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一次照片拍得過火，人魚線往下十幾釐米。
我很生氣，拉黑刪除他後準備和男友告狀。
卻聽到他和男友打電話吐槽：
「陳暉，你是不是談了個性冷淡啊？」
「兄弟我大招都放了，也不見她上鉤。」
［呵，我要真把人釣到手，賭注翻倍。］
1
聽到陸宇航的話，我是有些發懵的。
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許隻是發音相似，電話那頭並不是陳暉。
直到陸宇航掛斷電話，拍著胸脯和對面保證：
「等著吧暉哥，你那輛紅色邁凱倫兄弟要定了。」
我才確信沒聽錯，對面的人是我男朋友陳暉。
陳暉的邁凱倫 650 是限定版的，
平時寶貝得很，從不輕易示人。
陸宇航看到了我，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很快淡定下來，試探性地問我：
「你在這多久了？有沒有聽到什麼？」
「沒有，我剛到。」
他似是松了一口氣。
勾唇:
「那挺巧，中午一起吃個飯，妹妹？」
［神經。］
我面無表情地拒絕他，回宿舍。
「嘖，這麼冷漠啊妹妹。」
他淡淡的調笑聲從後面傳來。
胸口沉沉的，像被一塊巨石壓著。
我將保存的微信圖片發給陳暉。
陳暉很快回了條語音：
「和別人滾到床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有病吧陳暉，這是你兄弟陸宇航發我的，
他是什麼居心？」
那邊沉默兩秒，再次發來語音。
「哦，是陸宇航啊，那沒事了。
他就愛開點小玩笑，別放心上。」
胸口那團鬱氣沒有平復。
聊天框輸入：
「你不覺得他這玩笑有點過分了嗎？明知道我是你女朋友還給我發這個？」
事實上，這不是陸宇航第一次給我發露骨照片。
當時我舉著手機問陳暉時，陳暉哈哈大笑了一番：
「估計是發錯了，寶貝。」
「陸宇航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你不是他的菜。」
那時我雖然有點不大高興，但是聽了陳暉的解釋，也以為陸宇航反常的舉動是一場烏龍。
直到後來陸宇航頻繁給我發腹肌照。
俯拍的，仰拍的，各種角度都有。
每當我發消息質問時，他總是發來無辜的表情，說手滑發錯了。
因為他是陳暉的朋友，發的照片也不算太露骨，我就把他設置成了免打擾。
「行了，寶貝。」陳暉的視頻打過來：
「宇航是我兄弟，還能挖我牆角不成？」
「我和你不在一個學校，平時還得靠他替我照顧你。」
他挑了挑眉，語氣低哄：
「大度點，別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2
面對陸宇航對我的示好，陳暉總是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心底升起了古怪的情緒。
我和陳暉是異地戀，一南一北相隔千裡。
剛分開那年他總是擔心，常常不安地問我：
「妍妍，我不在你不會喜歡上別人吧？」
他抱著我喋喋不休地問，
得到我的承諾後才會放下心來。
大一時，我被人掛表白牆上表白。
陳暉聽到消息，連夜趕飛機跑來宣示主權。
大二時，我被學弟遞情書，他和人約了一架。
被揍得鼻青臉腫卻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
「敢勾引老子的人，找S啊。」
因為我們異地戀，陳暉每星期都會乘飛機來南市一趟。
為了安撫他的不安，我每天都會和他通幾小時電話，報備日常。
直到三月前，陳暉突然變得很忙，我有時很難聯系上他。
他介紹了發小陸宇航給我：
「這我發小，之前休學兩年，他轉到了你們學校，以後我不在，他罩著你。」
陸宇航桃花眼微眯，勾了勾唇角：
「妹妹你好，以後有事喊哥。」
在此之前我就聽過陸宇航的大名，
南城大學校董的兒子。
一米八幾的高個，長得帥，家裡有錢，性子乖張。
談過的女朋友數不過來。
據說沒有他追不到的女生，也沒有女生在他身邊超過三個月。
出於禮貌我們互加了微信，但是我不想和他這樣的少爺有牽扯，就擱置在一邊。
倒是他，好像過於熱情了，經常給我送禮物。
小到咖啡奶茶，大到包包項鏈。
每次陣仗還很大，弄得大家都在傳我和他的闲話。
