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啊,談戀愛隻講究情投意合,而結婚就講究門當戶對了。


抬手抹了把眼淚,真是厭惡死自己這種愛哭的體質,遇到什麼事情,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淚腺,明明我並不想哭的……


起身原地轉了幾個圈,準備進車站時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擦了擦眼淚,我給掛掉了。


三秒後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因為這段時間會有陌生的客戶因為工作的事情打我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接通:「你好?」


「我是溫澤。」


低沉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出來,顯得更加有磁性,如同是耳邊炸開了一個低音炮。


聽名字或許我沒反應過來,但是這個聲音我卻不會忘,畢竟是帶著聲如其人的涼意。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察覺不出來異樣,我回道:「溫先生是要雨傘嗎?不過我現在剛下班,還沒到家,你是在哪……」


「明天有時間嗎?」


溫澤打斷了我的話,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還是耐著性子開口:「有的,明天我在家休息。」


「明天下午,兩點,外灘廣場見?」


霸道總裁式的語氣讓我眉頭越皺越深,下意識想拒絕,但是方才自己已經回答了明天有時間,我隻能說:「好……」


然後他就掛斷了電話,我一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方才想哭的憋屈心情也消失了個幹淨。


這人太沒有禮貌了吧?隻不過是借了我把傘,而且還不是我主動要的,這語氣,像我是他奴才一樣。


虧他還叫溫澤,溫潤而澤,真是半點兒都沾不上。


本來因外貿對他產生的好感,此時消失了大半。


有錢人真難相處,我開始後悔當初主動說要還他傘的這個事情了,一把 5000 的雨傘隨意給人,代表他根本就不在意啊,我幹嗎還多事地去提醒他。


周六下午差不多一點五十左右,我趕到了他說的地點,看著偌大的廣場和來來往往的人,掏出手機準備打個電話找他,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轉頭看到正是溫澤。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黑色的工裝褲,站在我面前,好看得如同一張畫報。


察覺到周圍的人朝他的方向頻頻側目,我當即遞出手裡的紙袋子開口:「溫先生,這是你的雨傘。」


他伸手接過,隻是瞄了一眼,並未細看,我擠出一抹職業化的微笑:「謝謝上次溫先生借傘給我,現在已經物歸原主,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我可不想和這個人扯上什麼聯系。


然而我剛轉身,就聽到他的聲音,他叫住了我:「田煜。」


我疑惑地回頭,隻見他突然一笑:「你道謝就沒有實際行動,隻是口頭上的感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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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皺眉,他還頗為沒眼力見地說:「我中午一點就到了,等了一個小時,連口水都沒有喝。」


約的不是兩點見嗎?


我忍了忍沒有開口,也不差這兩個錢,就去給他買瓶水算謝禮好了。


廢話不多說,我徑直把他帶到了旁邊的飲品店。

他好奇地盯著飲品菜單,非常認真地一個個看,那模樣嚴肅的像是在做一份考試卷。


飲品店本來大多都是小年輕,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投向我們的,若有若無的視線,似乎還夾雜了一些低呼聲。


向來不喜歡引人注意的我隻得打斷了溫澤對菜單的研究:「你有什麼忌口嗎?」


溫澤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便回頭微笑看向飲品店員:「兩杯奶茶,三分糖,謝謝。」


店員一邊利索地下單,一邊還忍不住偷瞄著溫澤。


煎熬了將近五分鍾,奶茶才做好,我接過來遞給溫澤一杯,隻見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雙目快速眨動數下,那模樣簡直像是在試毒。


當我再次開口告別時,他卻自來熟地又說:「田煜你吃飯了嗎?我中午還沒吃飯。」


什麼意思?還想讓我請吃飯?


