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覺醒來成了大周朝被退學的落魄監生。
多虧林家老爺子一碗面才得以苟活。
為了報恩,我入贅林家三年卻活得狗都不如。
這天,我在庫房差點弄碎了青瓷筆洗。
虛擬面板驟然浮現。
【宣和官窯天青釉筆洗,價值紋銀三千兩。】
門外嶽母厲聲咒罵:「廢物!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低頭藏起震驚,默默將這件「破瓷器」放回原處。
今夜,這受盡白眼的贅婿,不用再裝下去了。
1
整個林府都把我當成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妻子林楚楚是金鱗城出了名的美人。
她把林家琳琅閣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卻對我冷若冰霜。
今晨,
嶽母宋氏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顧承言!你個吃白飯的廢物!」
「庫房那些祖產都快霉爛了,還不趕緊去給我清點整理!」
西庫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器物。
我提著油燈,生怕碰壞了什麼。
就在我清點到一排木架時,一隻青瓷筆洗忽然從高處滑落。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異變突生。
一道半透明的虛擬面板驟然在我眼前浮現。
【名稱:宣和官窯天青釉筆洗。】
【年代:北宋徽宗年間。】
【材質:高嶺土胎,釉含瑪瑙末。】
【工藝:柴窯三燒秘法。】
【背後故事:此筆洗原為汴京御書房舊藏,徽宗皇帝御用之物。】
【真實價值:紋銀三千兩以上(國寶級珍品,
市面難尋)】
三千兩紋銀。
這在京城能買下一座大宅。
可賬冊上這件寶物卻被記為「殘次舊物,值不足十兩」。
「姑爺快走,夫人派人盯著呢,莫要碰壞了賠不起!」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老周頭。
他是林府最老的雜役,也是唯一一個對我尚存一絲善意的人。
我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將那國寶級的筆洗悄然放回原處,用破布掩蓋。
轉身之際,瞥見庫房最深處放著一口鐵匣。
匣蓋上模糊的銘文隱約能辨認出【貞觀九年制】。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輕觸。
【名稱】:玄甲軍虎符殘片。
【年代】:唐太宗時期(貞觀九年)
【材質】:精鋼鎏金嵌玉。
【工藝】:皇家秘造,鑄造精良,紋理細膩。
【背後故事】:此乃唐太宗李世民所設玄甲軍之虎符殘片。
【安史之亂中遺失。傳聞完整的虎符可調遣邊軍五千。】
【真實價值】:無價(完整虎符可影響國之重器)】
玄甲軍虎符。
這林家並非我以為的普通商賈,竟是唐代軍功世家之後。
它代表著的是權勢,是足以震動朝堂的秘密。
就在這時,趙管事那尖銳的嗓音帶著怒意傳來。
「顧承言!夫人說了,你擅動貴重物品,速速出來受罰!」
兩名身材魁梧的護院也虎視眈眈地站在了門外。
我低著頭,臉上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2
三天時間,在煎熬中一晃而過。
這期間我沒再踏入西庫一步。
表面上依舊是那個逆來順受的贅婿。
直到第三天上午,這份表面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京城東街,張府的大轎停在了琳琅閣門前。
張公子帶著一隊家丁,大搖大擺地進了林家大門。
「喲,林老夫人,在下張銘,今日特來給林家『賀喜』了!」
張公子陰陽怪氣地拱了拱手,眼神在林楚楚身上打了個轉。
我在前院掃地,隻覺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嶽母宋氏聞言,趕忙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原來是張公子大駕光臨!不知這喜從何來啊?」
她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心裡估計已經在盤算張家送了什麼貴重物品。
張公子隻一揮手,身後家丁便抬上來一尊鎏金佛像。
那佛像造型古樸,金光燦燦,瞧著便價值不菲。
「這尊佛像,乃是二十年前,林家先老爺子抵押在我張家的。
「如今眼看就到贖回的期限了,張某念及舊情,特意提前奉還。」張公子笑吟吟地說著。
宋氏一聽,顧不得張公子話裡有話,立刻吩咐孫掌櫃。
「老孫,快快查驗,若是無誤,咱們便將這佛像收下!」
孫掌櫃也隻是個普通掌櫃,哪裡見過張家這種陰損招數。
他剛接過,突然一聲脆響,佛像底座竟應聲脫落!