我有點惱怒地讓陳暉退還給他，陳暉卻笑我大題小做：
「寶寶，這小子不差那點錢，他送你就收著唄。」
［不行。］
我皺眉：「我總覺得他太殷勤，不安好心。」
陳暉上下打量我一眼，半開玩笑地說：
「絕對不可能，
我這兄弟眼光挑著呢，不會你想和他有點什麼吧？」
「陳暉！」我豎眉。
見我生氣，陳暉雙手投降：
「好好好，我明天把錢轉他，就當我買送你的行不？」
我堅持讓陳暉把禮物退了回去。
陸宇航消停一陣，沒多久又爆了個大的。
常常半夜三更給我發腹肌照。
舉動過於曖昧了。
我打字問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男朋友。」
那邊秒回：「發錯了，妹妹。」
見我不回復，他發了幾個吃檸檬表情：
「妹妹還挺為陳暉守著的，真羨慕他呀。」
「不過我的身材比他強健多了，我有八塊腹肌，妹妹要不要抽空試試？」
我回：「沒興趣，再發拉黑。
」
3
思緒很亂。
翻來覆去，一夜難眠。
起床的時候，鼻腔有點堵。
我喝了杯熱水，訂了去南城的機票，決意找陳暉問個清楚。
去食堂時，碰到陸宇航。
他對面是一個腼腆的女孩，紅著臉給他送情書。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那女孩哭著跑開了。
[hi，姜妍妹妹。]
我本想裝沒看見，陸宇航一聲招呼後走到我身邊。
[這麼巧？]
他自來熟地坐到我對面：
正想找你呢，就碰見了，你說咱倆是不是特有緣分？
我有點無語，這人過於自戀了。
還生氣呢？
他彎了彎唇：
你這氣性也太大了，還把我拉黑了，
就這麼點小事不至於吧？
我懶得理他，沒說話。
得，我錯了行吧，真是誤發，那是我泡別的妹子發的，我看錯了頭像。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禮盒：
「向你賠禮道歉，把我從黑名單裡面放出來行不？」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幾分委屈巴巴。
不得不說這張臉真是具有幾分魅惑性，難怪許多女孩對他飛蛾撲火。
我想讓他難堪，故意嗆他：「不會是剛才那姑娘送你的吧？你拿來送我。」
他悶悶地笑了一會兒：
「吃醋了？沒辦法，誰讓哥那麼迷人呢。」
我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漸漸止住笑聲，把禮盒拆開，是條藍色手鏈。
我在線上見過，價格五位數。
他扣住我的手腕，
迅速地把手鏈戴上：
「禮物你收了，就代表你原諒我了，所以，能解除拉黑了嗎？」
我拆下手鏈，要扔掉。
他急忙說：「你敢扔我就再送，你不喜歡這一條，我再送你別的。」
這些東西價格不菲，我不想到時候他把丟失責任賴我頭上。
悻悻地把手鏈收進盒子，準備讓陳暉還給他。
陸宇航見我收下，唇角微微翹了翹。
丟下一句讓我稍等他一下，就小跑離開。
我根本沒打算等他，趁他不在，悄悄溜走。
等我出校門等車的時候，陸宇朝不知道從哪裡趕過來，拎著一杯奶茶和一個藥袋。
氣喘籲籲抱怨:
「姜妍妹妹，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我找你半天，還好有同學看見你了。」
「我可沒說等你。
」
我看了眼打車車牌號和距離，息屏。
陸宇航把吸管插進杯子，連同藥袋遞過來：
「行，要去哪？我送你。」
我垂眼掃了下，袋裡放著一些常用感冒藥。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陸宇航好笑地擰了下我的臉：
「笨蛋，感冒了都沒發現。」
原來他走這麼急是跑去買藥了，我愣了下。
陸宇航趁機把奶茶塞進我手裡：
「熱的，三分糖，你愛喝的椰子味。」
「看在我這麼細心的份上，消消氣吧？」
車到了。
無意與他糾纏，匆匆說了句謝謝，坐上車。
車窗外，陸宇朝氣得無可奈何，喊著讓我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
我充耳不聞。
4
北城的天氣有點冷。
我把行李放在酒店，去 H 大找陳暉。
進校需要門禁卡，我給陳暉發了一條信息後就等在門外。
「你怎麼來了？」那邊問我。
左眼皮跳了跳，我回：「不歡迎？」
「沒有，我馬上到。」
七八分鍾後。
