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是吃飯的時間段,飢腸轆轆的我掏出來剛才的甜品,順帶也遞給了老太太一份:「你要吃嗎?」
甜品被推了回來,老太太傻笑著說:「娟娟吃,奶奶不喜歡……」
說著不喜歡,可是眼神卻一直瞄著我手裡的甜點,我心裡好笑,就給她看了看我還有很多,她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看著她的模樣,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總是把好東西都藏起來留給我的外婆。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看到一個行色匆匆的女生趕來,看著和我年紀差不多。
也難怪老太太認錯人,這個小姑娘的眼睛確實和我有幾分相似,都是圓溜溜的杏眼類型。
打過招呼才知道她帶著奶奶出門,一個沒留神老太太就跟著別人上了公交車,把她丟在了站牌處。
安撫了老太太後,那個女生才走向我:「謝謝你照顧我奶奶,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
沒忍住打了個嗝——方才坐著等太無聊,就和老太太一起把我買的一袋子甜點都給吃光了。女生低頭偷笑了一下,才又說道:「我叫傅慧娟,在這邊開了一家飾品店,你有時間了可以來我店裡看看,給你免費。」
倒是個開朗的女孩,互留了聯系方式後她們就走了,雖然有正牌孫女在,老太太臨走時還對我戀戀不舍。
這一度讓我懷疑她當時根本就不是認錯了人,而是看上了我買的甜點,而我則是被留在警局裡填了一些表格才能離開。
出門低頭看手機時間,沒留神撞到一個人,手忙腳亂到差點打出一套拳才接住掉落的手機,這才有時間抬頭說:「對不……嗯?是你?」
眼前這個被我撞到的人,正是那把被我供在家裡的雨傘的主人,不怪我一下子就認了出來,畢竟這張臉在日常生活裡可不常見。
今天他一身黑色休闲裝,手裡像是提著些禮品。來警察局送禮?
聽到我的話,
那個男人微微偏了頭,眉頭皺了皺,似乎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想起那天晚上落湯雞一樣的我,難怪他認不出來了。
心裡倒是放松了些,畢竟上次見面他說的那句話可是太怪異了。
「就是上上周額……有天晚上,你把你的傘借給我了……」我比劃著雨傘的形狀開口解釋道。
似乎是想起來了,眼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我這才松了口氣說道:「那把傘還放在我家,要不你留個聯系方式吧,改天我給你帶出來。」
話音剛落,就看到面前這個人嘴角慢慢在上揚,倒是削弱了臉上與生俱來的嘲諷感。
我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要電話的舉動……有點太冒失了,像極了圖謀不軌的流氓。
他長得這樣好看,之前肯定遇到過不少用各種借口索要聯系方式的人。
隻是,那把傘確實太貴了,對我這個窮實習生來說,不還給原主人實在是心頭難安。
所以我又補了一句:「或者我把我的電話留給你,
你有時間聯系我,我把傘還給你,那把傘應該挺貴重的。」把選擇權放到他手裡,這樣就不會以為我是打著送傘的名義要電話了吧?
「好。」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支筆遞給我,順帶將手心攤在了我面前。
愣了一下我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我在他手心寫下聯系方式,雖然有點別扭,但我還是接過筆,碰到他的手的一瞬間,我頓了一下。
手可真涼啊。
這個人不但臉長得好看,連手也長得這麼好看。這雙白皙修長的手,因為皮膚太過蒼白,連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讓我都有點不忍心在上面寫字了。
寫完電話號碼後,我又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田煜」。
最後一筆剛落,筆還來不及收起,那個人就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開口:「我叫溫澤。」
我抬頭正對上他的目光,他毫不閃躲,就這樣看著我。
嫣紅的薄唇,再加上白皙冰冷的皮膚,讓我莫名覺得有些邪氣,
怎麼那麼像我看過的電影裡貌美的吸血鬼呢?與此同時,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在他面前,我總會感覺不自在了,因為除了交流上的隔閡,他似乎特別喜歡……對視。
無論是不是在對話中,都盯著你的眼睛看,他那張不笑就顯得冷漠的臉,總讓人有種被審視的感覺。
這個人不能招惹。
我在心裡下了定義,末了又默默補充一句——就算他長得好看又有錢。
於是我禮貌性地笑笑,然後把筆放回他的手掌:「好的,溫先生,你空闲了聯系我吧,我把雨傘給你送過去。不過最好是周末,平時我在上班,可能會沒時間。」
我退了半步點頭示意,見他沒有說話,幹脆繞過他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警局的範圍,我才松了口氣,卻又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向警局。
真的這麼巧嗎?S 市說小也不小,就這樣戲劇性地又遇上他了嗎?
