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面還附上了一張女業主走光的模糊照片。
我一眼就認出照片裡的人是我。
評論區的人不嫌事大,紛紛慫恿他向我示好。
發帖人也得意揚揚,擅自拆了我的快遞。
發現是條裙子後,他特意在前面剪了幾個洞,開起了下流玩笑。
看著他的作S行為,我冷笑兩聲。
他不知道的是,我是一名陰商,專門和已逝之人做交易。
他破壞了買家預定的貨物,買家就會從下面親自上來找他。
1
半夜無聊,我玩起了手機。
一個標題為【女業主勾引我】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發帖人說他是一個快遞員。
每次上門送快遞的時候,有個女業主總是穿著性感的裙子迎接他。
他問大家,女業主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評論區議論紛紛:【這還用說,對面寂寞了唄,你小子豔福不淺,下次直接硬剛上去。】
還有人追問:【她穿的什麼裙子?讓兄弟們也看看「壞笑」「壞笑」。】
甚至有懂王開始分析:【女生一般在家裡很懶的,一次兩次穿裙子還好說,每次都穿裙子,大家懂的都懂。】
發帖人被大家說得心痒痒,又說了幾個事件。
包括但不限於女業主對他笑,和對他說謝謝。
雖然這些事件在我看來,和發帖人說的勾引完全沒有關聯,但大家卻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找到證據給女業主打上不安分的標籤。
我被惡心得不行。
剛準備退出,
就看到發帖人發了一張女業主穿裙子走光的模糊照片。
視角像是從樓梯下往上拍。
雖然看不到臉,但身材很好。
評論區瞬間炸了。
不少汙言穢語湧了出來。
我的大腦空白了幾秒,一臉不可置信。
這張照片裡的人竟然是我。
這條裙子我上周才穿過。
好一會,我才反應過來,這個發帖人是平時那個看上去十分老實的快遞員趙強。
沒想到我才搬來這個小區沒多久,和他隻見過兩次面,說過幾句客氣的話,就被他蓋上了勾引的罪名。
我氣笑了。
好在帖子裡也有正常人替我說話。
【樓主,你是不是想多了?這條裙子看上去一點都不暴露,萬一人家有對象,發現你偷拍,你就完了。】
【勸樓主刪帖,
別意淫別人。】
【樓主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是吳彥祖還是彭於晏?別張口閉口就是勾引。】
但趙強不僅沒有覺得羞愧,反而理直氣壯:
【不是為了勾引我,她穿得這麼好看幹嘛?】
【而且我早就調查好了,她是獨居,家裡連雙男人的鞋都沒有。】
【要是她真有男朋友,我還要問問她男朋友為什麼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偷笑」「偷笑」。】
看見他這麼肆無忌憚地造謠,我氣得要S。
一想到他每次送快遞都在打量我家,我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正準備私聊他,讓他刪除帖子時,沒想到他又曬出了一個快遞的照片。
【你們猜猜看,她買了什麼?】
【我猜是性感內衣。】
我愣了愣。
沒想到他竟然把我的快遞帶回家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應該是一件衣服。
但他卻故意往令人遐想的方向引導。
果然,評論區的人又開始猜測起來。
還有人慫恿他拆開看看。
趙強故弄玄虛了一會,真的拆開了。
裡面是一條漂亮性感的裙子。
他仿佛抓住了證據一樣,拍照曬在了帖子裡:【來來來,那些反駁我的人看看,她讓我送這種裙子,不是勾引是什麼?】
【沒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經,背地裡這麼騷。】
【你們說我要不要在前面剪幾個洞?】
我臉色微變,手指快速敲擊鍵盤:【你擅自拆快遞就已經違反規定了,勸你不要破壞別人的東西。】
評論區也有人看出了這條裙子價值不菲:【樓主,這裙子可不便宜。】
【你一個月工資不一定賠得起。
】
趙強起了幾分逆反心理:
【誰知道她一個女人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裙子?】
【沒準我這麼做,人家還覺得刺激。】
他用剪刀在關鍵部位剪了幾個洞。
【到時候就讓她這樣穿給我看「壞笑」「壞笑」。】
那些看熱鬧的人沒想到趙強這麼勇。
他們瞬間亢奮起來,紛紛讓他到時候多拍些照片。
趙強也一口答應。
看著他作S,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以為破壞了裙子,最多不過是賠償一些錢罷了。
卻不知,破壞陰商的貨物,買家會從下面親自上來找他。
2
我是一名陰商,專門和S去之人做交易。
人S後,會化成魂,去往另一個地方。
有的魂對世間之物還有留戀,
不想投胎。
於是便有了陰商這個職業。
我替他們燒去所念之物,他們給予我報酬。
這條裙子便是我給已逝之人帶的貨物。
第二天,趙強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語氣卑微:「美女,我家裡有點急事,能不能晚點給你送快遞?」
我知道他的算盤,但也沒拆穿:「你放驛站就行。」
他當然不肯:「這怎麼能讓你專門跑一趟,你放心,我今天一定給你送來。」
說完,像是怕我拒絕似的,他立馬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我就看到他在帖子裡提前預告:【晚上十一點送快遞,到時候給兄弟們實時播放戰況。】
評論區裡一呼百應。
【照片拍清晰點,我看看穿上是什麼效果。】
【還是你會踩點,
知道給兄弟們上深夜節目。】
