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夜裡，我再次對陸謙提出了分手。
理由很簡單，我明白他的苦衷，卻接受不了欺騙。
他依然不同意分手，踏著夜色而來，慌張地對我解釋。
「我答應媽媽去吃飯，就這一次，她以後就不會幹涉我了。」
「我太了解你的脾氣了，跟你說實話你一定會生氣的。」
「霏霏你相信我，我的心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你。」
我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心情格外平靜。
「陸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們分手。」
那天之後，我拉黑了陸謙的電話。
他每次來家裡找我，都會被我拒之門外。
一晃幾個月過去了，他漸漸淡出了我的生活。
再次聽到他消息的時候，
他早就已經不在國內了。
13
半個小時後，我拉開酒吧厚重的隔音門，把陸謙推了出去。
「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S了一樣，以後別再來找我了，都是因為你，我現在有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霏霏！」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能不能再讓我抱一下？」
我氣極反笑：「不能，再不走我扇你了。」
他卻不聽勸，用力把我拉進了懷裡。
「霏霏，我忘不了你。」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我一愣，沒想到他會在我面前哭。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給我放開……」
話音未落，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
街對面，方之秋透過穿梭不斷的車流，
目光沉沉地凝視著我。
......
車來車往。
我追過去時，方之秋已經不見了蹤影。
身後，陸謙摸著臉上的巴掌印，輕輕勾了勾唇：「怎麼辦，你男朋友好像生氣了，你們不會要分手了吧？」
我回過身，抬手又是一巴掌：「你故意的！」
「是故意的又怎麼樣？」
我又抬起了手，他沒有躲。
「霏霏，這三年我一直是單身，不管我媽安排了多少場相親，我都是拒絕的，因為在我心裡，你始終是最好的。」
陸謙表現得很坦誠，試圖說服我：「她現在已經妥協了，同意我自己選擇結婚對象，我們之間唯一的阻礙也沒有了，你真的不能跟我復合嗎？」
我眼皮一跳，忽然笑了：「如果你能拉著你媽到我父母面前跪下認錯，
我說不定還能給你個機會。」
他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知道這不可能。」
「對，這就是不可能。」
我一字一頓道：「所以你和我之間也永遠都不可能了，就算沒有方之秋，也不會是你，聽明白了嗎？」
14
我後來才看見方之秋給我發來的消息。
大概是下午一點半左右發來的。
那時候我把手機放包裡了。
【抱歉，剛才手機放在辦公室裡充電了。】
【今天心情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昨晚我想了很多，確實是我的問題。】
【霏霏，真的很抱歉，我不該讓你等那麼久。】
【我現在心裡很忐忑，能不能理我一下？】
【晚上我去找你，哄你一晚上好不好？
】
【我去你家了，你不在，去酒吧了？】
【我現在過去，你在那裡等我。】
......
我攥了攥手機，心髒好像被什麼東西鉤了一下，又疼又痒的。
我打電話給方之秋，沒人接，去他家看了看，沒有人。
後來我去了美術工作室，也到處都找不到他，問了前臺的小姑娘，才知道他和幾個男老師去地下庫房收拾東西去了。
我正打算找過去，就聽見隔壁辦公室裡，幾個女老師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聽說趙老先生已經回國了，同行的還有沈玉瑤。」
「她這幾年跟著趙老，倒是混出了點名堂。」
「你們知不知道她和方老師的事？」
「他們不就是大學同學嗎？」
「不止，這兩個人都是趙老的學生，
有名的金童玉女，當年趙老有意撮合他們，可沈老師非要跟著他出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真是可惜了，方老師條件多好呀，要不是太低調，早就被人瘋搶了。」
「嘖，都別瞎說了，人家方老師有女朋友了。」
「你說油畫班那個許小姐呀？」
「許小姐好像挺有錢的，而且長得那麼漂亮，也不比沈老師差。」
「那你是沒見過沈老師，氣質型的大美人，反正我覺得她和方老師更合適，畢竟有共同的追求。」
......
