴛兒做什麼都可以的嗎？」
「那是從前！你拜入師門時天資聰穎，本尊以為你天命不凡，才將所有資源給了你。」
「誰知後來你隻顧著打情罵俏，空有一副皮囊，竟一點用處也無。」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送走明溪！」
林鴛兒頓時瞪大了眼睛，
聲音顫抖地反駁：「難道都隻怪我嗎？」
「當初師尊與我曖昧不清時，怎麼不罵我空有皮囊？」
「還不是因為我成了別人的道侶，師尊才因此記恨我！」
此話一出，眾人一陣哗然。
師尊與弟子曖昧不清，這可是修真界頭等醜事。
林鴛兒將此事爆出來，隻怕滄瀾真人在問天宗再無立足之地。
滄瀾真人目露兇光，已然起了S心。
林鴛兒轉身要向顧庭川求助,卻見顧庭川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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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後，我們招納了兩百名弟子。
個個天資聰慧、人中龍鳳。
準備回去之前，顧庭川找到了我。
彼時我正抱著小狐狸梳毛，看到顧庭川，小狐狸先炸了毛。
「明溪，
從前都是我不好。」
「你離開這些年，我一直想著你，總是想去找你,可林鴛兒SS看著我，我沒有機會……」
「現在我與她和離，終於自由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顧庭川來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還穿上了初見時的衣服。
可我再次看到他，心裡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顧庭川將靈木簪雙手奉上,眼神懇切。
「這隻簪子我一直珍藏著,這些年無論林鴛兒再怎麼要,我都沒給她。」
「因為在我心裡，隻有你才配這根簪子，才配成為我真正的道侶。」
我伸手接過簪子。
在他充滿期待的注視下，我將簪子折斷、扔到一旁。
我平靜地望著他。
「顧庭川,你知道嗎？
其實你誰都配不上。」
「無論我還是林鴛兒，你都配不上。」
「這根簪子你若給了她,我倒覺得你是真心對她好。可顯然，你沒有真心這個稀罕物。」
「滾吧。」
顧庭川愣愣地看著我轉身離開,想追上來，卻被小狐狸龇牙威脅。
16
回到黑水宗後,我們開始準備迎接新生。
新來的弟子跟我分享八卦：「師姐你知道嗎？滄瀾真人因為作風問題被逐出問天宗了。」
「聽說他一怒之下廢了林鴛兒的修為,林鴛兒負隅頑抗，爆了金丹重傷滄瀾真人，打得兩敗俱傷。」
「後來聽說有個男人把林鴛兒接走了，隻是看那樣子,林鴛⼉怕是不能再修煉了。」
我⼼情復雜地回到洞府，卻見小狐狸⼀蹦一跳地朝我跑過來。
看到他，
我的心情總算好了起來。
「明溪明溪，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等⼀切結束,我們要告訴對方一件秘密。」
小狐狸眨巴著大眼睛，滿眼期待。
我認真點點頭。
「那現在,我們一起告訴對方吧！」
「三、二、⼀！」
下⼀秒，⼩狐狸在我⾯前化成了人形。
而我脫口而出：「我想要你的狐狸⽑給師姐織條圍脖！」
「……」
面前的少年愣了愣,一雙狐狸眼快速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淚。
「我、我喜歡你……」
「可你……居然隻圖我的⽑……」
「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連忙拉住他的⼿腕。
少年委屈巴巴地回過頭，等著我哄他。
我幹巴巴地開口：「毛還給嗎？我織針都買好了。」
少年⽓得跺腳：「給給給！你就知道個毛！」
我松了口氣。
「這不是很好嗎？你終於化形了。」
「你爹娘肯定很⾼興。」
少年卻突然湊到我⾯前，眯了眯好看的狐狸眼：「喂，你是不是故意裝傻。」
「我說,我、喜、歡、你。」
「你呢？」
我撓撓頭，移開⽬光。
少年卻猜到了什麼，頭頂的獸⽿興奮地抖動,嘴角勾起⼀抹抑制不住的笑：「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此時屋外傳來師姐的呼喊。
「明溪,陪我上⼭採點雪蓮！」
我連忙應了⼀聲，匆匆逃走。
小狐狸站在原地，抱著胳膊笑得開心極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