【這帖子沒白刷,我先收藏了,等樓主後續。】
我冷哼一聲,轉頭就給師妹打了個電話:「佳宜,你那還有招魂燭沒有?」
佳宜開了一家販賣香燭紙錢的小店。
我做交易時需要的媒介都會從她這裡購買。
佳宜清點了一會貨物,點頭道:
「有是有,不過不多。」
「師姐,你這次想要多少?」
我勾起嘴角:「有多少要多少。」
準備好一切後,我靜靜等待趙強的到來。
晚上十一點,敲門聲響起。
我打開了門。
趙強打量了我一番,嘴上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但臉上卻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把包裹遞給了我。
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這個包裹看上去竟沒有被拆過的痕跡。
我準備進屋,趙強叫住了我。
他面露難色地問道:「美女,我能不能進來喝杯水?」
「電梯壞了,我著急給你送快遞,就爬了樓梯上來,你放心,我喝完就走。」
他向我再三保證。
我裝作猶豫的樣子,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進來時,被屋子裡濃鬱的香味燻得打了個噴嚏。
一排香燭呈一個特別的圖案擺在案前。
他有些疑惑。
我揚起一個笑容,將他帶到沙發上。
趙強被我的笑容晃了眼,興奮得臉都紅了,一時之間也忘了香燭的事。
他坐在沙發上,趁我接水時,在帖子裡瘋狂打字:【兄弟們,我進女業主的房間了,今晚我就把她拿下,
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評論區又是一陣汙言穢語。
我看到了,冷笑一聲。
昨天翻他的主頁時,我便發現,這個人已經不是初犯了。
但凡小區裡哪個女業主對他笑了一下,他都給別人打上了勾引的標籤。
仿佛這樣就有了借口去騷擾別人。
隔壁的獨居小姐姐突然搬走就是因為她給趙強遞了一瓶礦泉水。
趙強覺得人家對他有意思,便自導自演偽造了一些曖昧的聊天記錄發在帖子裡。
尤嫌不夠,他還在小區裡透露了風聲。
一來二去,小姐姐被謠言影響了正常生活,便搬走了。
經此事後,趙強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他囂張地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發在了帖子裡,還詆毀人家,說人家欲擒故縱。
後來又想故技重施。
隻可惜,他現在遇到了我。
3
我把水遞給趙強,他也不急著喝,偷偷用淫邪的目光掃向我。
我裝作沒看見,拿出包裹裡的裙子。
這條裙子和昨天趙強在帖子裡發的照片一模一樣,關鍵部位被剪了幾個洞。
發現我沒有表情後,趙強有些疑惑。
這和他預想中的畫面不一樣。
不等他開口,我把裙子點燃扔進了火盆裡。
趙強被嚇了一跳:「你幹嘛?」
他惋惜地看著火盆。
我朝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趙強看得心痒痒。
剛起身,房間裡的燈就突然熄了。
空氣變得陰冷。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適:「你開空調了嗎?
」
我沒回答。
房間裡靜得隻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更詭異的是,火盆裡的裙子雖然一直在燃燒,但卻沒有變成灰燼,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趙強有些慌了。
他叫了我好幾次,我都沒有說話。
他惱了,真面目也暴露了出來:「臭女人,你耍什麼花招?」
他朝我走來。
可沒走兩步,一雙慘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
「我的裙子被你弄壞了,你用你的皮來賠,好不好?」
趙強臉色一僵。
他以為是我,罵罵咧咧地轉身:「你胡言亂語什麼?」
可下一秒,他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一張扭曲的面孔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嚇的慘叫一聲,
驚慌失措地爬到門口,想開門卻發現沒有門把手。
他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不等他重新再看,火盆裡的裙子飄了起來。
一雙帶著尖銳指甲的手伸向他,一邊比著裙子上的破洞,一邊剝下他身上的皮進行縫補。
趙強硬生生疼暈了過去。
我默默多點了幾根招魂燭,讓買家魂體更凝固。
4
今天來的買家叫方月,陰齡 20。
所謂陰齡就是在陰界待的年數。
S去的人心懷執念,不肯投胎便隻能待在黃泉路上。
可待的時間久了,她們的記憶會慢慢消散。
直至失去全部記憶,老實投胎。
方月將裙子修補好後,心滿意足的停手。
陰界有陰界的規矩,不能無故害人。
所以她並未將趙強的皮全部剝下。
不過就算是這樣,不在床上躺幾個月,趙強也沒法休養好。
見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便將趙強丟到了樓下。
至於傷口會不會感染,就聽天由命。
回到家後,方月還在。
她難得有來陽間的機會,招魂燭沒滅,她便好奇地打量我家。
看著她年輕的面孔,我起了憐憫之心。
能在黃泉路上待 20 年的人,執念一定不小。
可現在每年出生的人數並不多。
投胎的好機會更是難得。
等到後面,能不能投胎成人也不一定。
我勸了幾句。
