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那天一醒來,就發現你人不見了,我還以為你是生氣了。結果我找了你那麼多天,你卻在跟別人你儂我儂……你這麼過分,我折騰你幾天不可以嗎?!」


 


啊?


就為了這點小事?


 


我遲疑地確認道:「所以你怄氣不是因為我趁人之危,也沒有因為上次的事記恨我,打算把我逐出師門?」


 


姬蘭霜氣得一口咬在我肩膀上:「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嗎?!」


 


聽我呼痛般嘶了一聲,他才松開嘴巴,貓喝水一樣舔了那齒痕兩口。


 


「是我主動要你碰我的,我當然不會怪罪你,更不會放你走。」


 


他偏過頭,聲音含糊道:


 


「而且……因為是你,我才會願意用這種方式解毒的。」


 


短暫的愣神後,我立馬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這是在委婉地表達,自己已經把我當成了左右手。


 


當牛做馬了七年,姬蘭霜這個沒良心的終於把我當自己人了。


 


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15


 


在我的徹夜操勞下,姬蘭霜身體裡的藥性總算被再度壓下。


 


他懶洋洋地窩在我懷裡,如同一隻餍足的大貓,唯有泛紅的眼尾和被啃破的唇角,彰顯著昨夜激烈的戰況。


 


見我偷瞄他,姬蘭霜眼皮一掀:


 


「看什麼看,你還沒完了?本尊已經要被你這逆徒榨幹了,你給我適可而止,不許N待百歲老人。」


 


我悄悄撇嘴,心想也不知道是誰昨晚S纏爛打,一遍遍要個沒完的。


 


不過我也知道,姬蘭霜一向翻臉比翻書還快。


 


昨夜有求於我時,人家自然是百般柔情蜜意,

任由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現在藥效下去,他就又端起了禁欲仙君的架子,看都不給多看一眼了。


 


早知如此,昨晚就應該看個夠本。


 


我對此深感遺憾。


 


不過還沒遺憾多久,我就得知了一個好……咳,相當不好的消息。


 


對於昨夜合歡散再次發作的事,我和姬蘭霜同樣心存疑惑。


 


於是起床後,我們直奔仙宗的藏書閣,並在最頂層的禁書區找到了答案。


 


S狐妖當時說話隻說了一半。


 


這合歡散非但隻能靠交合破解,更重要的是——


 


「合歡散每九天發作一次,一共會發作九次,」姬蘭霜面無表情地念著禁書上的文字,「隻有九次全都與同一人交合,才能在七十二日後徹底解毒。


 


中間但凡出現差池,中藥者便會如那狐妖所說,修為盡廢淪為淫獸。


 


讀完這薄薄一頁記載後,我和姬蘭霜齊齊陷入了沉默。


 


怎麼說呢,眼下的情況稱不上好,但也不算太糟糕。


 


雖然不能一次性解決是挺麻煩的,但幸好他解毒的綁定對象是我。


 


一回生二回熟,再睡個六七八九次也沒什麼差別。


 


不過對於要面子的姬蘭霜來說,得知自己還需意識不清地被人褻玩七次,可能的確有些難以接受。


 


看著他不太好看的臉色,我湊到他耳邊,善意地安慰道:


 


「沒關系,累上一次能休息九天呢。雖然師尊你上了年紀,但應該不至於被拖垮身子,自信點!」


 


姬蘭霜:「……」


 


姬蘭霜皮笑肉不笑地推開我的腦袋:


 


「逆徒,

不想幫忙可以直說,倒也沒必要提前把為師氣S。」


 


16


 


幫自然是要幫他的。


 


但不能盲目地幫,稀裡糊塗地幫。


 


我需要有計劃、有準備、有方向地幫忙。


 


「你就直說吧,」姬蘭霜抬手打斷了我不知所雲的廢話,「你又看上什麼了?心法、符箓還是法器?」


 


我一臉正氣:「你看你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嗎?」


 


姬蘭霜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行,你不是,那你把從我這兒騙走的法寶還回來。」


 


嘿,這人咋恁小氣。


 


我給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守門弟子,收他點保護費怎麼了?


 


這可是我憑本事給自己賺的退休金!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騙不騙的,」我立馬轉移話題,「你可是我的親親師尊,

師尊有難,弟子當然會竭力相助。」


 


姬蘭霜頓時俏臉一紅,看起來很是感動:


 


「不要臉,大白天你說什麼呢……」


 


當然是在說正事,不然還能說什麼?


 


見他現在一副軟乎好說話的模樣,我立刻抓住機會,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幫忙解毒沒問題,但我也需要師尊給我個保證,這樣我才能安心些。」


 


「我希望師尊能立誓,發誓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不會將我逐出師門,也不會將我從你身邊趕走。」


 


姬蘭霜對自己的愛慕者一向冷酷至極。


 


我可不想等自己沒有利用價值後,就被這黑心肝的一腳踹開。


 


要是真被他過河拆橋,導致任務失敗,我怕是要被心口那隻蠱蟲直接咬S。


 


所以不管姬蘭霜現在嘴上說得多好聽,

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還是決定防他一手。


 


聽完我的要求,姬蘭霜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也不知道他是腦補了些什麼,嘴角時而下撇,時而又克制地揚起。


 


「誰會趕你走啊?小沒良心的,成天就知道在心裡編排我。」


 


他掩飾害羞般輕咳一聲:「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挺黏人……行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我:「?」


 


這人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擔憂地看了姬蘭霜一眼。


 


怎麼感覺他中藥之後,三五不時就會變得奇奇怪怪的。


 


……該不會是被藥傻了吧?


