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實甚至單純地以為,姬蘭霜是因為弟子私鬥才這般生氣,所以急忙站出來替我解釋說情。


「師叔,您別怪罪師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S纏爛打,師姐才心軟答應我的,您要罰就罰我好了。」


 


林實說的是切磋比武,但這話落在姬蘭霜耳朵裡,味道就變了。


 


姬蘭霜立時沉下臉,眼神如同淬著寒霜的刀子,冷冰冰地看向林實:


 


「你在向我炫耀?你真以為有她護著,本尊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嗎?」


 


林實有些茫然,但還是堅定道:


 


「弟子願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但請師叔隻責罰弟子一人。」


 


姬蘭霜牙都要咬碎了,氣得連道三個「好」字。


 


眼看他真的要罰林實,我沒辦法再裝S,連忙一把扼住他的手腕。


 


「別鬧了,你實在有氣就衝我撒。


 


姬蘭霜堂堂一個仙尊,要是不分青紅皂白刁難一個小弟子,他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以為姬蘭霜隻是一時處在氣頭上,才會無差別攻擊所有冒頭的人。


 


結果我勸阻的話一出口,姬蘭霜的確沒再管林實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我。


 


因為站得太近,所以我能清晰地看清他眼底那絲水光。


 


……姬蘭霜竟然氣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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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還不如不跑,大不了就讓姬蘭霜罰一頓算了。


 


清楚姬蘭霜有多要面子,我趕緊拉著人轉了個方向,不讓其他弟子看見他此刻的樣子。


 


「這又是怎麼了,」我借著遮掩的動作,飛快給他擦去眼淚,「亂發脾氣就算了,

怎麼還把自己氣哭了?」


 


「誰亂發脾氣?!」姬蘭霜怒而反駁,「分明是你聯合外人一起欺辱我。」


 


好大的一頂帽子,脖子都要給我壓斷了。


 


姬蘭霜任由我給他擦臉,嘴裡卻依舊嘀嘀咕咕地罵著:


 


「欺師犯上的逆徒,你都對我……對我那樣了,居然還敢向著外人說話,你真以為我不忍心罰你?」


 


我順著他的意思說:「忍心忍心。」


 


姬蘭霜卻鳳眸一瞪,表情更加不滿。


 


我隻能無奈解釋道:「沒向著外人。我們之間的事和人家又沒關系,你遷怒他幹什麼,也不怕被人說你恃強凌弱。」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取悅了姬蘭霜,他態度稍微緩和了一點。


 


姬蘭霜哼了一聲:「既然是沒關系的外人,那你就打發掉他,

然後趕緊跟我回去。」


 


其實我不是很想現在就回去。


 


雖然那點內傷已經養好了,但我總擔心這時候回去,會被姬蘭霜公報私仇找麻煩。


 


「你又在想什麼?」姬蘭霜嘴角又開始下撇。


 


……行吧。


 


我舉手投降:「回回回,我跟他們說一聲就和你回去。」


 


過去和師弟師妹們解釋了幾句後,對面幾人眼含熱淚地和我依依惜別。


 


林實舍不得我這個完美的陪練,恨不能讓我把他一起帶走:


 


「師姐,你帶我一起走吧!我可以當牛做馬,什麼都能幹的!」


 


人竟然能為了挨打做到這一步,我不由對他刮目相看。


 


但給姬蘭霜當牛做馬的人有我就夠了,他來湊什麼熱鬧?


 


正當我準備拒絕時,

背後忽有一陣芳香襲來。


 


姬蘭霜長臂一攬,臭著臉勾住了我脖子,當眾將我扯進了他懷中。


 


「哪來那麼多廢話要講,走了。」


 


被溫香軟玉包裹住的我,瞬間忘記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迷迷糊糊就被姬蘭霜拐帶走了。


 


直到我倆的身影消失不見,演武場上的師弟師妹們才回過神來。


 


林實遺憾於自己抱大腿失敗,灰敗地抱膝坐到角落裡畫圈圈。


 


倒是嬌花師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天空:


 


「唔,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好嗑。」


 


「姬師叔是不是在吃我們的醋啊……所以師姐有意識到這點嗎?」


 


12


 


當然沒有。


 


我甚至連姬蘭霜在鬧別扭都沒看出來。


 


在他把我帶回山上,

卻沒有懲罰我後,我直接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照舊給他端茶送水當守門弟子。


 


直到一天後,我才發現姬蘭霜好像怪怪的。


 


從前這人懶得不行,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連路都不願多走一步。


 


但這次回來後,姬蘭霜再困都不願意讓我把他抱回屋裡了。


 


我一要碰他,他就開始耍脾氣:


 


「本來我就不比別人溫柔小意,哪還敢勞煩您大駕啊。又不是沒長腿,走兩步路怎麼就累S我了呢?」


 


我:「……?」


 


不是他從前非要我抱他回屋,還說這是逆徒的分內之事嗎?


 


怎麼,是說話太欠,被人打失憶了嗎?


 


不讓我抱就算了,姬蘭霜還開始各種挑刺。


 


我給他束發,他嫌我動作太利落,

說我是在敷衍他。


 


我給他煎藥,他嫌藥苦,說我是想苦S他,再和外面的野男人雙宿雙飛。


 


就連幫他掖個被子,他都要陰陽怪氣:


 


「這麼熟練,看來夜裡沒少幫人蓋被子啊。」


 


那不是幫他這個病秧子蓋了七年的被子,活生生被他調教成這樣的嗎?!