陳暉匆匆趕來。
他牽住我的手，帶我進了校門。
「研研，你怎麼悄悄來了也不說一聲。」
「想你了，來看你。」我注視著他。
他沒穿外套，額角還有幾分薄薄的汗。
大概是從接到我消息就趕過來的。
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一些。
他帶我到食堂的咖啡廳，點了兩杯熱可可給我暖手：
「你想見我和我說一聲就是，北城冷，我去南市找你。
」
我把陸宇航送的手鏈放在桌子上。
「你兄弟給的。」
他揚了揚眉梢：「眼光不錯。」
【陳暉——】
他改口：「我是說項鏈顏色好看，配你。」
「你不喜歡，改日我還給他就是。」
目的達成，關於陸宇航的事我打算換個地方再談。
陳暉要送我回酒店，離開咖啡廳時，碰到了熟人。
［師兄。］
喊他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臉頰帶著點嬰兒肥。
女生眼神在我和陳暉相握的手上打量：「這位是？」
陳暉介紹：「桐桐，這是我女朋友姜妍。」
「原來是嫂子啊。」
女孩笑容微妙。
「你好，我叫姜妍。
」
我壓下心中細微的不適，伸出手。
女孩沒看我，反而朝著陳暉撒嬌抱怨：
「我說師兄怎麼實驗做一半走了，原來是跑來見女朋友了，真不夠意思。」
陳暉好笑地敲了女孩一個慄子：「沒良心的，你哪次實驗我沒有幫忙？」
女生癟癟嘴：「我不管，這次實驗你還要幫我，不然就是見色忘友。」
「成成成，晚會兒，現在我有事要忙。」
陳暉哄走女孩後，才後知後覺我還在他身邊。
他尷尬地碰了碰鼻尖：
「剛才那是我導師的女兒，歲數小，莽莽撞撞的，我導師讓我幫忙照看些。」
他掌心裹著我的手：
「累了一天了，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帶你逛逛。」
夜晚很涼，車裡開了空調，
一路霓虹倒影。
刷卡進房間。
門關閉的一瞬間。
陳暉從背後抱住我，輕輕呢喃：
「研研，其實我也想你。」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的脖頸，泛起一陣痒意。
我偏過頭，說：「我有些累了。」
陳暉身體一僵，慢慢松開我。
他沉默地點了根煙，掩下眉眼間的煩躁：
「你休息吧，我去洗澡。」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消息彈出來。
【陸宇航：姜妍去找你了嗎？你們現在在哪？】
【陸宇航：你別碰她，別忘了和老子的賭約。】
5
輕而易舉地，我解鎖屏幕。
翻看兩人的消息。
三個月以前，陸宇航給陳暉發消息。
【聽說你最近在泡別的妞？
怎麼，對追三年才到手的校花膩了？】
「陳暉：【也就那回事，手不讓碰，嘴不讓親，整天端著，沒勁透了。】
【不會是你不行吧，讓哥們來試試？】
「陳暉：【你？得了吧？我家那位老傳統，不喜歡你這款海王型。】
「打個賭，三個月拿下，成功了你可別和我翻臉。」
陳暉：「呵，能拿下算你的本事。」
心一點點變涼。
我繼續翻看消息。
陳暉還拉了一個大群，裡面幾百人討論他和陸宇航誰先得手。
多數人賭陳暉贏：「暉哥魅力大，連宗門小師妹都對他傾心不已，這把暉哥穩了。」
陳暉難掩得意：「小姑娘心思純，把我當哥哥處的。」
有人哄笑：「哥哥？情哥哥還差不多吧，話說暉哥，小師妹和校花那個更頂啊，
哈哈。」
陳暉：【各有優劣，姜妍長得漂亮，性子太古板無趣了。
剛在一起那會手都不讓碰，我還以為清朝老古董出來了。】
群內笑作一團。
「暉哥，校花這麼個大美女真被陸哥拿下了，你不心疼？」
陳暉：「不可能，你們不知道她多粘我，每天一通電話煩得不行，甩都甩不掉。」
「再說她保守得很，三個月宇朝能不能牽到手還另說呢？哈哈。」
陸宇朝：「先說好，兄弟我拿下她，你可別生氣。
贏了你新買的賽車歸我，輸了條件任你提怎麼樣？」
陳暉：「放心，哥們不缺女人，犯得著生氣？
我巴不得有人出馬讓我躲一陣清淨。」
我看完所有聊天記錄，指尖忍不住發抖。
一股窒息的感覺籠罩著我，
悶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在陳暉眼中，我的感情這麼廉價，可以隨意與人打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