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從你刺下傷口開始。寧缃最愛自己的容貌。」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怕我,我看得出來。」
我笑著上前按上謝浸池的傷口,「我怕死。」
謝浸池額前立時冒出細密的汗珠,他低眉望著我的手,眼睫輕顫,周身的氣場在告訴我,他有殺了我的衝動。
但他末了卻是抬眸與我一笑:「我不會殺你,但其餘人就不一定了。」
我對此表示懷疑:「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哪裡來的自信?」
謝浸池身子稍稍前傾,與我瞬時便隻有方寸之距:「我曾對自己說過,此生不會再受制於人,除非,是我心甘情願。」
他蠱惑般開口:「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放下手朝後退了一步,謝浸池看到我的動作,笑意漸大。
我這趟就是抱著誠意來的,於是也老實回答他:「寧相,相思的相。」
穿越來的第一天,我便感慨事情的奇妙,
我與書中寧缃的名字,一字之差,命運卻天差地別,卻又在奇特的命運下合二為一。「謝浸池,我們做一個交易。」
「哦?什麼?」
「我知道你在與誰合作,相信我,我比寧別椿要可愛得多。」
「寧別椿」三個字讓謝浸池稍稍皺眉,他看我的眼神中少了戲謔:「也讓人好奇得多。」
「我還知道,你接近我,不對,是接近寧缃,目的是想要寧老先生手上的那半塊虎符。」
「你到底是誰?」
我諱莫如深地開口:「我是知曉萬物的天選之女。」
「……罷了。」
「與我做交易,你的要求是什麼?」
「我知道當朝皇帝昏聩,也明白真正天命所歸之人不是太子,既然終歸要起戰爭,那我就選你一方,隻願你到時候護我身邊之人周全。」
此刻的我,亦是清楚謝浸池最後死無全屍的結局。但他是現下劇情中大佬般的存在,必須要先穩住他。
「包括覃聞晏嗎?
」謝浸池的聲音低下來。「包括。」
久久沉默後,謝浸池輕而易舉地掙脫束縛,緩著步子行至我跟前。
我驚了,隻能步步後退到牆根。
謝浸池伸出手將我圈在牆根上,指尖在胸前傷口一用勁兒,鮮血汩汩而出。
他摩挲其中,指尖浮血色,繼而他點上我的眼角,在我的傷口處,輕輕畫上一粒紅痣。
「交易達成。可是我現在痛得想殺人,怎麼辦?」
8.
這廝已經有瘋批那味兒了,他把帶著鮮血的手指伸過來,眼裡的意思就是要讓我含上去。
我笑著望他一眼,狠狠咬了上去。
謝浸池另一隻手鉗住我的下巴,拇指指尖抹去自我嘴角留下的他的血漬。
他低眉看著我,原本撐著牆壁的手攬上我的腰,我被他輕輕一拉帶入懷中,還沒反應過來,謝浸池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他先是吮去我嘴角的鮮血,而後狠狠咬上我的唇,刺痛之後我的唇瓣有了腥甜之味。謝浸池的力道這才輕下來,
他細細吻著我,直到我們唇邊的血液融為一體。這個瘋子。
「想了很久,終於親到姑娘了。」謝浸池微微挑眉,「怎麼,姑娘不開心?」
我有悔,我在看小說時幹嗎要心疼謝浸池。
「沒感覺。我知道,這是交易的代價。」
謝浸池沒有聽到我的後一句話:「沒感覺?那再來一次呢?」
「……你開心就好。」
許是我這般岿然不動的赴死氣勢逗笑了謝浸池,他放開了我,又替我攏好掙扎之間滑落的衣袍:「聽說你想與覃聞晏和離?是個不錯的想法。」
「你在王府到底有多少眼線?」
「告訴姑娘就不好玩了。」謝浸池將散下的長發松松绾起,臨走前與我瀟灑一揮手,「竹屋裡給你留了東西,記得去拿。」
我喊住謝浸池:「傷了你的僕從我會去懲罰他們,你不要殺人。」
謝浸池步子停了停,調笑聲一並傳來:「原本是想一個不留的,但既然姑娘這麼說了,
