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天花光我的五百萬後,連辛苦摳索的存款也為模哥花個淨光。
第二十一天,我揣著空蕩蕩的口袋,悄悄訂機票,飛回公司,準備繼續做牛馬。
腳剛落地,閨蜜的電話打來:「晏喬,你回來了嗎?集團霸總下鄉視查了,點名要見你們設計部全員,你快點,別撞槍口上了。」
可我一推開霸總辦公室的門,就撞到了他的槍口。
誰能想到,港城熱情體貼的模子哥,會是我們集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霸總。
他把我摁在辦公桌上:「玩兒完就跑?晏小姐這麼不負責,我很難相信你能設計出什麼高質量的作品,不如就別幹了吧。」
我剛花完積蓄,再失去工作,以後是要喝西北風的。
我帶上哭腔:「別呀陸總,人品和技能不是一回事,
我能幹的很。」
「我相信。」陸承廷咬著牙,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在他舌尖上繞一圈,才崩出來,「我相信,晏小姐確實很能幹,但是……,我更注重人品。」
人品人品,富姐與模子有什麼人品可談。
但老板與員工有。
我沉痛點頭:「我懂了陸總,我會負責到底。」
從此,我白天在設計部上班,晚上去陸承廷家加班。
上班手軟,加班腿軟。
1
被陸承廷按到寬大辦公桌上時,我還沒反應過來,反手先給他一記耳光。
咱雖然是小員工,但堅決抵制職場性騷擾。
隻是,我的手沒落到他的臉上,反而被他一把抓住,按到頭頂。
現在的姿勢就是……哦,
我仰躺在他的辦公桌上,手被他鉗制在頭頂。
他俯趴在我正前方,臉離我隻有十幾釐米。
那張臉,好熟悉。
我眨了下眼,再眨下眼。
心都亂了。
港城模子哥,他怎麼會在這兒的?
好在,霸總文學我有所了解,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可能、大概我睡過的模子,正是我現在的老板。
小伙子還怪不容易的,賣身養公司呀。
一股力道把我的下巴掐起來:「都這樣了,你臉不紅心不跳,還能走神,晏喬,你可真渣。」
「不是。」我掙扎了一下,沒掙動。
隻得又躺回去:「陸總,咱這個樣子不好說話,被公司人看到,更不好解釋,您要不先放開我?」
陸承廷沉鬱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好幾遍,
確認松開我,我也逃不出他手掌心。
他放開手,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順手拿外套搭在腿上。
哦,剛剛好像某人有什麼兒童不宜的反應了。
我一看他的外套,他的眼神立刻兇狠:「玩兒完我就跑,晏小姐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我給錢了的。」我申辯,「為了你,我二十天花了一輩子的錢,再不上班,我都要餓S了,哪還養得起你?」
他目光瞬軟,眼皮低垂:「為養我才跑的?」
「也不是,港城是放縱,公司才是我的生活,我玩過之後,肯定是要回來的,陸總您應該也是吧,雖然在那邊賺的也挺多,但公司才是您的主業。」
陸承廷切齒。
好半天,才發狠道:「晏小姐,你這麼渣,我很難相信你能設計出什麼高質量的產品,要不這活兒就別幹了吧。
」
要是兩個月前他這麼威脅我,我一定把辭職書摔他臉上,轉頭走人。
可現在……我房租要交,下一頓飯還要吃飯。
我從他辦公桌上下來,頭垂到胸口,雙肩耷拉,帶出哭腔:
「陸總,你不能這麼偏面,人品與技能他不是一回事,我在工作上還是很能幹的。」
「呵。」
陸承廷發出冷笑。
「晏小姐確實很能幹,但是,我們公司更注重人品。」
話從他嘴裡出來,像裹上一層冰粒子,砸的我臉又冷又疼。
我也終於看出來,港城這事,不能善了。
一時放縱,給自己帶來職業危機,我是後悔的。
但比起後悔,我更要馬上想解決的辦法。
「那陸總想怎樣?
