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校董女兒的指揮下正要扇新來的轉學生第二個巴掌時,我被人抓住了手腕,同時看見了彈幕。


 


【敢打女主,這人完了!】


 


【男主這時候肯定在想要打斷他抓著的那隻手。】


 


【你們想多了吧,程昱這會還不知道邱露是當年在水庫救他的小女孩呢。】


 


【反正很快他就會看到女主大腿上的胎記了。到時候這些欺負過她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我看向邱露穿著校服長褲的大腿。


 


不知道那個胎記是什麼樣的,能不能在我腿上也弄一個相同的。


 


1


 


程昱何許人也?


 


這麼說吧,他爸經常出現在央視晚間新聞播放的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會議畫面裡。


 


但程昱為人低調,學校裡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也是一年前在一個極其偶然的機會下知道的。


 


如果能成為他的救命恩人,那我就能挾恩圖報了。


 


程昱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鉗制我的手,所以我很輕易就掙脫開了。


 


我正思忖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以便挽回一下在程昱心中的形象。


 


可邱露的臉上已經泛紅,無論如何也狡辯不了我欺凌同學的事實。


 


雖然我是依照覃薇的指令行事,但比起光明磊落幹壞事的人,我這樣諂媚奉承的人顯然更令人厭惡。


 


誰料程昱徑直看向覃薇,問道:「為什麼打人?」


 


我覺得程昱是在明知故問。


 


學校裡誰不知道覃薇喜歡他。


 


之前他對誰都禮貌疏離,卻與這學期轉來的邱露熟稔,那覃薇能忍得了?


 


我和邱露是同班。


 


因為我運氣非常好的剛入高中不久就得到了在圖書館勤工儉學的機會,

所以幾乎全校都知道我缺錢。


 


因此覃薇花錢讓我留意邱露的動向,我欣然同意。


 


今天上午的大課間,程昱又一次路過我們班級時碰上邱露,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十多分鍾。


 


我把這事匯報給覃薇後,她當即給我轉了一千塊,讓我放學把邱露約到禮堂。


 


又轉了兩千讓我給邱露一點教訓。


 


於是有了剛才那一幕。


 


為了維護自身的形象,覃薇當即甩鍋給我,「程昱,是國繁動的手,跟我沒關系呀!」


 


覃薇身後的三人紛紛附和,她本人也瘋狂向我使眼色,還向我比了個搓鈔票的手勢。


 


我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選擇向能立刻拿到手的錢低頭。


 


「這事跟她們沒關系,是我約邱露來這的,也是我動的手。不信你可以問邱露。」


 


邱露肯定了我的說法。


 


不等其他人開口,我又主動承認錯誤,「邱露,對不起。我不應該因為看你不順眼就做這種事。你想怎麼樣我都可以。」


 


邱露衝我一挑眉,「行啊,我的要求很公平。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巴掌。」


 


這確實很公平。


 


所以在場的人都沒有異議。


 


於是我很自覺地把臉伸了過去。


 


邱露的力氣很大,彈幕誇她這雙手不愧是幹慣了家務活的手。


 


一巴掌下去,連我這種皮糙肉厚的臉都立刻火辣辣的泛疼。


 


邱露一離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彈幕也消失了。


 


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看到那些彈幕。


 


按照彈幕所說,程昱和邱露是小說裡的男女主,兩人的感情將會因為自身階級差距而不斷拉扯,最後相互成長,happy ending。


 


看著面沉似水地用校規和法律訓斥著覃薇的程昱,我相信了他是喜歡邱露的。


 


畢竟以前覃薇可沒少用動作警告接近他的同學,他從來都裝作不知道的,更不會把不滿的情緒展露出來。


 


這是太子爺身處的環境造就的沉穩冷靜和虛偽。


 


所以我實在是想象不出來程昱愛一個人愛到失去理智和自尊的樣子。


 


得到覃薇的再三保證不會欺負同學後,程昱又我留下一句「臉最好買瓶冰水冷敷一下」也離開了。


 


覃薇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大方地又轉給我一千,讓我繼續留意邱露的動向。


 


等所有人都走後,我留了一千塊作為紋身費用,剩下的趕緊轉給了我哥。


 


2


 


吃過午飯我又去校外買了一杯加熱的可可奶茶給邱露送去。


 


邱露是個心軟的人。


 


她看不起我這樣趨炎附勢的人,但又架不住我一個勁的賣慘。


 


我說我有失明的妹妹、智力缺陷的弟弟和剛做完腎髒移植手術的哥哥。


 


所以我真的特別需要錢。


 


邱露神色有些動搖,我連忙給奶茶插上吸管,趁機用吸管把塑封膜劃開一道裂口。


 


就在邱露準備接的時候,我佯裝手滑,熱乎黏膩的奶茶灑了一小半到她褲子上。


 


我和邱露都不住校,但邱露剛來學校,還沒結交到可以借給她褲子穿的朋友。


 


於是我理所當然地帶她去我朋友的宿舍換褲子。


 


胎記在邱露右腿外側膝蓋往上約三十釐米的地方,是一塊形狀近似於六角星的鮮紅斑痣。


 


