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喬佑白他爸媽給他養的血包。


 


因為我倆有一樣稀有的血型,和完全匹配的腎髒。


 


我日日夜夜像保姆一樣跟在他身邊。


 


生怕他出什麼意外。


 


而他總是跟他繼妹賭氣,進行各種極限運動。


 


我求他,「別去了,太危險了佑白,會流血,會S的。」


 


他總是說,「我連她都比不過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後來他頻繁受傷,隻能靠我輸血救他。


 


最後一次他繼妹被人綁架。


 


總是說討厭她的喬佑白卻面對綁匪明晃晃的刀子孤身赴會。


 


我問他,「如果我求你不要去呢。」


 


他生我的氣,「那是我妹妹!阿隨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苦笑,不是我自私,是我的血已經快流幹了,我快S了。


 


1.


 


我拎著飯盒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喬佑白剛醒。


 


見我進來就笑彎了眼睛。


 


「阿隨,你來啦。」


 


我在他身邊坐下,打開飯盒,裡面是熱騰騰的粥,和一疊他愛吃的小菜。


 


「是你親手做的嗎?」


 


我點頭,得到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吻,落在我嘴角。


 


「阿隨真好。」


 


他吃了兩口,又抬眼認真看了我片刻,「我感覺你氣色不太好。」


 


「是為什麼?」


 


我微微一愣,還沒想好借口,他就接著說了,「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們阿隨太擔心我了?」


 


「嗯,是啊,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吧。」


 


兩人正說著話,病房門又被人很粗魯地推開。


 


發出的雜音引得我倆都看過去。


 


趙語歡大大咧咧走進來。


 


「喲,這麼沒用?都在醫院住幾天了?」


 


「我還以為你S了呢。」


 


喬佑白對她冷著一張臉,沒點笑意,「怎麼跟你哥說話呢?」


 


「狗嘴裡吐不出象Y。」


 


她沒在意,伸手敲了敲喬佑白還打著石膏的腿。


 


動作太大,讓喬佑白疼得龇牙咧嘴,我也跟著心裡一驚。


 


「爬都爬不起來還教訓我呢?」


 


「下次攀巖贏了我再在這叫喚吧。」


 


「你是不是欠抽?」


 


「你有本事來啊!」


 


兩個人一見面就吵吵鬧鬧,我有些頭暈,聽著兩人吵鬧的聲音,面前一陣天旋地轉。


 


臉色迅速地蒼白下去。


 


喬佑白注意到了,突然伸手拉住我,「怎麼了阿隨?」


 


趙語歡也停了下來,

看向我,翻了個白眼。


 


我抿著唇搖搖頭,很低地說了一聲,「沒事,我先…」


 


「泥菩薩過江了都,還有空關心別人?」


 


「趙語歡,是不是沒人教過你禮貌兩個字怎麼寫啊?」


 


「是啊,你教教我?」


 


他倆又吵嘴起來,「我先回去」四個字我都沒來得及說完。


 


我實在難受得厲害,默默起了身往外走,而病房裡的吵鬧上一直到我關上門都沒有消失。


 


喬佑白想來也沒有太在意。


 


2.


 


我在醫院下遇到了夫人的車。


 


她示意我上車。


 


開口問我,「給你家打的錢你收到了嗎?」


 


我點頭,「收到了。」


 


她遞給我一份保密協議,「籤了吧,佑白心軟,你給他輸血這些事讓他知道了,

他肯定心裡愧疚。」


 


「你們家裡人嘴都嚴實點。」


 


我接過來籤好字。


 


心裡突然有些羨慕喬佑白,他命真好啊。


 


什麼樣的愛他都得到了。


 


他的母親甚至於連他會不會愧疚,都想得這樣周全。


 


而我回家,我媽又做了一些補血的菜,讓我多吃點。


 


「我沒有胃口。」


 


「那不行啊,得吃點,不然身體補不回來,那下次還怎麼…」


 


她一句話在我的注視下,沒有說完。


 


那下次還怎麼給喬佑白輸血。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放下了筷子,「我從小就不喜歡吃豬肝,你從來不記得。」


 


我媽不說話了。


 


我也不再說話。


 


什麼樣的愛,

我都沒有得到過。


 


3.