」
2
陸承廷沒回答。
反過來問我:「你想怎樣?」
我當然是想好好上班掙錢,最好公司再給我補個飢荒。
當然,我還沒昏頭,以為現實生活是霸總小說,我與陸承廷的對話是網紅小妹整治職場。
我裝出本分,斯斯艾艾道:「我的設計水平真的還可以,陸總看過我們部門的業績就知道了,如果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工作。」
室內突然靜默。
時間很長,兩分鍾後,陸承廷盯著我依舊沒說話。
我的心都要S了,心裡吶喊一萬句:去他喵的,老子不幹了,省得在這兒受他的鳥氣,精神折磨比窮還可怕。
卻在聽到他說「好」的那聲,立刻展開笑顏,奉承道:「謝謝陸總,您真是又帥又明智。」
他從鼻孔裡「哼」了聲:「我有條件。
」
喵的,就知道丫不安好心。
但我還是殷勤道:「您說,隻要我能做到,一定鞠躬盡瘁。」
「不至於,你隻需對我負責就好。」
我要嚇S了。
那麼大一個總,我養他二十天,已經花掉將近六百萬。
現在我身無分文,他還要我養他。
他不是言情小說裡的什麼痴情男菩薩。
他是王八蛋,圖我錢來的。
雖然他長的好、身材棒,用的時候情難自禁,可我現在是真沒錢呀。
我拎拎自個兒的褲縫,把屈辱的淚水從嘴裡咽下去:「陸總,我還是辭職吧。」
「晏喬。」
陸承廷語氣冷厲,臉色發青,「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真怕他上來給我一拳。
所以先往後退著示弱:「陸總,
我真沒錢了。」
又積極討好:「您要真的需要,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些富姐,我有一個閨蜜,上個月剛發了幾萬的獎金,雖然不算多,但一晚上應該是夠的。」
陸承廷的臉色開始發黑。
我也禁了聲。
過去也跟總裁之類的人物打過交導,但像他這麼陰晴不定的,非常少見。
一般沒有邪念的霸總,找我隻看能力,圖紙沒問題,人家就不多說話。
有邪念的,一上來就到處亂瞄,毛手毛腳。
隻有陸承廷,他圖錢,還愛生氣。
難搞。
我思維發散時,他突然走起來。
像泄氣又像無奈地站我面前:「我不用你花錢養,如果需要,我還可以給你錢,條件也很簡單,你隻需好好上班,下班聽我安排。」
「真的?
」
我此時隻顧著為「好好上班」高興,完全忽略「下班聽我安排」的嚴重性。
3
陸承廷是個老奸巨猾的。
口頭答應,他根本不信,立即打電話讓秘書起草合約。
等待合約的空隙裡,他問我:「在哪兒讀的大學?什麼專業?」
「深城,環境藝術設計,畢業後專做室內設計。」我如實答。
這都是簡歷上的內容,人事部也有資料,但霸總要緩和氣氛,我還是很配合的。
「我上學時成績很好的,大一就能接單養活自己了……」
陸承廷神色復雜地瞅我一眼。
我把「真的」兩個字咽回去,有些尷尬地站在門邊。
他抽了根煙,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塞回去,然後眼皮不抬地道:「先坐吧。
」
我挨著門口的沙發邊坐下。
陸承廷又問:「高中在哪兒讀的?」
我卡了一下。
我的高中生活很復雜,因為父母離婚,我先後換過三個學校。
我的記憶裡,高中好像沒有同學、也沒有老師,隻有我自己,每天背著一個大大的書包,手裡提著一大包行李,低頭、或小心翼翼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
「怎麼,不好答?還是晏小姐學歷是假的,根本連高中都沒讀?」
陸承廷語氣平淡裡帶著調侃,好像很樂意看我笑話。
嗐,誰讓他是老板呢。
我壓下心頭酸澀,簡單回了句:「也在深城。」
他鼻子裡哼了聲,「深城高中很不錯嘛,聽說全是富二代,晏小姐應該玩的很開心。」
還聊出人身攻擊了。
雖然他是老板,
我也不能接受黃謠。
