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的感情,我真的能做到說放棄就毫不拖泥帶水地割舍掉。


隻是心裡始終還是不太舒坦,於是把開題報告交給老師後,我給閨蜜楊芸打了個電話,說高世傑還在試圖聯系我,吐槽完順便把楊芸約出來大吃了一頓。


事假結束後,我回到公司就被出差回來的吳政抓走打雜,說是公司新中了一個招標項目,對方是 S 市赫赫有名的集團企業——長青集團,業務佔了全市大半市場,所以吳政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等會兒認真做會議記錄,盡可能了解合作中對方的所有需求。


跟著吳政來到了客戶公司,隻見一座高聳入雲的辦公樓,幹淨整潔又富麗堂皇,難怪一直出差在外的吳政也匆匆趕回來負責這個項目。


開了眼界的同時,我不由得心裡好奇,這麼大的集團公司,怎麼會想要和我們這家小公司合作呢?


一個小時的會議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聽,我的領導吳政這個人,雖然個別時候很刻薄,

但是對待工作是極其認真的,面對大公司也毫不露怯。


吳政做數據報價時大方自信,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風採,讓人幾乎都要忽略他的地中海和啤酒肚了。


不出意外,對方公司的項目經理聽完後也十分滿意,正式敲定了合作,吳政也毫不客氣地把我推出來,說日後業務對接問題找我就行,我也裝得淡定從容,和對方公司的人一一握手客套。


說是業務對接,其實我就是負責領導間傳話的工作。


正當我們一行人結束會議準備離開時,隻聽到對方項目經理叫了一聲「小溫總」,然後一排人都讓開道站立開來,我也跟著走到吳政身後乖乖站著,卻又忍不住抬眼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能把普通的公司走廊走出 T 臺效果的人,也就隻有他一個人能做到了。


隻見溫澤一身灰色西裝,不苟言笑的那張臉,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幾絲畏懼感。


他就屬於那種明明沒有刻意高高在上,可偏偏會讓你感覺自己高攀不起的類型。


長青集團的項目經理向他引薦吳政,他抬眼望過來,一下子就和吳政身後的我對視上了。


我有些尷尬地糾結要不要先裝不認識時,他突然笑了,然後張開猩紅的嘴唇衝著我所在的方向說:「Hi,田田……」


5


迎著吳政皺眉的表情和周圍一圈人的審視,我隻覺得頭皮發麻。


「田田」?一般隻有親近的人才會這樣稱呼我,而我和溫澤滿打滿算,這也隻是第四次見面,還沒熟悉到這個地步吧?


沒遇到過這種場面的我,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打圓場,終究還是吳政開了口:「這位就是小溫總嗎?真是年少有為啊。」


溫澤這才收回了看向我的目光,和吳政握手,面上又恢復了方才的客套和疏離,和方才看我的神情很是不同,於是我感覺到周圍加注在我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了。


領導之間客套幾句後,我跟著吳政離開,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的溫澤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聲音說:「田田,

以後……合作愉快。」


我回頭僵著臉回答:「溫總客氣了。」


還好溫澤這次沒再開口攔著我,忍著一路打量的目光,我僵硬著四肢跟著吳政離開。


要不是溫澤剛才初見我的驚訝之色,我差點都要以為今天的這個合作是他在背後做手腳促成的,不過看他剛才的舉止神情,除非他是個天生的演員,否則應該是對我參與的這個項目並不知情的。


想來也是,我也沒那麼自作多情,才剛見了幾次面,他還不至於到做這麼大手腳的地步,又不是在看言情小說,現實裡哪裡會有為了撩妹而動用公司勢力的人呢?


「你認識長青集團的小溫總?」


剛坐上車,吳政就開口問我,看我有些迷茫的模樣,他又解釋道:「就是方才那個人,他是長青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挺說是剛從國外回來接手任職,按道理說,你們怎麼可能會有關系?」


眼睛陡然瞪大,我從雨傘就知道溫澤家裡應該是非富即貴,

卻沒想到竟然富貴到這個地步。


長青集團可以算得上是 S 市的龍頭企業。


迎著吳政越來越嚴肅的探究目光,我趕緊開口:「我和他不熟。」


「那就好。」吳政這才點了點頭。


我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一般來說,我的領導不是更應該希望我和溫澤有點關系嗎?這樣對他而言有利無害,還便於日後合作,隨後吳政就開口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說:「年輕人還是靠自己才能站得穩。」


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我想開口反駁時,吳政卻接起了電話,我再沒有機會能插嘴。


其實不用吳政提醒,我自己就很清楚,知道了溫澤的家世顯赫,我也絕對不會因此生出別的心思,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我隻會更加努力地跟他保持距離。


畢竟像高世傑的那種悲劇……來一次就夠了。


回到公司後,不出意外幾天就傳開了那日的事,沒辦法,每個公司都有幾個嘴碎的同事。


甚至越說越離譜,

最後謠言一度傳成了,長青集團的皇太子對我到了情根深種的地步,天知道那個不懂人情往來的溫澤,隻是當著大家的面同我打了個招呼而已。


於是我因禍得禍地變成了那個屢屢被叫去長青集團跑腿的人,因為吳政經常出差在外,而其他同事都覺得我有關系,好辦事。


作為剛進公司的實習生,我哪有資格對這些跑腿的工作說不?


