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信心攻略他,便愉快地答應了。
然而期限將至。
我卻聽說他冒雨去機場接小青梅的消息。
我氣不過,將他的東西統統扔到了屋外。
「到期不續!我再也不遷就你了!」
結果那晚,我被男人用領帶捆住狠狠收拾了一番。
他掐著我的腰,聲音暗啞:「那我遷就你好不好?我再哄你一晚?」
01
我抱膝坐在沙發上,身上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襯衫。
衛生間裡不斷傳出哗啦啦的水聲,還有某人用力搓洗衣服的聲音。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方之秋拎著洗好的裙子走了出來,找了個衣架掛在陽臺上。
男人穿著襯衫西褲,身姿挺拔,沐浴在陽光下時,
讓我想到了山間雲霧中的青松。
我雙手託腮盯著他,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方老師,今天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上我?」
方之秋放下卷起的衣袖,答非所問:「下次上油畫課別穿白衣服了,要不是處理得及時就洗不掉了。」
「方老師上課的時候也經常穿白襯衫。」
「我不會總把顏料甩身上。」
「哦。」
我努了努嘴:「所以方老師,你什麼時候才能跟我交往?」
方之秋走過來坐下,雙手交疊搭在膝上,側身看著我,眼神耐人尋味:「許霏,你喜歡我什麼?」
「一見鍾情不需要什麼理由。」
我至今都忘不了初見方之秋時的那種驚豔。
三個月前我送小侄子去美術班上課,無意間看見了站在走廊窗邊的方之秋。
男人身材修長勻稱,
頭發和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好看的深褐色,深邃英俊的五官配上一副金邊眼鏡,有混血感的同時,禁欲氣息拉滿。
我破天荒地盯著一個男人看了那麼久,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破土而出,不可遏制地瘋狂生長。
聽說他是畫家,在這裡兼職當油畫老師,於是我當天就報了半年課時的油畫課。
「方老師,我喜歡你。」
我雙手撐在沙發上,仰起頭。
從他鏡片的反光中看見了自己的臉。
方之秋睫毛顫了顫,不自然地偏開了視線。
我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02
男人那雙褐色瞳孔深沉內斂,像一塊化不開的巧克力。
「許霏,我不太相信一見鍾情。」
他緩緩開口:「一見鍾情是心動和浪漫的瞬間,
日久生情是長存的溫暖與陪伴,我更期待後者。」
「可是一見鍾情和日久生情並不矛盾。」
我反駁道:「我現在喜歡你,以後會越來越喜歡你。」
他微微一愣,無奈地笑了:「我之前有過一段戀情,她和你一樣豁達開朗,活得明媚又自由。我對她一見鍾情,可後來卻因為性格不合、生活細節差異、對未來的規劃不同,我們在不斷的爭吵中消磨掉了對彼此的感情,最後在交往的第五年分手了。
「許霏,我承認對你有好感,但我們不適合做戀人。我比你大七歲,考慮的問題比你更多。」
我了然:「所以你隻是不敢嘗試,你不想再談一段糾纏不休卻走不到最後的戀愛。」
他沒有否認:「我已經快三十四歲了,沒有精力去維持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興許年輕的時候我願意花心思迎合對方,
但現在的我隻做篩選,不做改變。」
「我不需要你做出改變。」
「你隻是現在這樣想。」
「這樣吧,我們來設置一個期限。」
我的手指從他的指縫鑽進去,得寸進尺地與他十指相扣:「你跟我交往一段時間,如果還是覺得不合適,我就果斷放棄,不會再糾纏你,但如果這期間你改變了想法,我們就試試走下去,你覺得行嗎?」
方之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我彎了彎唇:「怎麼,方老師是不是慫了?」
他蹙眉,目光沉沉地凝視著我。
良久,給出了答復。
「那就以三個月為限,如何?」
03
交往的第一個月,對我來說是熱戀期。
我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方之秋。
想要親他、抱他。
這是一種生理性喜歡。
但是方之秋好像沒什麼變化。
他隻是不再抗拒我,但也不會主動。
我是一個感性的人,總覺得感覺大於合適。
方之秋恰恰相反,他是理智至上的人,認為感覺不長久,合適更重要。
然而僅僅過去了兩個多月,他的理智就有逐漸瓦解的趨勢。
我開始明白他為什麼不輕易談感情了。
因為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冷靜克制,比如現在……
「方老師不是不許我在畫室吃零食嗎?」
「因為你吃薯片的聲音太大。」
「那你還幫我拿進來?」
「現在習慣了。」
我撲哧一笑,
跨到他大腿上,勾住了他的脖子:「今天立秋,應該貼秋膘。」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我的腰:「想吃什麼?牛肉?排骨?」
我朝他的臉湊過去:「想吃你行不行?」
他垂下眸,耳朵紅了紅。
我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又在他向前探過來時仰頭躲開。
幾個來回後,腰上的手突然一用力,我整個人貼在了他身上,下巴抵著他寬厚的肩膀,耳邊充斥著他低沉磁性的聲音。
「別鬧。」
我心跳加速,耳朵都酥了半邊。
周圍的空氣在悄悄升溫。
然而下一秒。
手機鈴聲打破了曖昧的氣氛。
方之秋摸了摸我的頭,接通了電話。
沒說幾句就掛了,好像在跟人敲定什麼時間。
我忍不住問:「你晚上有安排?