「陸總,高中的學生隻配跟卷子玩,還得玩出一百五十分。另外,造黃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陸承廷噎了一下,終於閉上嘴。
正好秘書拿合約進來,我火速瀏覽,麻利籤字,然後馬不停蹄地溜出總裁辦公室。
回到設計部,立刻被閨蜜向晴拉去樓梯間:「怎麼樣?那東西沒為難你吧?」
我苦起一張臉:「以後我可能要經常加班了。」
「啊?你們設計部的人回來,不是這麼說的呀。」
我:「他們說什麼?」
向晴:「他們說霸總人長的帥,說話還溫柔,假的像人機。」
我:「……」
還得是我的好同事們會形容,但這位人機霸總,是針對我來的。
向晴見我沒事,
立馬放過工作。
她眯細起眼,賊笑著、很小聲地貼耳問我:「去港城怎樣?那邊的花樣很多吧?有遇到合眼緣的嗎?」
「有合錢緣的,我五百萬都沒了。」提起這個,我就想哭。
真是遭老罪了。
可向晴很豪爽很:「那是橫財,不能入庫的,入庫會把你原來的錢也帶走。」
「沒入庫我的錢也沒了,晴晴,我的好妹妹,接下來的兩個月,你能養我嗎?」
向晴立刻抱住我:「喬喬妹妹,那就委屈你以後跟著我吃糠咽菜刷碗了。」
「挺姐妹情深呀!」
我們倆正互演深情,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在我們頭頂響起。
向晴是吃毒藥長大的孩子,張嘴就噴敵敵畏:「我們還可以姐弟情深,你丫誰呀,不知道女孩子說話,臭男人不要插嘴嗎?」
我已經慌了,
使勁拽她胳膊。
而陸承廷,慢悠悠地拾級而下,好像對她的話十分感興趣。
「姐弟情深,晏小姐有興趣玩嗎?」
4
向晴還要再罵,我已經忍不了了。
閉眼、咬牙、低聲:「這位就是下鄉視察的霸總。」
向晴愣了一秒,腦子迅速轉彎:「姐們兒,他剛說什麼,要跟你玩姐弟情深?我看行,你安心去吧,你宿舍的那張床,我會幫你陪的。」
說完,這姐不管我的S活,直接拉開安全梯門,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那樣子,好像她剛才沒得罪霸總,而是找了一個霸總的兒子。
我與陸承廷尬尬相對。
不過才隔十幾分鍾,我就又一次面對生S局了。
真是……造孽啊!
我陪上笑臉:「陸總,
我朋友她就是喜歡開玩笑……」
「我覺得她的提議很好,晏小姐要不考慮試試?」
我笑著向門口挪動,「我還有工作,陸總您自便。」
「等等。」
他拿出手機,「不是要晚上要聽我安排嗎?加個聯系方式吧。」
我趕緊掃了他的碼。
他盯著我發過去的驗證信息。
通過後,竟然又留了一遍電話。
最後,還要提醒我:「晏小姐,到時候可別讓我找不到你。」
「不會不會,下班後陸總隻管跟我聯系。」
重睡嘛,還是不要錢重睡,雖然是自己老板,但他帥,我克服一下。
……
逃命似的從樓梯間出來,聽到滿公司人都在議論霸總。
「好帥,而且好年輕呀。」
「有錢、人帥、說話又溫柔,天吶,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醒醒,再發夢我潑你礦泉水了。」
「話說,咱們公司成立好幾年了,大老板從來沒來過,這次是怎麼了?」
「不會是我們的小公司要騰飛了吧?」
「又一個做夢的。」
「不過是太子爺興趣來了,下鄉一次,說不定很快就回去了。」
「……」
他們聊的熱火朝天,我忙的手心冒汗。
請假一個月,公司的任務雖然有同事幫忙承擔,但屬於我的仍然不少。
加上我接的私單,全是養出感情的老客戶。
是工作,也是錢。
所以我扎進工作,就一陣天暈地暗。
意識到肚子餓時,周邊的工位已經全空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炫彩閃爍。
我伸個懶腰,揉揉餓扁的肚子,把日常用品裝進包裡。
抓到手機時,才突然想起陸承廷。
打開,聊天記錄是空的,電話也沒有。
我長長疏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