底座赫然藏著一個夾層,裡面躺著一張泛黃的字據。
張公子臉上帶著得意的冷笑,朗聲念道。
「林家欠張家白銀五千兩,逾期未還,張家可奪其全部產業!」
「什麼?!」宋氏一聲驚呼,
身形搖晃。
林楚楚清冷的面龐終於復上了一層寒霜。
她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字據。
「荒唐!這分明是偽造文書!
「我林家百年基業,豈是爾等宵小能隨意圖謀的!」
張公子合上折扇冷笑。
「偽造?林大小姐空口無憑可不行。
「若有異議,不如咱們按商界老規矩來。
「三日後的秋市鬥寶會上見真章。贏者通吃,輸者關門!」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林家眾人,尤其是最後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鬥寶會?」
宋氏聽到這三個字,癱坐在地。
林家近些年衰敗,琳琅閣也都是些小物件,哪有什麼壓軸寶物?
張公子看達到目的,帶著人揚長而去。
3
當晚,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卻被愁雲慘霧籠罩。
「都是你這個廢物女婿帶來的晦氣!」
宋氏指著我破口大罵,「你個掃把星,一進門就沒好事!」
我低著頭,任由她咒罵,一言不發。
林楚楚坐在主位上,面色蒼白。
「若無人應戰,明日,張家便要查封琳琅閣。」
「我去。」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哄笑聲。
「他去?他懂什麼珍玩古董?連個字畫都分不清,還敢上鬥寶臺!」
「就是,讓他去,林家怕不是要輸得更慘!」
連林楚楚都蹙起了眉,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和懷疑。
「你懂什麼珍玩古董?」
「我記得庫房裡有幾件東西,
或許能用。」
「什麼?!」宋氏尖叫起來,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可是祖宗留下的最後體面!豈容你這賤骨頭糟蹋!」
林楚楚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我退下。
夜深人靜,我避開巡夜的家丁,再次潛入西庫。
我走上前,指尖輕觸。
熟悉的面板再次浮現,這一次信息更加詳細。
【名稱:貞觀虎符殘片·左翼。】
【年代:唐太宗時期(貞觀九年)】
【此符共分兩半,左翼由林家先祖世代守護,右翼現存宮中禁衛府。
【若雙符合一,可證持有者為大唐遺脈功臣之後。
【享皇室追封禮遇,獲京中高官厚祿,是身份與榮耀的象徵。
【此物亦可調動當年玄甲軍部眾後裔,
重聚勢力。】
【真實價值:無價。】
更讓我心頭狂跳的是,面板底部竟浮現了一行小字。
【近期關聯事件預警:】
【鬥寶會上,張家將展出「武周金印」。】
【實為仿造乾陵出土璽印的赝品,機關在印鈕第三道螺紋處。】
原來,我的系統不隻是鑑定萬物,它還能預判對手的手段。
4
鬥寶大會那天,金鱗城萬人空巷。
我跟著林家一行人來到位於城中心的鬥寶臺。
張家的展位金碧輝煌,琉璃瓦頂,雕梁畫棟。
與我們林家簡陋的木質展臺形成了鮮明對比。
臺中央,一尊金光閃閃的物件被紅綢蓋著,隱約透出攝人的氣勢。
張公子身後跟著一群家丁,個個趾高氣揚。
我身邊隻擺著那隻鏽跡斑斑的鐵匣和那個青瓷筆洗。
時辰到。
首席評判,江南鑑寶第一人陳評寶緩步登上高臺。
「有請張公子,展示貴府寶物。」
張公子得意一笑,揮手掀開紅綢。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嘆。
那是一方赤金鑄就的大印,龍鈕盤踞。
印身雄渾古樸,赫然寫著「武周天授金印」幾個大字。
「此乃我張家先祖偶然所得,據傳是武周時期象徵皇權的至寶!」
陳評寶上前仔細端詳,捻須點頭。
「形制規整,火漆印泥尚新,確有七分相似。」
他雖然說得保守,但張公子眉開眼笑。
「林家若拿不出同等重寶,今日便請當場寫下產業轉讓書!」
張公子指著我們,
囂張至極。
輪到林家展示了。我邁步上前。
「瞧,林家派了個贅婿上來!」
「他懂什麼珍玩古董?林家是真的沒人了?」
哄笑聲如潮水般湧來,刺耳又尖銳。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我拿起金印,裝模作樣地端詳起來。
虛擬面板在我眼前浮現。
【名稱:武周天授金印(仿品)。】
【年代:近三十年仿制。】
【識破機關:印鈕第三道螺紋處。】
內藏「蘇州匠人李四」刻字。
「此印是假的。」
我忽然朗聲開口,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
「狂生安敢汙蔑!」
張公子臉色鐵青,暴跳如雷。
「你一個贅婿,信口雌黃,是何居心!」
「汙蔑?