」
「嗯,同行間的聚會。」
「人多嗎?」
「六七個人吧。」
「有女生嗎?」
「有啊,都是女生。」
我白了他一眼:「哦,那祝你玩得愉快。」
他見我生氣要走,笑著摟住了我的腰:「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我一愣,趕緊從包裡拿出化妝品,邊補妝邊說:「不早說,我今天出門都沒貼假睫毛,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小了一圈?」
方之秋笑得肩膀都在顫:「霏霏,你怎麼這麼可愛?」
04
包間裡有六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看上去都三十來歲。
方之秋牽著我的手落座,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許霏。」
場面不淡定了。
「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
「居然偷著找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大家聊了起來,氣氛甚歡。
這時那個女人忽然問:「許小姐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唇:「做點小生意。」
「哪方面的生意?」
「算是餐飲行業吧。」
「餐廳?酒店?」
「酒吧。」
「哪個酒吧?」
我看了方之秋一眼,他沒什麼反應。
我扯出了一抹笑:「月下酒吧。」
「啊?那不是男模酒吧嗎?」
她眼中劃過一絲鄙夷:「聽說是靠肌肉男跳舞火起來的,多給點小費還能陪喝酒,是不是真的啊?」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方之秋淡定地給我倒了杯水:「我去過幾次,
挺有意思的,如果你們也感興趣,下次我請客。」
其他人立刻捧場。
「行行行,我們也去點新鮮地方。」
「要不就下個月吧?」
結果那個女人又開口了:「我就算了,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去那種地方玩,非跟我分手不可。」
氣氛又凝固了。
「那什麼,點菜吧。」
這時有人打圓場,事情才算過去。
05
我以為那個女老師隻是情商低,沒想到她就是單純的看不慣我。
聚餐結束後,我去了趟衛生間,無意間聽見她在隔間外打電話,張口閉口都是「那個不正經的女人」。
「你是沒看見方老師那個女朋友,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個妖精似的。」
「胸口鼓囊囊的,屁股也不像真的,說不好是在哪裡做的。
」
「還是開男模酒吧的,指不定背地裡玩兒多花。」
「哎喲,哪兒能跟沈老師比啊,人家可是方老師正經的青梅竹馬,單從氣質上就甩了那女人十幾條街。」
「就是,當年她要是沒出國進修,說不定倆人早就結婚了。」
「對了,聽說沈老師半個月後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找個機會聚聚。」
「嗐,我看方老師就是一時新鮮,他們倆走不到頭,方老師家裡幾代人都是搞藝術的,能看上那個賣酒的?」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隔間的門。
打電話的女人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我:「許、許小姐……」
我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不鹹不淡道:「我從不攻擊別人的外表,除非對方先用外表攻擊我。
」
她懵了一下。
我微微一笑:「說我是妖精?那你是什麼?蜘蛛精還是大象精?知不知道你的睫毛膏很劣質?還有腿粗就不要穿黑絲襪。」
她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還有,想知道方之秋是怎麼看上我的?」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記住,男人都喜歡漂亮又有趣的女人,像我這樣非常漂亮又非常有趣的,別說方之秋,任何人喜歡上我都不奇怪,相反,沒有人會喜歡一個長得醜、情商低還嫉妒心強的長舌婦,就像你。」
說完,我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扭頭就走。
06
方之秋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剛要走就被我拽了進去,抵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沒想到啊,方老師還有個小青梅?
」
「啊?」方之秋不明所以。
我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繼續質問:「聽說她半個月後就回來了,剛好是我們交往滿三個月的時候,方老師,你該不會早就知道了,想來個無縫銜接吧?」
方之秋不禁失笑:「想什麼呢,我和她沒關系。」
「不是差點結婚的青梅竹馬麼?」
「什麼青梅竹馬,我們隻是做過兩年鄰居,初中還沒畢業她就搬走了,後來碰巧考了同一所美院,充其量隻是大學同學。」
「那你喜歡過她嗎?」
「當然沒有。」
「她喜歡過你嗎?」
這回他沒有明確回復。
「我就知道。」
我板住了臉:「她跟你表白過?你們還有聯系嗎?」
方之秋無奈地抱住了我:「是表白了,
但我明確拒絕過她,後來她就出國了,這幾年我們沒聯系過,真的。」
我輕哼一聲,靠在他肩上:「她要回來了,如果她來找你,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們不許單獨見面。」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放心吧,我不會單獨跟她見面。」
小插曲總算是過去了。
但......
「方老師,快十一點了。」
我攥住了他的衣角:「來都來了,要不……今晚別走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從陽臺灑進來的微弱月光。
昏暗中,方之秋垂眸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抬起手,輕輕摘掉了他的眼鏡。
他的吻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
我來不及反應,便被他攔腰抱起……
07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