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後再喝多我就不叫田煜,直接叫田豬好了。


早餐過後,溫澤善解人意地把我送回了家,拉著行李逛了這麼大一圈,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窩裡,抱著被子深深吸了口氣,撲鼻而來的熟悉味道才讓我安心了些。


這幾日的經歷可真是跌宕起伏,估計小說都不敢這樣寫。


隻是慢慢冷靜下來後,我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我才想起來。


剛才一路上我沉浸在自己「抱著他不撒手」的噩耗裡,好像並沒有告訴溫澤我家的地址啊,他怎麼把我送回來的?


還有,昨天他又是怎麼知道我在哪所學校,宿舍樓在哪兒的呢?


未等我有時間細想明白,吳政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應該是我上班的日子,之前請的假昨天剛好是最後一天。


我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蹦起來,一邊換衣服一邊小心翼翼地接起了電話,果然聽到吳政那熟悉的聲音:「你們這些大學生有沒有時間觀念?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來上班?是不是……」


先道歉安撫好跳腳的吳政,我趕緊出門攔了輛出租車,這種時候也顧不上心疼錢了。


到了公司還是遲到了將近四十分鍾,吳政倒是沒怎麼說我,隻是丟給了我一大堆工作。


我這才發現公司裡的人今天都格外忙碌,也難怪吳政會打電話吼我了。


忙到中午都顧上吃飯,簡單吃了幾口面包,我就跑到市場部核對數據去了。


然而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張遠,後來出來一個陌生的同事和我進行工作對接,問了幾句才知道,張遠前幾天下班回家和一群混混起了爭執,結果被打斷了右手,整個手掌骨頭都碎了。


原來是因為張遠手裡的工作很多,他突然受傷休假,才弄得整個公司腳步都亂了,所以這段時間大家才會格外忙。


一時之間我倒是因禍得福,因為沒有人再有闲工夫去關注之前我和溫澤的緋聞了。


隻是心裡還是有點為張遠擔憂,忍不住發消息問了幾句,

他一直都沒有回復。


工作忙起來後,讓我沒時間去管家裡的一堆破事,手機簡直就像是壞了一樣,異常安靜,除了偶爾會收到溫澤發的消息,我媽卻是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發過,於是我也就憋著氣,不主動打電話回去。


難怪外婆曾說,我和我媽是一模一樣的倔脾氣。


唯一頭疼的是田洲還在僵持著不想上學,隻是我手裡工作太忙,隻能先把他放到一邊。畢業季,房租等各種經濟壓力接湧而來,目前對我來說掙錢最重要,畢竟我先得養活自己。


或許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隻是一直在用各種借口逃避家裡的麻煩事。


溫澤倒是像突然開竅了一樣,不再用那種耿直的相處模式,也沒有明顯地追著我跑,讓人心裡壓力減了些。


偶爾闲下來的時候,他總會找我聊上幾句,話題都是很正常的。


比如他發現什麼好吃的了,或者他學會了自己煮咖啡之類的,慢慢地我也沒有那麼抵觸他了,也能像對待一個正常朋友一樣和他相處。


客觀地說,他還是個非常合格的傾聽者,大多時間明明是他主動找我聊天的,結果到後來一直喋喋不休說話的那個人卻是我。


可能是我的負能量太多了吧,拉上個人都能吐槽上半天,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壞情緒都宣泄出去。


這樣忙了大半個月後,我竟然史無前例地接到了我媽主動打開的電話。


接通後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還是她先開了口:「田洲休學了。」


我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又聽到她說道:「他決定去當兵了。」


13


聽到這句話我消化了半天,田洲之前還鬧著不上學,怎麼會突然決定要去當兵了?


媽媽說她也不知情,是田洲一個人偷偷去報的名。


不過當兵也是件好事,總比他遊手好闲,天天胡鬧強一點,在軍隊裡磨磨他的性子,到時候當完兵,想上學了也還可以回來復學。


說了這幾句後我和媽媽就又沒話說了,就當我猶豫著主動開口掛電話時,她突然別別扭扭地說:「你弟弟過兩天就走了,

我聽說這一去就是兩年不回來了,你要不要……回來送送他?」


聽著媽媽笨拙而僵硬的說辭,一瞬間我就想笑了。


母女之間吵架的時候吵得恨不得彼此老死不相往來,然而和好時卻非常默契,仿佛之前鬧的矛盾都沒發生過一樣。


因為……長大後的我發現永遠都無法同父母講道理,隻能選擇性失憶。


田洲離開的那天是周六,我狠狠心買了張機票回去了。


在車站裡,他頂著剛剃好的板寸,看上去像極了馬上要被送進局子裡的不良少年。


「你這個發型難看死了。」不顧媽媽的眼神示意,我還是忍不住開口。


田洲斜眼看了我一眼,開口:「你還說我?醜丫頭。」


就在我要跳起來打他的頭時,媽媽拉住了我,爸爸也坐在輪椅上,木訥地看著我們笑。爸爸話一直不多,尤其是……癱瘓後,幾乎天天不願出門也不說話,這次也是為了送弟弟才出了趟門。


