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資助張生讀了五年書,他一朝考中,成了狀元郎。


 


宮中傳出消息:聖上賜婚,將長公主下嫁於他。


 


我在家中枯等了一夜,沒等來張生的半句解釋。


 


第二日,我身著公主朝服,盛裝出現在金鑾殿上。


 


嬌滴滴地向父皇撒嬌:「爹爹,張狀元長得人模狗樣,不如賞給女兒當狗吧~」


 


1


 


我是聖上最寵愛的長公主。


 


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爹爹也會想盡辦法送給我。


 


但我不喜歡宮中的繁文缛節,也不喜歡那些諂媚的貴公子。


 


於是在我十五歲那年,求父皇讓我出宮住。


 


從此,宮中多了個不愛交際的長公主,丞相府裡多了個江南來的表姑娘。


 


2


 


「外祖父,我出門啦!」


 


乞巧節,

我帶著丫鬟出門玩。


 


在河邊目睹了一清秀女子,緊緊拉著一個書生。


 


「表哥,那曹家小姐日日糾纏你,還當眾辱罵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表哥你要給我做主!」


 


書生穿著洗得發白的文士袍,為難地看著女子。


 


「萍兒,曹小姐是女子,我怎能與她一般計較?」


 


我看不下去了,這書生也忒窩囊。


 


我帶著丫鬟們從樹叢後走出,站到那兩人身旁。


 


「這有何難,妹妹別苦惱,你男人不幫你,我去幫你罵回來!」


 


說著,我拉起叫萍兒的女子,氣勢洶洶地幫她主持公道。


 


「在這上京,就沒有我管不了的冤枉事!」


 


以這句話做結尾,我驕傲地叉腰昂頭,那曹小姐哭著跑遠了。


 


今晚玩得如此開心,我正要回府時,

卻又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一旁的窩囊書生。


 


燈光下,他眼睛亮亮的,滿臉憧憬地盯著我。


 


我腳步一頓,那雙眼睛直直地盯進我心裡。


 


3


 


我好像得了相思病,總是莫名其妙想起那晚的書生。


 


晃晃腦袋,把書生晃出去,我繼續出門玩。


 


「小姐安好。」拐角處,一個人影出現,「小生張銘,謝小姐那日的幫助。」


 


是他!


 


我眼睛一亮,心情忽然變得特別好。


 


「不客氣,本姑娘最喜歡除暴安良了。」


 


張生說他若是不來道謝,心中難安。


 


知道他這幾日也在惦記我,我隻覺得心裡甜蜜蜜的。


 


「不對不對,打住!我不能和你去喝茶。」


 


張生挺拔的肩膀立刻下垂,抿抿嘴問我是不是看不上他。


 


「你有未婚妻子,我若和你同行,豈不是與那曹小姐無異。」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張生聽聞此話,卻笑了,說那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幼時兩家人的戲言,自己與表妹清清白白。


 


我信以為真,於是高興地與他同去茶樓。


 


殊不知不遠處,萍兒表妹臉上頂著個大巴掌,恨恨地望著我們。


 


4


 


張生和那些追捧我的世家男子都不一樣。


 


他舉止有禮,儒雅隨和,被我鬧得受不了時,還會臉紅。


 


知道他家境貧寒,我慷慨解囊,幫他付書塾的費用,出門玩也都是我付錢。


 


這事被我的丫鬟勸過好多次,但我不在意,我有的是錢,我要的就是他張生的情緒價值。


 


不過我可不是用錢砸人的壞女人,我也有問清楚的。


 


「我給你花錢,

你會自卑嗎?會以為我侮辱你讀書人的清高嗎?嗯?」


 


張生聽後溫柔耐心地回答我,他不會。


 


於是我便信了,我們就這樣各取所需地交往著。


 


我出錢,他賣笑。


 


我幫他請名師,他朝我搖尾巴。


 


直到那次,我被綁架。


 


5


 


我以為這場綁架是因為我花錢太多,被人盯上了。


 


我冷靜的表示,你們想要什麼我家裡都給,沒什麼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了。


 


結果他們要侮辱我,太低俗了,到底是誰想出的法子啊!


 


眼罩被拽下,萍兒表妹一臉扭曲地看著我。


 


「你也被抓了?你也要被劫色了?」


 


我不禁唏噓,表妹長得如此一般,也要被劫色,可見歹徒品味之低。


 


表妹讓他們按住我,

一邊扒我衣服一邊罵。


 


「賤人,看你以後該怎麼勾引表哥!」


 


幕後黑手竟然是她?!


 


我趕忙求饒,說自己願意出錢彌補她的傷痛,還能給她介紹個更有錢的貴族子弟。


 


表妹下手毫不留情,扒得飛快。


 


我後知後覺開始害怕,大喊救命。


 


可這是荒山野嶺,我怎樣叫喊和掙扎都沒用。


 


「住手!」


 


6


 


張生帶著丞相府家丁趕來,救下了渾身顫慄的我。


 


他從馬上跳下,用外袍將我攏住,緊緊抱著我。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顫抖著捧起我的臉,幫我擦幹淚水。


 


「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我今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張生咬著牙,表情痛苦地說出這番話。


 


送我回家後,他直挺挺地對著外祖父跪下去。


 


說一切全是自己的錯,希望丞相重重懲罰自己,哪怕打S也行。


 


他還求外祖父放表妹一條生路,說她這樣做全是自己這個當表哥的沒有教好。


 


外祖父自然不能隨意打S讀書人,讓他滾出去,並且再也不許見我。


 


此時,害怕之餘,我是感動的。


 


我覺得張生雖是讀書人,但鐵骨錚錚,有情有義。


 


我對他,有了更為特殊的感情。


 


我好像,愛上他了。


 


7


 


我病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張生。


 


他看到我,神色激動,但下一刻,他收斂表情,不再看我。


 


「你……你什麼意思啊!