雖然心裡不情願,但我還是不得不應承下來,然而到了長青集團後,卻發現原本開會時負責這個項目的經理如今卻變成了輔助,而溫澤……變成了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於是我隻能心裡反復告訴自己這是工作,隻是商務合作。


隻是當負責對接的人一臉職業微笑地對我說:「田小姐,這個項目的相關資料都需要溫總親自過目,我們不好經手,能不能麻煩你送過去呢?」


我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雖然我隻是個沒什麼工作經驗的實習生,也不能這樣忽悠人吧?


哪裡會有大老板對一個小小的項目如此在意?就連吳政那個小公司的老板,也不曾親手核查這個項目的所有資料。


隻是我終究沒有開口拒絕的勇氣,隻能一路聽從對接人友好的指引,來到了溫澤辦公室。


明明我拿的東西隻需要交給市場部就可以了。


溫澤坐在桌子後面,隻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西裝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後背,顯得整個人都朦朧起來。


有人穿白襯衫顯得謙謙有禮、陽光俊逸,而他穿著總讓我想到四個字——斯文敗類。


可能是我之前對他的印象不太好吧,我這樣說服自己。畢竟人家可是合作的貴客,我也不敢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


辦公室的門剛被關上,我來不及遞出手裡的資料,就看到溫澤一臉認真地開口:「田田,吃飯了嗎?」


……為什麼又是吃飯這個話題。


我裝作沒聽見,遞出手裡的資料,微笑著說:「溫總,這是我們公司本次出具的策劃案和相關報數,

您如果對文件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聯系我們市場部的張遠。」


溫澤眯了眯眼,也學我裝作沒聽到,開口:「我今天又沒吃東西,正好你來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去吧,算是還上次你請我吃東西的人情。」


我將手裡的文件夾放到他桌面上,才又開口:「溫總不用客氣了,我中午已經吃過飯了,資料我就放這裡,裡面的報告有相關負責人的聯系方式,公司那邊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了,有問題你可以隨時聯系我們公司的人。」


提了提肩膀上的包,我笑著點頭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隻是沒想到剛才還坐著的溫澤幾步就擋在了我的面前,腿長就是好啊。


他說:「你們老板手機號多少?我給他打個電話,說你在我這邊忙工作,這樣你就有時間和我吃飯了吧?」


這個人……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他是天真還是裝傻,客套話聽不出來嗎?


我當即也沒和他再客氣:「溫總誤會了,

不是老板找我回去工作,是我自己要回去工作的。」


溫澤聞言又上前一步,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隻聽他說:「上次你給我買吃的,又給我路費,我是覺得欠了人情,才想回請你的。」


「沒幾個錢,溫總不用在意。」我還是把他的話擋了回去。


「之前叫我溫先生,現在又一口一個溫總,我怎麼感覺認識越久,你反而越疏遠我呢?」溫澤皺了皺眉頭,看著倒是真的像是在疑惑,「不管錢多錢少,總歸是你幫了我。」


我就知道從那日在公司見了他之後,絕對會有不少麻煩,所以我也準備和他說清楚,不管他是真的因為剛回國不懂客套話,還是在故意逗我。


「奶茶,零食,車費,加起來一共 147,溫總要是心裡過意不去,那就直接給我個整數,150 好了。」說罷,我伸手在他眼前展開。


6


他露出尷尬的神色,說:「我沒現金,要不……」


「手機轉賬也可以,

我手機號就是賬號。」我打斷他的話,「跟貴公司的這次合作,我們全公司都很重視,所以工作時間還請溫總把注意力留在這些資料上,私事我們可以私下談。」


不過私下時間,那就是我說了算的,成年人的世界,話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了。


我再開口告辭時,溫澤沒有攔我。


這次之後,同事們卻變本加厲了,讓我負責跟長青集團的業務溝通,每次都挑吳政不在的時候。於是,我隔三差五就要去長青集團一趟。


而我每次去,溫澤的第一句都是:「吃飯了嗎?」


就算是我特地挑下午三四點過去,他開口還是這一句,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他是想吃午餐還是晚餐。


當我假笑說不餓時,他倒是也不再糾纏,隻是當著我的面一一細看報告書,針對上面的方案和數據一個個問我,可我隻是個跑腿的助理,他問的內容我是完全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