 


17


 


被藥傻的姬蘭霜痛快地立下了心魔誓。


 


得到人身保障的我安心了不少。


 


既然不用再擔心姬蘭霜變卦,我也就沒了顧忌,終於敢放心大膽地爽玩……我是說幫忙解毒了。


 


但不管我們身體貼合得多麼緊密,他滴落在我身上的眼淚又有多麼滾燙。


 


我心裡都無比清楚,幫姬蘭霜解毒這件事,隻是我臥底任務的分支而已。


 


我不該多想,也不能多想。


 


咳,最多也就是想想,怎麼才能更快地把姬蘭霜玩哭而已。


 


然而和我不同的是,姬蘭霜最近變得愈發奇怪。


 


他這人天性孤僻喜靜,過去我們雖然一起生活,但真正同處一室的時間並不算多,交談更是少得可憐。


 


如今我雖然還按照過去的軌跡生活著,姬蘭霜卻一反常態,開始找各種理由黏在我身邊。


 


為此,他甚至連指導我修煉這種胡話都說得出口。


 


真好啊,時隔七年,他終於撿起了自己為人師長的責任心。


 


但是。


 


我負劍而立,面無表情地看向坐在搖椅上的姬蘭霜:


 


「師尊,你一個提不起劍的法修,真的能指導我的劍術嗎?」


 


他會指導什麼,他分明是在拿我當猴戲看。


 


「怎麼不能了?我可是你師父,」察覺我有撵人的意思,姬蘭霜開始無理取鬧,「而且誰說法修就不能會劍術,你剛才那一招不就是什麼白鶴亮翅嗎?」


 


神特麼白鶴亮翅。


 


這一會兒猴一會兒鶴的,我就不能是個人嗎?


 


不懂裝懂的姬蘭霜還在那裡狡辯,吵得我根本無法再專心練劍。


 


一想到這種苦日子不知道還要延續多久,我終於忍無可忍走上前。


 


並在姬蘭霜警惕睜圓眼睛的瞬間,

扯著他的長發,彎腰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師尊,別吵了,」我拇指刮斷他唇角銀絲,壓低聲音道,「再吵就把你嘴巴親爛。」


 


姬蘭霜發懵地看著我:「?」


 


姬蘭霜:「???」


 


這是第一次,我在姬蘭霜沒有被藥物控制的情況下,對他做這種唐突的行為。


 


不過他心魔誓都立過了,我還怕什麼,大不了被他撓上兩爪子唄。


 


我已經做好了挨打,或者把人氣走的準備。


 


可等了好半天,姬蘭霜既沒有動手,也沒有起身走人的意思。


 


「你!」他隻是瞪著我,被咬紅的嘴巴微微抿起,「……沒大沒小的逆徒。」


 


說完,他耳根紅紅地在搖椅上側過身,一副懶得和我多計較的樣子。


 


沒等到預期反應的我陷入了沉思。


 


不是。


 


欸?


 


他這反應對勁嗎?


 


18


 


姬蘭霜變得日益黏人。


 


我合理懷疑,他這是找不到其他報復我的方式,所以想用美人計亂我道心。


 


偏偏我也沒出息,每次都會上當。


 


姬蘭霜對此很是得意:


 


「我早就知道,你這逆徒對我心思不純,現在裝不下去了吧?」


 


換作是從前的我,肯定可以毫不心虛地說「沒有」。


 


但現在,我隻能強裝淡定地轉移話題。


 


不妙,很是不妙。


 


更不妙的是,隨著我和姬蘭霜關系的轉變,我體內的那隻蠱蟲也越發躁動。


 


初次解毒時,那隻蠱蟲還隻是啃了我一口以示警告。


 


那次的傷我三四天就養好了。


 


等到了後面第三次解毒時,

蠱蟲的懲罰便開始加重,之後每次都變本加厲。


 


我不清楚它變化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我的「屢教不改」,或許是因為我傳回的信息愈發敷衍,又或許是因為……


 


我愈發難以遮掩的心跳聲。


 


我抬手捂住自己突然悶痛的心口。


 


片刻後,我怔愣地看向樹下正朝我伸手,理直氣壯要我抱他去曬太陽的姬蘭霜。


 


不好。


 


真讓這壞東西用成美人計了。


 


19


 


有些事情沒意識到的時候還好。


 


一旦意識到了,情況就會變得更加糟糕。


 


伴隨心動而來的心痛讓人無法忽視,照現在的趨勢來看,我可能很難順利撐過九次解毒。


 


天S的,誰能想到那狐妖一壇毒酒下去,最後遭殃的卻是我這個無辜臥底呢?


 


偏偏我還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姬蘭霜。


 


不但不能說,我還得嚴防S守,努力不露出任何破綻。


 


幸好姬蘭霜每次解毒到最後,都會累到癱成一張貓餅。他連眼睛都睜不開,自然也就沒發現我過於慘白的臉色。


 


但這簡陋的運氣不會一直眷顧我。


 


……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要找出破開這S局的辦法時,姬蘭霜第八次毒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