但方月搖了搖頭:「我雖然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但我剛剛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腦子裡好像閃過了什麼畫面。」
她眼裡閃過一絲迷茫:「或許他和我的執念有關,
但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見招魂燭即將熄滅,她又匆匆補了一句:「顏老板,下次有好看的裙子,記得告訴我,多招我幾次,沒準兒我就想起來了。」
說完,她便消失了。
我嘆了口氣,將家裡的狼藉收拾幹淨。
又將方月留下來的報酬放進了B險箱裡。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樓下的趙強不見了。
帖子也沒有繼續更新。
我隻當他記住教訓了,便沒再管這件事情。
5
一個月後,我接了一個活。
一個客戶想傳遞一條他們以前的定情項鏈給他S去的妻子。
除了和已逝之人打交道外,我偶爾也和活人做生意。
所以當下便同意了。
交易那天,他剛到我家,我們還沒談上幾句,
家裡的門就被敲的砰砰作響。
我不明所以。
開門之後,警察衝了進來,告訴我,他們接到了舉報,說我這裡涉黃,從事非法交易。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哪個小人舉報的我?
旁邊的鄰居聽到聲響,紛紛出來查看情況。
我極力和警察解釋。
但人群中,一個老太婆突然開口:「警察同事,就是她,公然在小區裡招客。」
「這些天出入她家裡的男人可多了。」
「你們千萬得把她抓進去,免得她攜帶什麼惡心的病毒禍害別人。」
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我目瞪口呆。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老太婆。
她為什麼要惡意詆毀我?
我還想解釋,
警察卻將我們帶到了警局。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但被人影響心情,我隻能中止交易,和客戶約了另一個時間。
回到小區時,我的門前堆滿了垃圾,一股惡臭味襲面而來。
我捏住了鼻子,發現牆上也被寫上了辱罵性的文字。
咬牙查了半天,我才知道,去趟警局的功夫,謠言又升級了。
起初是不少人目睹了我被警察帶走的畫面。
然後就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傳播了出去。
小區某個二手群裡,一些喜歡佔便宜的人開起了我的玩笑。
不僅說我接待過他們,還說我功夫了得。
他們甚至知道一些我的個人信息,說得有鼻子有眼。
但好巧不巧,其他傳謠的人把聊天截圖傳出去時,
被其中一人的老婆看到了。
得知我在警局,一氣之下,她便來我家門口泄憤。
所以有了眼前的這幅畫面。
我感覺到了一陣荒謬。
一股火氣也湧了上來。
莫名其妙的事情發展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久未查看的帖子,發現趙強竟然更新了。
他自導自演了一波故事後續,引得無數人點贊評論。
憤怒之下,我從他主頁裡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曬過一個金項鏈。
款式不常見,但我卻在老太婆的脖子上也看到了同款。
我一向不相信巧合。
仔細想想,他們還有幾分相似。
沒準還是母子。
這下,誰在後面搞鬼一目了然。
我氣得牙痒痒。
看來當初還是輕饒了他。
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除了趙強,那群造謠的人,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6
我在租房 app 上,找了新的房子準備搬出去。
離開前,我特意在門上貼了一張告示。
告訴大家我要搬走了,會有一批家具和生活用品贈送。
需要的人可以親自上門來拿。
因為我的傳聞,大部分人出於避嫌或者擔心我有傳染病的緣故,都對我避之不及。
隻有造謠我的人才知道我清清白白。
所以對於時刻關注我的老太婆來說,有佔便宜的機會,她一定會來,而且還會最早來。
但沒想到,那幾個在二手群裡造謠我的人也來了。
他們和老太婆一同出現。
我冷冷地看向他們。
怪不得他們知道我的一些個人信息。
原來都是和趙強串通好的。
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得到消息。
這樣也好,我可以一網打盡。
他們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我。
我裝作沒看見,把贈送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太婆眼裡閃過一絲貪婪,手裡都快拿不下,還打開我的冰箱,把裡面的水果洗劫一空。
我裝作阻攔的樣子。
她卻惡狠狠地淬了我一口:「我們幫你減輕搬家的負擔,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要擱以前,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識相的,就趕緊讓開,不然我還要報警,讓警察抓你。」
「到時候這些東西你一樣都留不下。」
我默默後退,收回了手。
老太婆得意一笑,以為我被她唬住了,便借機多拿了一些不在贈送名單上的東西。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試圖佔我便宜,但被我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