 


他出院那天,我們回了平時常住的大平層。


 


保姆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


 


我餓得眼前發昏,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大手急不可耐地滑進了我的衣服裡。


 


燙得我一陣戰慄。


 


「佑白…先,先吃飯好不好?」


 


他用嘴咬開我的扣子,「不要,我好想你。」


 


虛弱的請求被他忽視,我被他按在沙發上,渾身一點力氣沒有,發軟得厲害。


 


我抵著他的胸膛,「佑白,我難受。」


 


吻覆上我的唇,「乖,一會就好了。」


 


指尖在我臉頰摩挲,他的聲線染了欲,很喑啞,「你瘦了好多。」


 


大手摸過我脊背的突起,「好脆弱。


 


「好美。」


 


我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又小聲說,「阿隨,我好愛你。」


 


朦朧中,聽到這句話,眼淚終於滾在被子裡。


 


是愛嗎?我感覺自己真是可悲。


 


透支生命,付出自己,就這麼一點愛就把我打發了。


 


4.


 


鬧到最後我已經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抱著我洗了澡,又將我SS摟在懷裡。


 


我需要休息,我覺得很累很疲倦。


 


但電話聲在這個時候響起,我聽到了趙語歡的聲音。


 


「我出車禍了,你來幫我處理一下唄。」


 


「車禍?」喬佑白聲音提高了點,「那你有事沒?」


 


「這麼關心我啊?」


 


趙語歡仿佛賣關子一樣,拖長了音調,

晚了幾秒才說,「沒事,就是有媒體來了,麻煩S了。」


 


「你快來幫幫我嘛。」


 


喬佑白掛了電話,要起身。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可以別去嗎?」


 


我真的很怕他又出什麼意外。


 


他俯身親親我的額頭,「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她自己處理不好。」


 


我扣著他的手腕,再次請求,「我想你陪我。」


 


至少在我身邊,他一定就很安全。


 


「這是在撒嬌嗎阿隨?」


 


他常說我不夠柔軟,不依賴他,不愛對他撒嬌。


 


這一次我點頭承認,「是,那可不可以不走?」


 


而他隻是溫柔地,一邊哄著我,一邊慢慢將手腕從我手裡抽回去。


 


「乖,媒體來了,到時候上了報不好。」


 


「懂事點好嗎阿隨。


 


「我最愛你了。」


 


我苦笑著垂下眼睛,也跟著爬出了被窩,盡管我真的很難受。


 


「我陪你去吧。」


 


「嗯?」


 


「你腿傷剛好,開車不安全。」


 


他對我笑開,吻我的嘴角,「阿隨真好。」


 


5.


 


我和他一起趕到了現場。


 


現場已經被眾多吃瓜群眾還有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趙語歡看到我的第一時間,皺了下眉頭。


 


「帶她來幹什麼?添如亂。」


 


「她是你未來嫂子,好好說話。」


 


趙語歡翻了個白眼,「誰要個保姆的女兒當嫂子啊。」


 


「你還要不要我幫你?」


 


「要要要。」說著她變了個笑臉,抱住了喬佑白的手臂,「你跟媒體交涉一下唄,

讓我爸跟你媽知道了,估計又得停我卡了。」


 


「現在知道怕了?剛提的新車就這麼亂搞,叫聲哥聽聽。」


 


「哥哥哥。」


 


她抱著喬佑白撒嬌,我靠著車門看著,胃裡仍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周圍亂七八糟的聲音吵得我頭暈。


 


我剛一晃神,不知道為什麼現場突然起了衝突。


 


好像是交涉的時候趙語歡對媒體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


 


喬佑白來得匆忙,甚至沒來得及通知保鏢和助理。


 


我著急地衝到開始發生一些推搡的人群裡。


 


因為身體太瘦弱,不小心被人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佑白…」


 


「阿隨!」他放開了一直護著的趙語歡,推開人群,想拉我起來。


 


而那頭趙語歡顯然也是被激怒了。


 


開始更加口不擇言,「你們這群狗媒體!」


 


「賤不賤啊!」


 


「什麼都要對著拍!老子是你們爹啊!」


 


話音落了,更是引發眾怒,她拉扯著別人的相機,突然不知道哪裡飛了個相機直直地撞向了她。


 


剛將我拉起的喬佑白毫不遲疑地衝過去替她擋住了。


 


「哥!」


 


我望著喬佑白眼眶上的血,瞳孔皺縮。


 


心裡突然一刺,他又流血了,渾身像是應激般開始發冷。


 


人群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突然都沒再動。


 


喬佑白捂著眼睛,似乎是痛極了,反而露出一個猙獰的冷笑來。


 


「各位的臉我都記住了。」


 


「等著吧。」


 


6.