這下我忍不住了:「溫先生,其實我非常感謝上次你借雨傘給我——雖然我當時並不怎麼需要,這杯奶茶算是謝謝你當時的善意,

現在雨傘已經完好無損地還給你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語氣中加重了「完好無損」四個字,然後我轉身大步往前邁,不再理會他。


察覺到他跟著我之後,我徹底生氣了:「你跟著我做什麼?」


這個人是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是不是討厭我?」溫澤一手拿著奶茶,一手拎著裝雨傘的紙袋,看著有點無辜地站在我面前問道。


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竟然還用疑問句問我。


之前給我打電話拽得跟啥似的,現在這種欠揍式的溝通方式,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要不是他佔了長相的便宜,就他這種行為,輕則挨罵,重則就要挨打了。


見我的表情很不耐煩,他突然嚴肅起來,衝我微微彎腰低頭:「如果有讓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聽到他又真誠地解釋:「我初中時就去了英國上學,才剛回來。

在國外待了 10 年,我的行為習慣可能和國內的有點不同,說話通常都比較直接,但我是真的沒有想要刻意冒犯你。」


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我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了,S 市是國內一線城市,有錢有勢的人數不勝數,從小送孩子出國留學的也不在少數。


我沒留過學,自然體會不到他的感受,不過他之前那種冒冒失失,沒禮貌的行為,隻是因為不懂人際交往?那未免也太……不懂了吧,簡直都讓我懷疑他的情商了。


看著他很是認真地還彎著腰,我隻能回道:「沒事,我……」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為溫澤聽到我的聲音後,眼眸一抬,雖然上半身還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可是這個身高正好與我平視。


面對這突然被拉近的距離,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溫澤這才慢慢站直身子,說:「為了表達歉意,我請你吃飯吧。」


怎麼又繞回了吃飯的這個話題?


「不不不,不用了,我真的……嗯……你怎麼了?」


看著溫澤翻完自己口袋後一無所獲的疑惑模樣,我嘴邊的拒絕轉了話題。


溫澤看著我,似乎有點迷茫:「我的手機剛才還在口袋裡,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不見了。」


我掏出自己手機遞過去,讓他給自己打個電話試試,他接過手機鼓搗了一會兒,有點兒挫敗地看著我說:「沒人接。」


我頓時有點同情他,怎麼這麼不小心,估計是被人偷走了。我拿回自己手機時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怎麼回去,帶現金了嗎?」


「沒有。」溫澤滿是期待的看著我。


我尷尬地笑笑:「我也沒有帶……」


沒辦法,移動支付普及的現代,我很久都沒有見過人民幣了。


溫澤低下頭,那模樣我終歸還是有些不忍:「要不我去前面商店問問,看能不能手機支付換些現金吧,至少給你一些回去的路費。」


溫澤聞言,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看著我。

他彎了彎嘴角,表情像是在笑,細看卻又覺得沒有笑,讓我感覺我才是那個小心翼翼等待借錢的人。


找商店的路上,溫澤又開口了:「我真的餓了。」


仰頭對上他格外真誠的眼睛,我心裡反復告訴自己——他是個剛回國的人,所以不懂禮貌客套,這很正常。


最終我在商店裡換過現金後,又給他買了些零食,這才徹底把他送走。


就當我今天是行善積德做好事了吧。


不過今後我可不想再和這個溫澤有任何聯系了,因為短暫的相處我就看出來,他和……高世傑應該都是那種優渥家庭長大的孩子,對這類人,我還是敬畏遠之吧。


打定主意後,雖然溫澤後來又用各種借口找了我無數次,我始終都禮貌又疏離地婉拒了,他那張臉長得就不安全,還是保持距離為上策,難免自己栽進去……日後難受。


這樣冷處理了一個多月,溫澤終於不再每天主動找我了。


因為要交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

所以我請了三天假回校,剛回學校就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接通問了半天都沒有人說話,正當我準備掛電話時,手機裡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田田……」


聽到這個聲音,我手指僵硬地掛了電話,然後打開聊天記錄,選中拉黑一氣呵成。


這是我拉黑的……高世傑的第二個號碼了,突然發現我挺狠心的,說不留念就能馬上斬斷所有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