不過想想,我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長得還沒他好看,他還能圖我什麼?
可能就是巧合吧,這樣一想,我倒是有點看開了。末了我還忍不住嘖嘖嘴,長得這麼好看,以後會不會被星探發現出道呢?
然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並沒有收到任何電話,不過我想,我已經表明了要歸還的態度,要不要拿回去就是他的問題了,日後也不能說我貪小便宜或者找我索賠。
所以我也沒把這件事再放在心上。
3
公司新參加一個投標項目,我又被吳政提溜著連軸轉,忙到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身心疲憊,終於熬到了周五下班,這才看到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署名全是……媽媽。
心頭湧起了一些不耐煩,最終我還是忍著,在車站外找了處僻靜的地方打回去。
剛接通就是我媽高分貝的聲音:「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都不知道回一個嗎?天天都不知道你在忙什麼……」
揉了揉沉重的腦袋,我回道:「忙工作啊。」
「就你那幾千塊的工資有什麼可忙的?
」知道溝通無用,我懶得再說,直接打斷她:「有什麼事嗎?」
手機裡安靜了一瞬間後,我媽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些試探:「你跟那個高世傑分開了?」
我的一個「嗯」頓時似乎點燃了她,一連串的指責從話筒聲中迸發出來:
「誰讓你跟他分開的?自己啥條件不清楚嗎?好不容易找個家庭條件好的,你就不知道好好拴牢他?」
拿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握緊,我努力讓自己聲音沒有波瀾:「是他要分開的。」
都說母女連心,可是我媽此時卻半點沒感應到我的心情,還是自顧自地罵著:「跟你說了多少次,要你改改你那破脾氣,現在把人家氣走了吧?你爸還癱瘓在床,你弟弟才讀高二,人家高世傑家庭條件那麼好,還願意要你,你都不知道對人家好一點嗎?」
本來工作就夠累了,聽到這些話,我終於忍不住了,幾乎是吼了出來:「媽,你能不能別裝傻了?我和高世傑分開不是因為他看不上我,
而是他家看不上我們家。」電話隻是安靜了幾秒,就響起了媽媽哭天喊地的聲音,又是反復哭訴她命苦,大意就是她跟了我爸之後就沒享過福,我還不聽話,現在我弟弟田洲也變得和我一樣不聽話,不學習到處打架等等……
這些話兩年來我早聽了上百遍。
不想再聽她喋喋不休地抱怨,想著方才說我弟弟打架了,我便借此掛了電話。
打給弟弟田洲的電話響一聲就被掛斷,我锲而不舍打到第五遍,才終於打通了。
「幹什麼?」接通就是田洲不耐煩的聲音。
「你和誰打架了?」
「不關你的事。」他的聲音異常冷漠。
我忍了忍,最終隻問了一句:「你沒受傷吧?」
電話裡隻有淺淺的呼吸聲,然後就突然被掛斷。
似乎從他進入青春期之後,那個小時候最喜歡黏著我的弟弟,就消失不見了,我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多,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和他還能說什麼。
看了看手機,
最終給田洲發了一個 500 的紅包,然而他始終都沒有領。猶豫了一會兒後,我又給我媽發了一個 1000 的,紅包被秒領,然後……無一句話回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好像都變了。
算起來應該是兩年前,從我爸出了意外落了個癱瘓在床開始吧,本就是普通工人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媽媽變成了現在的祥林嫂模樣,軟糯粘人的弟弟也叛逆起來。
有這樣的家庭,難怪高世傑的媽媽會逼著他和我分手了,畢竟在我們老家裡,他家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