 


我上前拉他,張生避開了。


 


他努力讓表情變得冷漠,說:「蕭小姐,請不要這樣,我答應了丞相再也不會接近您。」


 


見到張生這般神色,我隻覺得心砰砰直跳。


 


他,好有男子氣概啊!


 


我好喜歡啊!


 


我必須得到他。


 


我強勢進入他的生活,強迫他看我,強迫他接受我的好意。


 


我喜歡他這副欲拒還迎的樣子,比之前更喜歡了。


 


外祖父知道了此事,非常不樂意。


 


「公主,此子心思深沉,不是良配。」


 


我不樂意了,生氣的說老頑固,你那是偏見。


 


張生是個勤奮好學、有理有度的好男子,他配得上我。


 


外祖父見無法說服我,竟然進宮找父皇告狀去了!


 


知道我被綁架還差點被欺辱,

父皇氣得吩咐立刻捉拿張生與其表妹,直接處S。


 


「我不許!父皇要是敢動他,就先S了我吧!」


 


我氣憤地說出這樣的話,完全無視父皇和外祖父受傷的眼神。


 


最終父皇還是犟不過我,答應不會傷害張生。


 


外祖父也說不會限制我和張生相處,但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許告訴張生我的真實身份。


 


「怎麼樣,你開心嗎?」


 


我把外祖父同意我和他繼續交往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生卻道:「蕭小姐,我不開心。」


 


8


 


「什麼?你什麼意思,你不喜歡我嗎?」


 


我質問他。


 


張生一臉悲傷地訴說,自己身世低微,怕是考不上科舉,無法娶我給我富裕的生活,還不如我們就此斷了聯系。


 


我就知道他喜歡我,

喜歡得都自卑了。


 


於是我說:「這有什麼,你想考上狀元,我都能搞定!」


 


「我怎麼靠你呢,我想親手考得功名,再來娶你。」


 


張生痛苦地說,滿臉掙扎。


 


於是我強勢地告訴他,我非要給你!


 


在我的「強迫」下,張生「不得不」接受我給他買的宅子。


 


「不得不」接受我給他介紹的大儒。


 


「不得不」接受我介紹給他的皇弟、貴族子弟們。


 


不過他們都被父皇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告訴張生我的身份。


 


我隻覺得父皇小看了我的愛情,鼓足了勁支持張生的學業,就等著他考上科舉,然後風風光光娶我。


 


至於長公主的身份,那不過是我們成婚時一個無足輕重的小驚喜罷了。


 


9


 


科考前,

張生信心滿懷,說自己跟著名師學了這麼久,定能高中。


 


他開心地和我商議,說他現在就寫信讓父母進京,等到考完出了成績,父母也到了,我們直接就成婚。


 


終於等到這一天,這五年來我每天都盼望著他高中娶我。


 


我們定會舉案齊眉,夫婦和睦。


 


到時再生兩個孩子,一個像我,一個像他,該有多幸福啊!


 


科考這天,張生帶著我準備妥當的、最貴重卻又最好用的文房四寶,走進貢院。


 


就在這幾天,張生的父母帶著弟妹到來。


 


我熱情地迎接他們,還安排他父母住到主室。


 


給張生弟妹也安排了最好的小院。


 


「你就是蕭姑娘?」


 


張父張母已經換上了我提前準備好的、嶄新的華服,坐在上首。


 


「是呢,

張伯母。」我很是尊敬。


 


「這麼大的宅子,是你給銘兒買的?」


 


「是的呢,你們放心住,缺什麼就告訴我,我來操辦。」我得意洋洋地回答。


 


心想著,張生的家人定然覺得我熱情好客,是個好姑娘。


 


「好好好,」張父摸著剛續的短胡子,「不錯,我兒有本事啊!」


 


「當然有本事啦,阿銘聰慧,老師們都說他能考中狀元!」我與有榮焉。


 


張家弟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張弟一臉高傲,張妹卻一臉憐憫。


 


我隻當他們頭次來上京,頭次見到這麼奢華的宅子,所以激動得不知怎麼是好了。


 


離開時,我好像聽到張弟小聲說了句。


 


「傻子。」


 


10


 


張生考完回府,與父母見面後,疲憊地回房休息,並未來找我。


 


我並不介意,畢竟連著七天的科考,的確累人。


 


之後他又出去交際,一直沒來看我。


 


我也不介意,男子外出交際,多正常的事情啊。


 


殿試那天,張家人和我都在前廳等著。


 


我心裡知道,張生必然是狀元。


 


因為父皇早就給我傳信了,說隻要張生能進殿試,他一定選張生當狀元。


 


接著便是狀元遊街,我興衝衝準備出門,想去提前定好的酒樓觀看。


 


但是張母來到我的住處,說於理不合,我們現在不適合見面。


 


我臉一紅,知道成婚之前男女不該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