 


他又進了醫院,

我和趙語歡在門口等著。


 


醫生說他眼角膜受損。


 


夫人急匆匆趕來聽到這句話,眼神落到了我頭上。


 


而我被他折騰了一晚上,加上之前輸血身體沒有恢復,又受了驚嚇。


 


基本上已經在快要昏厥的邊緣。


 


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議價。


 


他媽,和我媽。


 


用五十萬買了我眼角膜的幹細胞。


 


我媽拉著我說的手勸我,「醫生說什麼,隻是什麼角膜邊緣移植。」


 


「你不會瞎的。」


 


我問她,「如果我不願意呢。」


 


她就有些不樂意,「林隨,我們家裡窮,你爸又那個樣子。」


 


「要不是夫人收留我們母女,哪能有我們的今天啊。」


 


「你也要懂點感恩啊。」


 


我望著蒼白的天花板,

笑了笑,「好。」


 


我這個人,一如我的名字一樣,林隨林隨,總是讓人可以隨便對待。


 


7.


 


我之前的身體沒恢復好,又做新手術。


 


身體有些快撐不住了。


 


一直到我睜眼,發現我的左眼看到的東西,無比模糊。


 


心裡突然覺得極其難過。


 


而那種難過,喬佑白顯然是不知道。


 


他還拉著我的手說,「阿隨,沒什麼大事的,我都恢復好了。」


 


「你別擔心我了,你看你瘦了好多,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靜靜地點頭,問他,「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我擔心了。」


 


他笑得很肆意,很無所謂,「有什麼好擔心的?反正我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有事。」


 


「喬家有的是錢,有的是人救我。


 


我聽完垂了眼,許是表情太難過。


 


喬佑白愣了一下,趕緊將我抱在了懷裡,「好了好了,我不說這種話了。」


 


「我以後當心還不行嗎?」


 


「這次隻是個意外。」


 


「別再有意外了。」


 


他說好。


 


而我還有話沒有說出口,我的身體,我自己感覺得到。


 


好像已經快撐不住了。


 


8.


 


其實喬佑白對我承諾,從不失約。


 


但趙語歡是例外。


 


他倆在飯桌上吵嘴,而我和我媽一起,在廚房裡幫忙。


 


我和喬佑白的關系沒有過到明路上。


 


我媽說,「你什麼時候能和少爺把事定下來。」


 


「你要是定下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抿抿唇沒說話,

那邊傳來趙語歡的聲音,「我跟我同學約好了去蘇黎世滑雪。」


 


「男的女的。」


 


「當然是男的。」


 


喬佑白輕嗤,「滑得明白嗎你?」


 


「有些人是不是骨頭好了啊?忘了上次誰跟我一起去攀巖結果摔斷了腿。」


 


「這次還敢跟我比比嗎?」


 


「不會怕了吧?」


 


喬佑白的聲線很清冽,帶著笑,「我怕你?走啊,一起。」


 


趙語歡咬著筷子笑起來,「那就說定了哦,你可別反悔。」


 


兩人看起來水火不容,我端著飯後水果站在廚房門口。


 


卻看到趙語歡湊過去翻喬佑白衣領裡的商標。


 


她離得很近,那個距離,呼吸應該噴灑在喬佑白的脖頸上。


 


暖黃色的水晶吊燈下,她美豔的臉紅了一些。


 


而向來跟人很有分寸感的喬佑白沒有躲。


 


「幹嘛?」


 


她笑著說,「看你有沒有穿 A 貨。」


 


「看到了沒?」


 


「沒,根本沒標籤。」兩人就著那麼近的距離在說話,誰也沒有退開。


 


9.


 


我問喬佑白,「能不能不去?」


 


「為什麼?出去玩玩多好,寶寶你也一起。」


 


「可是滑雪很危險,你不是答應過我,不讓我擔心嗎?」


 


他坐在地毯上,伸手將我攬進雙膝中間抱住。


 


「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你以前也不喜歡滑雪。」


 


「是因為趙語歡要去嗎?」


 


他略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笑開,「她非要跟我比,那就跟她比比唄,輸給她多沒面子。」


 


「面子比你答應我的事更重要嗎?」


 


他垂頭吻我的脖頸,

「說什麼呢寶寶,我說過不會有事的,聽話。」


 


我對於危險總有種很特別的預感。


 


可惜喬佑白總在我和趙語歡裡,不選我。


 


我站在野滑場外,看著那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場所。


 


覺得心口亂得厲害。


 


我抓住了喬佑白的手,「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這裡太危險了。」


 


喬佑白看著我有些發白的臉,正準備開口,換好衣服的趙語歡出來了。


 


「哥?怕了?」


 


「我專門找的這麼原生態的俱樂部呢。」


 


趙語歡的幾個同學也都出來了。


 


他們問,「有啥彩頭沒?」


 


趙語歡笑,「喏,那個斷崖,誰第一個挑戰成功,老娘親他一口!」


 


眾人歡呼起哄,喬佑白臉色黑了一下,

呵斥她,「別發瘋。」


 


「我發什麼瘋?親一口咋了。」


 


說著她湊近了,笑嘻嘻地在喬佑白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不想讓我親別人的話,哥你拿第一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