15
一個小時後，我在辦公室裡等到了方之秋。
他挽著衣袖，卷著褲腿，頭發略微有些亂，與平時一絲不苟的形象有很大出入，但是更接地氣了。
他看見我時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我走了過去：「某人誤會了，
我當然要來解釋。」
他垂下眸，不緊不慢地放下卷起的袖口：「我確實生氣了，但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所以我們慢慢談，你想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果汁？」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方老師，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會控制情緒的人了，你就沒有不冷靜的時候嗎？」
他也笑了：「不然呢？你希望我怒氣衝衝地面對你，一邊質問你和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邊握著你的肩膀搖來搖去？」
「可以啊。」
我雙手叉腰站在他跟前：「你還可以對我更粗暴一點，比如用領帶把我捆起來扔到床上，在我新買的白色蕾絲睡衣上塗滿顏料，然後把我扔到浴缸裡好好洗幹淨。」
他意味深長道：「原來如此，你喜歡這種風格，怎麼不早說？」
「我怕說太早把你嚇跑了，畢竟我們還有『期限』在。
」
「霏霏，所謂的『期限』早就不存在了。」
方之秋嘆了口氣，捏了捏我的下巴：「你想讓我發火，那我告訴你，昨晚你的話讓我很生氣，今天的事讓我更生氣，但我覺得生氣和你比起來，還是你比較重要，所以我不希望爭吵和誤會消磨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那天在我裝傻說不知道什麼是三個月期限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和你一直走下去的準備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髒幾乎要跳出來。
「許霏，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為你做出改變了。」
他將我拉進懷裡抱住，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溫柔了下來：「你能感覺到嗎？」
我眼眶一熱，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剛才我聽見她們說，你和沈玉瑤學生時期就是金童玉女，你的老師也有意撮合你們。」
「又是沈老師，
我跟她真的沒……」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仰頭看著他：「既然你已經做出保證了，我就選擇相信你。我覺得兩個人想要長久地走下去，相互信任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以後不會再因為她跟你鬧脾氣了。」
方之秋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笑了。
「霏霏，我喜歡你。」
他在我額頭上吻了吻，輕嘆道：「是我有錯在先，對不起，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先照顧你的情緒，不會再說教，不會再讓你冷靜，就一直哄你，哄到你不生氣為止，好不好？」
我破涕為笑：「那會不會有點沒有下限了？」
他替我擦幹眼淚：「沒有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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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之秋真的用領帶把我捆得結結實實。
不過他比較愛幹淨，
不能允許家裡到處都是顏料，就沒有在我身上「畫畫」，但這不影響他把我扔進浴缸「洗幹淨」。
「你是說你穿著空姐制服從下午四點等到了晚上十點？」
方之秋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我冷哼：「是啊，你錯過了很多。」
「制服呢？」
「扔了。」
「真的假的？」
「沒扔，在櫃子裡放著呢。」
方之秋彎了彎唇：「穿上給我看看好不好？」
我忸怩地下了床，翻出衣服套在身上，還沒來得及穿絲襪，腰上就多出了一隻手，剛穿上的衣服被撕得徹底。
「方之秋！你是不是有病！」
我踹了他一腳，卻被他翻身壓在了床上。
他俯身貼著我的唇瓣，聲音低沉暗啞：「下次再換個其他款式。
」
17
半個月後，方之秋受邀參加趙老畫家的生日宴。
他想帶我一起去，我高興地答應了。
「要莊重，不要亮晶晶的。」
「頭發要盤起來，主打一個有氣質。」
「越自然越好，要給人一種清水出芙蓉的感覺。」
「對對，就是這樣，不愧是大師，我從來沒這麼有氣質過。」
快被我逼瘋的造型師長舒一口氣：「信我的，你今天絕對是最有氣質的。」
下午六點，我和方之秋到達現場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
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沈玉瑤。
果真是個大美人，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氣質。
聽說她的作品近年來屢次獲獎，如今在圈子裡有了些小名氣。
「之秋，
好久不見。」
她迎面走來，看見我後臉色微微一變：「這位是……」
方之秋摟住了我的肩膀：「我女朋友，許霏。」
我微笑著朝她伸出手：「沈老師，你好。」
沈玉瑤反應過來，與我握了握手：「方老師好福氣，找了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女朋友，許小姐也是做藝術相關工作的嗎？」
「沒有，我自己做點小生意。」
「哦？哪方面的？」
「餐飲。」
闲聊了幾句，沈玉瑤領著我們走進了包間。
方之秋帶我來到趙老畫家跟前，溫聲道：「老師，這是我女朋友許霏。」
老畫家應該有七十來歲了，頭發花白，眼睛卻很亮，笑起來時給人的感覺很親切。
他打量了我一番，拍了拍方之秋的肩：「枉我擔心了你這麼久，
還以為你要單到最後了，沒想到你不聲不響找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在一起多久啦？」
方之秋笑道：「快四個月了。」
「挺好挺好，姑娘有氣質，大大方方的。」
他笑吟吟地摸了摸胡須：「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
「最早也要明年了，我還沒見過霏霏的父母，結婚是大事，總要先得到長輩的認可，您說是不是？」
「對對對，見父母可有門道，老師得傳授你點東西。」
兩人聊了起來，留我一個人不知所措。
我以為方之秋隻是為了讓老師放心，隨口一說而已。
沒想到生日宴進行到一半時，他帶著酒氣的唇瓣悄悄貼在我耳邊，很輕地說了句：「我沒開玩笑，認真的。」
我回過神，不經意地抬起頭，與沈玉瑤的目光隔空交匯。
她朝我抬了抬酒杯，
眼神意味不明。
18
那天沈玉瑤的眼神讓我感覺怪怪的。
但我也沒多想，總覺得她這種咖位的不會幹什麼出格的事。
然而半個月後的一天，一個我「培訓」模子哥的視頻在方之秋的工作群裡火了。
視頻裡，我穿著紅色小吊帶和牛仔熱褲，雙手叉腰站在一個肌肉男面前，手裡還握著一根小皮帶。
「顧客要摸你的腹肌，你就讓她摸啊，摸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如果對方提出更過分的要求，那就不能答應了。」
「我們這裡是正規場所，賣藝不賣身。」
「當然，腹肌除外。」
弟弟一本正經地聽我教誨，突然把我的手放在了他腹肌上。
我嚇了一跳，猛地縮回了手：「你幹嘛？調戲老板？」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給姐姐。
」
「你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我是認真的。」
「？」
「我喜歡你。」
我噗嗤一笑：「抱歉，不漲工資。」
他又把褲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了好看的人魚線。
「姐姐，聽說你喜歡這個，要不要摸一下？」
我才不摸，但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就因為這個視頻，我被方之秋狠狠收拾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