入地牢時看我的眼神也是真實的關切,倒是值得我留他們一命。姑娘可得記好我這個人情哦。」謝浸池在竹屋中留了他為我畫的那幅畫像,但與那日不同的是,如今的畫上人,眼角分明是一粒紅痣。
我拿著畫卷左看右看,滿臉絕望地對顧饒芷道:「被一個瘋子盯上了該怎麼辦?」
顧饒芷道:「比他更瘋。」
有道理。
我與顧饒芷討論人生的片刻,意料之外的人登了門。
是覃聞晏。他在進門後看到顧饒芷一怔,顧饒芷亦是驚得磨墨的手頓了頓,費力把目光挪開。
「王妃把那位畫師趕了出去?」
事實上他是憑自己實力逃走的。
「他說話讓我不舒服,王府現在內裡亂得很,清一批人也是好的。」
「王妃有如此心思,寧國公此行也能心安了。」覃聞晏看著低頭的顧饒芷,語調聲揚起,「這位姑娘有些面生,是王妃新請的嗎?」
她是你心中所思,眼中所至啊。
「這便是救你回王府的那位顧小姐,我見她聰穎,硬要她留下來幫我的。」
「多謝姑娘。」
覃聞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這句話時,神情有多溫柔。
顧饒芷望了眼我,見我神色自若後作揖道:「應該的。」
「二月宴迫在眉睫,勞煩王妃了,也辛苦顧小姐多幫襯著些。」
原來不需要我推動劇情,甚至多餘的一句廢話都不必說,隻要顧饒芷與覃聞晏相遇,覃聞晏自是滿心滿眼都是她。
覃聞晏一走,因他的多看幾眼,顧饒芷便與我道了歉。我揮揮手,樂見其成。
「病已大好,我想寫家書回去報個平安。」
「好。」
大劇情仍是如此,看來不用過多久,顧饒芷便能確定雙親已亡,隻是這次沒了寧缃在中間使絆子,不知這二人會如何發展。
《春光謀》這本書虐的程度大有不到長城非好漢的架勢——顧饒芷失去雙親,在王府各種酷刑都受了一遍,大半輩子的眼淚估計都留在了這裡。
覃聞晏那兒則是內憂外患,外頭老皇帝露出真實面目;內裡寧缃殺紅了眼勾結寧別椿,他幾乎是在一瞬便眾叛親離。最後是顧饒芷越過烽火擁住了他。
二月宴操辦起來比我想象中的確實要麻煩許多,但無論操持得有多好,老皇帝都會在二月宴上尥蹶子。
與此同時,還有就此失去了蹤跡的謝浸池。闔府眾人隻當寧缃厭倦了,我卻日日在等著府上謝浸池的某位眼線給我遞一遞消息,卻至今杳無音訊。
人不就我,我便去就他。
劇情裡,謝浸池在皇城內有多家據點,最得力的要屬雲客當鋪,我命人將謝浸池留下的畫像送去雲客當鋪對出五十兩後,忐忑又無奈地去赴皇宮中的二月宴。
覃聞晏與我同轎,依舊溫淡又疏離。
礙不過媽媽粉的心態,我提醒覃聞晏:「待會兒宴席上你就好好坐著,任誰喊你都不要過去。」
不然你會被三公主誣陷欲行不軌,加之太子從中出力,用你在漁村的那段往事編造你魚肉鄉裡,
老皇帝借著這些由頭痛斥你一番,從此失寵,而這隻是開始。這所有的謀劃,是寧別椿暗中遞刀,但那時謝浸池還沒有加入他,寧缃也沒有倒戈,覃聞晏尚可與之一戰。如今想來,不如把一切扼殺在搖籃裡,既然太子的指摘無可避免,那就躲開三公主。
「隻要不是今日我都可以答應你,二月宴非同小可,我新傷初愈,需要去周旋一番。」我這幾日的改變覃聞晏都看在眼裡,但許是不在意,他會對寧缃軟下嗓音,卻不會真的上心。
溫柔確實是無敵的,但那不是獨一無二的。
在原劇情中,寧缃被一堆貴女拉走了,既然如此,現在的我隻有死死跟著覃聞晏了。
下轎後,覃聞晏看我防賊似的架勢,微微皺了眉。
我小聲叮囑顧饒芷:「這場宴會有許多牛鬼蛇神,如果我沒有看住,你記得去攔住聞晏。特別是三公主。」
顧饒芷愣了愣,繼而凝神頷首。
二月宴在書中是最盛大的宴會,
天子王孫齊聚一堂,九五至尊的袍角或許還能沾過某一個觥籌的酒杯,一步登天也隻是一個點頭的事。是以我很明顯地瞧見了許多人的躍躍欲試。
老皇帝沒來之前,眾人便三五為伴或真或假地寒暄著。
而覃聞晏在失蹤後初登場,自然而然也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