瞄見田洲一邊和我們說話,

一邊眼神飄忽地看著周圍,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幹嗎呢?我們不都在這嗎?你還在找誰?」


田洲嘴唇動了動,似乎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楊芸呢?」


這個答案讓我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情況?


媽媽倒是粗心大意地說:「你姐的朋友幹嗎要來送你?」


我卻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味,楊芸家在外地,大二暑假時我曾經帶她回家住過。


楊芸比我還大一歲,也就是比田洲要大六歲,這個臭小子怎麼惦記上了?


張嘴就要問他,田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我,手臂大力勒住我的脖子,嘴裡說道:「姐,我真舍不得你……」


爸媽倒是笑得一臉欣慰,看著我們「姐弟情深」的場面,隻是我和田洲暗地裡卻小聲嘀咕起來。


「你跟楊芸是什麼情況?」


「管得越多,老得越快。」田洲在我耳朵邊龇牙咧嘴,見我不服氣,他才又側了側腦袋,小聲說道,「你幫我保密,我也幫你和你新男朋友保密。


「男朋友?」我的聲音沒忍住大了些,看著媽媽疑惑的眼神望過來,我趕緊又壓低了聲音,「什麼男朋友?」


田洲松開我之前說:「放心,我知道你怕咱媽知道你新男朋友的身份後,又會各種給你灌輸倒貼的觀念,所以我不會說的。」


我聽得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正想再問個清楚時,田洲卻轉身去抱爸媽了。


我磨磨蹭蹭地想等個時機再開口問他時,田洲突然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頂,說:「我的傻姐姐,以後記得學聰明些吧,我當兵這兩年,你要是被人甩了,我可沒辦法再幫你去揍他了。」


來不及生氣,田洲又以身高壓制我,我被他說得愣在原地,然後田洲頗為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投入到眾多參軍的年輕小伙中間。


媽媽揉了揉眼睛,爸爸也是眼巴巴地張望著,我心頭裡確實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今天送田洲,他說了很多爆炸性的新聞,比如楊芸,

還有我的什麼「新男朋友」,還有那個他揍過的……甩了我的人。


突然想起幾個月前,媽媽打電話教訓我為什麼要和高世傑分手時,她口中無意提起的田洲又打架鬧事了,那時候我隻是以為是他青春期叛逆了。


沒想到他打架的對象卻是……高世傑。


雖然明面上是我主動對高世傑提的分手,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真正讓我們分手的,是高世傑他家人的態度。


媽媽隻看到了是我耍脾氣分手,可田洲卻能明白我為什麼要分手。


原來我的弟弟雖然長大了,可是他愛護我的那顆心,卻從來都沒有變過。


坐火車回 S 市的路上,我打開了那個被我拉黑的號碼,本來輸入了「我弟弟是不是打過你?」。


可是最後我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田洲的做法雖然不對,但是現在我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上次鬧了那一場後,我和高世傑算是徹底沒了聯絡,不過這樣也好……我們不再聯系就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了。


到了 S 市,已經是周末的下午,我直奔到楊芸的家裡。


敲了五分鍾才敲開了她的門,她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邋遢的模樣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隻是嘴上卻不客氣:「喲,我們有男朋友的小田田,怎麼還能想起來看我這個孤寡老人了?」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有男朋友,隻有我自己不知道。


我進了屋也不說話,就盯著她看,看得她自己受不了先開口:「田田,你別告訴我你因為戀愛受挫就轉了性向了,你這眼神看得我發毛。」


我揚起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心裡發毛?是不是自己心裡有鬼?」


「我心裡能有什麼鬼?」楊芸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還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眼見她就要拿抱枕抽我,我才趕緊開口:「你和我弟是怎麼回事?」


楊芸舉起抱枕的手臂頓時僵在半空中,臉上也閃過幾分不自在:「你……都知道了?」


這句頓時把我氣得半死,

我跳起來指著她鼻子吼道:「好哇,我拿你當姐妹,你卻想當我弟妹?那可是我親弟弟,現在還上著高中,你竟然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