 


在他的再三挑釁下,我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姬蘭霜這個小心眼的壞東西,肯定心裡還在記恨著我呢。


 


他隻是缺個襯手的工具人,才勉為其難把我帶回來。但又壓不下心裡的火氣,所以故意這般刁難我。


 


想明白這點後,我識相地不再往他面前湊。


 


除了必須接觸的時候,其他時間我都躲在自己屋子裡修煉。


 


我心想,既然他看見我就心煩,那我躲著他走,

總能讓他正常點了吧?


 


依舊沒有。


 


姬蘭霜甚至怄氣怄得更嚴重了。


 


但他也不肯開口,每天隻會用一副委屈巴巴的冷臉對著我。


 


發現我裝聾作啞無視他後,更是氣得連嘴巴都咬腫了。


 


還真別說,他做出這副神態時,我倒是有點能理解那些因為他的臉就瘋魔的追求者了。


 


於是夜裡溜進來幫他掖被子時,我悄悄摁了摁他的下唇。


 


湿湿的,軟軟的。


 


好適合被壞人親爛。


 


13


 


和姬蘭霜的冷戰沒有持續太久。


 


在我們冷戰的第三天夜裡,我照舊踩點摸去他屋裡,準備給人掖好被子。


 


作息一向良好的姬蘭霜,這次卻沒有準點睡覺。


 


剛在他門口站定,正準備小心地推開房門時,

我聽見屋內傳來一道突兀的打砸聲。


 


像是桌子被撞倒,連帶著花瓶被摔碎的聲響。


 


緊隨其後的,是姬蘭霜克制隱忍的悶哼。


 


我以為是姬蘭霜出事了,想也沒想便推門而入。


 


然而屋內的景象和我預想中的卻截然不同。


 


姬蘭霜既沒有被人襲擊,也沒受什麼傷。


 


但在我進去的瞬間,衣衫不整的滾燙身體便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迫不及待地撲向了我。


 


姬蘭霜手腳並用地抱住我,聲音燒得發啞:


 


「難受,謝隨,我難受……你抱抱我,你為什麼不抱我?」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雙手僵持在空中不敢放下,生怕碰到他一點。


 


「師尊,你又在試探我嗎?」我聲音艱澀地問道,「別開這種影響我們師徒感情的玩笑了。


 


我要是真碰了他一下,壞東西怕是又要立馬翻臉無情。


 


可我等了又等,沒等到姬蘭霜從我身上下去,不屑地表示「勉強算你過關」。


 


隻等到了他越收越緊的手臂,和一連串印上我側臉的湿吻。


 


他像條餓急了的小狗一樣,抱著我的脖子又親又舔,得不到回應就急得亂哼哼。


 


我被他哼得耳根發熱,忍不住閉了下眼:


 


「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隨,謝隨……」姬蘭霜隻一遍遍喚著我的名字,聲音到最後近乎哀泣。


 


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冷硬尖銳。


 


這些天隔在我們之間的堅冰,逐漸融化成一灘春水,流淌進他沾滿欲色的眼底。


 


他流著眼淚主動向我求歡:


 


「不要不理我,

你不是天天晚上都會來摸我的嗎?既然喜歡的話,那你親親我啊。」


 


14


 


姬蘭霜黏在我身上,哼哼唧唧說了一堆有的沒的。


 


我聽了半天,才從一大串讓人臉紅的廢話裡,篩出了有用的信息。


 


那隻狐妖下的藥竟然又發作了。


 


我不清楚已經解開的藥性,為什麼會突然卷土重來。


 


但如果姬蘭霜真是受到了合歡散的影響,那我能為他做的事,就隻剩下了一件。


 


我看了看眼前春情彌漫的盛世美顏,看他波光粼粼的眼眸,又看他殷紅腫脹的嘴唇。


 


「姬蘭霜,你意識還清醒嗎?你知道我是誰,接下來要對你做什麼事嗎?」


 


姬蘭霜倒在我肩膀上輕喘,他指尖纏進我發絲,不輕不重地扯拽了一下。


 


「……還能是誰,

你這個逆徒。」


 


「能不能快點?別廢話了,我快要燒S了。」


 


嗯,的確是燒S了。


 


我垂頭試探著輕吻了下他的耳廓,直到親眼看見他耳尖泛紅,才繼續下個動作。


 


吸取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後,這次我每一步都穩扎穩打,充分尊重姬蘭霜的意見。


 


「師尊,這裡可以碰嗎?」


 


「師尊,嘴巴能親嗎?」


 


「師尊,我可以脫你這件衣服嗎?」


 


「師尊……」


 


我以為,隻要我全都按照姬蘭霜的要求來處理,等他清醒後就不會像上次那麼不滿。


 


但都沒等到他清醒,人家現在就開始不滿了。


 


「你總問我幹什麼,」姬蘭霜羞憤欲絕地埋進我頸窩,「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上次不是做得很好嗎?

!」


 


「哦,原來我上次做得很讓您滿意啊,」我慢吞吞地動著手腕,「那為什麼師尊醒來後,直接就跟我翻臉了?」


 


姬蘭霜一噎。


 


過了好半天,他才嘟嘟囔囔地說了句:「我才沒有。」


 


沒有?


 


「沒有的話,你這些天各種挑我刺是因為什麼?」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別說謊,否則你就自己想辦法找解藥去。」


 


姬蘭霜現在就像隻被摸爽後,舒服到翹尾巴的浪貓。


 


雖然本性依舊別扭傲嬌,但為了可以被繼續揉捏下去,貪圖享受的壞貓隻能按照我的要求,被迫袒露自己真實的想法。


 


姬蘭霜忍了又忍,最終閉上眼睛咬牙道:


 


「還不是因為你提起裙子就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