」我淡然一笑,手指輕輕放在金印龍鈕之上。
「諸位請看。」
5
我將金印面向眾人,印鈕底部夾層應聲彈出。
「內藏暗格,藏有『蘇州匠人李四』刻字。」
「且印文『天授』二字,筆順錯逆,乃是近三十年仿品無疑。」
話音落,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印文的筆順與古籍記載略有出入。
陳評寶顫巍巍地走上前,親自查驗。
片刻後,他沉聲宣布。
「顧公子所言屬實,此印確系偽造!」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猶如沸水炸開!
張公子面色慘白,踉跄幾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打開了那口鏽跡斑斑的鐵匣。
「此乃貞觀九年所鑄玄甲軍調兵左符。
」
我高舉起這枚虎符殘片。
「林家先祖曾隨李靖將軍破突厥,太宗皇帝感念其忠勇賜此信物。」
「雖殘缺,然血脈可考,忠烈可彰!」
陳評寶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紋路,這材質……」
「老朽曾在宮中秘檔裡見過右符拓片!此物,此物千真萬確!」
陳評寶的聲音帶著哭腔,激動得無以復加。
全場S寂,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轟動!
林家護院首領劉鏢頭,率先反應過來。
「屬下不知姑爺深藏不露,今日方知林家底蘊!」
林楚楚怔怔地望著我。
眼神寒冰初裂,流淌過震驚、疑惑。
張公子被張家的人拖出會場,
他敗了。
而我站在萬眾矚目之中,終於挺直了脊梁。
從今天起,沒人再敢叫我一聲「贅婿」。
6
鬥寶會後不過三日,金鱗城就徹底變了天。
街頭巷尾議論的,不再是張家如何顏面掃地。
而是我手裡那半塊虎符,究竟是不是真能調動邊軍的國之重器。
我心裡清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風,終於還是從京師刮來了。
這日午後,林府大門被人「砰砰」敲響。
來人一身官服,手持一面黃銅令牌,自稱禮部主事周廷章。
「奉旨查證前朝遺物,若有欺君冒認者,以謀逆論處。」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林府平靜的水面上。
全府上下,人人自危。
嶽母宋氏當場白了臉。
把自己鎖進佛堂裡念經,木魚敲得又急又亂。
曾對我百般羞辱的趙管事,此刻正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早說了那破鐵片子不能碰!」
「這下好了,惹來S身之禍!」
「我們林家都要被你這個掃把星給害S了!」
人群裡隻有老周頭低聲嘀咕。
「當年老爺臨終前,親手燒了半卷族譜,怕的就是這一天。」
正廳裡,周廷章設案審物,氣氛肅S。
江南鑑寶第一人陳評寶也被請來作證。
他此刻一臉凝重,再沒了當日的激動。
周廷章從一個錦盒裡取出泛黃的拓片。
正是宮中秘藏的玄甲軍右符。
兩相對比,玉石紋路、符上銘文。
甚至連斷裂處的鋸齒狀痕跡,
都嚴絲合縫。
周廷章面色愈發凝重。
他冰冷的目光忽然像利劍一樣釘在我身上。
「此等重器,為何三十年來林家從不申報?」
「又為何偏偏由你一個贅婿率先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