我偷偷拍了下來,發給當混混的哥哥,讓他幫我找個能文出這種效果的紋身師。


 


再次回到教室時正好在樓下碰見程昱。


 


他拿出兩支小藥膏分別給了我和邱露。


 


「家裡正好有消腫的藥,很有用。」


 


程昱一靠近,彈幕就又出現了。


 


【明明是特意讓人去找老中醫配的。】


 


【比鑽石還硬的非程昱的嘴莫屬。】


 


【嘖,你就傲嬌吧,之後有你哭的。】


 


我收了藥,道了謝。


 


邱露則和程昱聊起了數學題。


 


通過彈幕我知道了邱露和程昱是在今年七月份的一次數學競賽中認識的。


 


那次競賽中,邱露發現有個有後臺的學生舞弊,她拒絕了該學生提出的種種利誘,又不懼威逼,讓程昱眼前一亮。


 


我心想不愧是當高幹文女主的人,身上果然具備這樣不畏強權的高尚品質。


 


這要是我,我隻會想著怎麼才能要更多的錢。


 


兩人說到說到下一次的競賽時,彈幕頓時激動起來。


 


【定情賽定情賽!】


 


【難道甜甜的二人課後討論要來了!那曖昧拉扯,我能再看一萬遍!】


 


【程昱這身份,哪有必要參加這種規模的競賽啊。到底是為什麼呢,哎呀,好難猜啊~】


 


【你小子,知道直接給錢露露會生氣,所以陪她參賽拿獎金。嘖,活該你有老婆。】


 


【程昱你別太愛。】


 


我正看著虛空中的文字琢磨信息,突然被程昱叫了名字。


 


「國繁,十一月下旬有個由同舟慈善舉辦的高校數學小組競賽,你要不要跟我和邱露組隊一起參加?」


 


我一愣。


 


倒不是因為他邀請了我,而是奇怪他為什麼要特意提到是同舟慈善舉辦的這次競賽。


 


我是一名孤兒。


 


同舟慈善是一個背景雄厚的機構,捐助了很多福利院,收養我的福利院也是其中之一。


 


可程昱怎麼會知道這個呢。


 


他調查過我?


 


他為什麼要調查我?


 


3


 


邱露不太贊成讓我加入競賽小組,理由很客觀且極具說服力,「國繁的成績排名不在前十吧。學校能同意嗎?」


 


程昱說:「她高二期末考在第三十七名,數學是滿分。」


 


他在陽光下呈現出淺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要參加嗎。」


 


雖然是疑問句,卻用的非常篤定的語氣。


 


既然程昱開了尊口,我斷然沒有拒絕攀高枝的道理。


 


何況我此前就了解過這次活動,冠軍的獎金非常豐厚。


 


「要。」


 


說話間,

已經到了教室門口。


 


邱露妥協道:「行吧。那我拉個群聊方便討論。」


 


程昱輕「嗯」一聲,拐進自己的班級。


 


彈幕又消失了。


 


我確定了彈幕隻會在程昱和邱露的距離不超過五米時才會出現。


 


邱露有些怪異地看著我,問:「你和程昱是什麼關系?」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當我得知程昱的身份後,他就像是一道明知是摻了毒藥的珍馐擺在瀕臨餓S的乞丐面前。


 


我糾結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去接近他。


 


程昱不是學校裡長得最帥的,但那種由身家背景和成長環境帶來的優雅矜貴與良好教養是獨一份。


 


所以即使別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向他獻殷勤的人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校花級別的人物。


 


我各方面都算不上突出,

隻能另闢蹊徑、投其所好。


 


然而程昱這個人十分內斂。


 


我旁觀了一個月,發現他從不顯露自己喜好。


 


無論是吃的穿的還是用的,無論別人送他什麼,他都會很禮貌地收下,並由衷表示喜歡和感謝。


 


太過貴重的東西則言辭懇切地說大家都是學生,不應該把父母的錢浪費在別人身上。


 


但那些他收下的東西也就是收下而已,從來沒見他使用過。


 


哪怕是當天不吃就會壞掉的便當、糕點,他也會等到放學後帶回家。


 


不過但凡是個人,就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顯山露水。


 


程昱喜歡數學。


 


而我恰好在這上面有那麼一點點天賦。


 


我開始隔三差五去找程昱班上的一個同學。


 


終於有一天發現了程昱連著兩天都對著同一道數學題在求解。


 


我大著膽子湊上去看題。


 


他抬眼看我,把平板向我推了推,「會解嗎?」


 


那道題很難。


 


我順手拿起他桌子上的紙筆把題幹抄了下來,然後才說:「不知道,可以試試。」


 


過了三天,我解開了題,帶著答案去找程昱。


 


他仔細看了解題步驟,隻說:「這道題是 x 大校長出的,有考慮過考 x 大嗎?」


 


「沒有。我的目標是北大。」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新聞系。」


 


程昱淺笑了一下,說:「那預祝你金榜題名,國繁。」


 


我以為這次事件能拉進我和程昱的距離,但事實卻是從那以後程昱再也沒在教室裡打開過高中課程以外的數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