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事?
能這麼詳細知道我的住址,那也隻有前臺負責人事的小姑娘了,畢竟我剛到公司沒多久,也隻有負責統籌的人事那裡才有我登記的地址。
下次我得說說她,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把我的信息給別人?
剛下了車,就聽到旁邊正好路過的人打招呼:「你今天也這個時間回來了?」
我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個格子衫男生,是我合租的室友之一——呂俊,我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看到我和溫澤還站著,呂俊善解人意地說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衝他擺了擺手後,回頭看到溫澤一臉疑惑,我隻好解釋說:「這是我合租房裡的一個室友。」
「男生……室友?」溫澤眉頭皺了皺。
我心裡有些好笑:「大少爺,不是誰都像你這麼有錢,我們這些窮畢業生,隻能租得起這種三室一廳裡面的一間臥室而已。」
聽到我對他的稱呼,溫澤明顯一愣,
半天沒了言語。我趕緊轉移話題:「我弟的事謝謝你了,我不太喜歡欠別人的,下次請你吃飯吧。不過……你不能再像今天一樣,問都不問就拉我去見你父母了。」
溫澤的臉色似乎比方才好了些,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我也就此開口告別。
走到樓梯間時,我忍不住回頭看,隻見溫澤隻穿著一件襯衣,雙手抱胸靠在車門上,路燈打在他身上,在水泥地上落下一道瘦削的剪影,而他的目光還是在望著我。
我匆忙轉回了頭,像是被發現做了什麼虧心事,耳朵都有些發熱。
15
如同被人拿住了個話柄,接下來的幾天,溫澤便天天發消息問我什麼時候請他吃飯,被他纏了幾天後,不勝其擾的我就讓他自己選地點,約在周五晚上見面。
說完我就後悔了,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他,挑的用餐地點,哪裡是我這種平民能消費得起的呢?
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華燈璀璨,車水馬龍,
這樣美好的夜景並不能減輕半點我肉疼的心情。上次在老家請他吃飯用了我半個月生活費,這次這頓,恐怕要花我一個月生活費了。
深吸了一口氣後,我點單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要不是因為溫澤有錢,再加上此時桌子對面的他一臉單純,我都忍不住要懷疑,是他在敲詐我了。
不過想想,他幫忙解決了我這問題老弟這麼大個麻煩,我也就一咬牙,狠狠心不再計較,畢竟人情可比金錢貴多了。
溫澤似乎反應很遲鈍,半點沒有感受到我顫抖的心,可能這一頓飯,對他這種人來說,就隻是一頓飯,而對我來說是白花花的生活費。
吃飯的時候我一言不發,溫澤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反而自己找話說:「上次你說的那個合租的室友,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忍著肉痛的心情,盡量保持著語氣的平靜:「你說的是那次見的那個男生嗎?他好像是程序員吧,平時和我作息不太一樣,所以我也很少見到他,
我和另一個房間的女生走得比較近。」溫澤轉著手裡的刀叉,垂著眼眸又說道:「你們合租……安全嗎?」
「很安全啊。」我盡心解釋,「我們每個人的房間都有電子鎖,密碼自己設置,平時也就是廚房和客廳是公用的,再說,平時沒什麼事,大家都待在自己房間裡,也不出來的。」
聽到盤子和刀叉清脆的碰撞聲,我抬頭,正好看到溫澤放下手裡的刀叉,對我說:「要不你搬來和我一起住。」
嘴裡的食物頓時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我喝了一大口水後才生生咽了下去:「你想什麼呢?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的好吧?」
溫澤皺了皺眉,一臉疑惑地說:「我是說我的房子裡有很多空房間,你可以住到我家,就不用再和那群不知底細的人住一起了。」
所以這不是我理解的「同居」?隻有我一個人想歪了嗎……
想起上次見到溫澤住的房子確實很大,我頓時感覺得臉更臊得很,
躲開他不明所以的眼神,我尬笑著掩飾:「我的意思是……是像我們這些合租的人多了,所以住習慣了就好了。」溫澤倒像是反應過來了,笑得如同一隻偷了腥的狐狸:「你剛才說的話,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你想多了。」我低頭吃菜,莫名有點心虛,不敢看他。
卻聽到他嘆了口氣,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惆悵:「田田,你是很討厭我嗎?」
抬頭再看他時,他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笑容,變臉還真快,可是我卻生不出半點玩笑心情,下意識地開口:「不是的……我……我是……」
溫澤長臂一伸,就把我左手握在了手裡。我被他的手掌冰得一抖,來不及縮手,就聽他說:「田田,我爸媽你也見過了,他們的態度你也清楚,對於我的選擇他們也沒有絲毫反對,現在你還要拿什麼理由來拒絕我?」
不知是窗外月色太醉人,還是溫澤的目光太溫柔,我隻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口了。
這樣一個人擺在我面前——家世、相貌、性格,以及他家人對我的態度……皆是無可挑剔,我還在猶豫什麼?
可是……總感覺心底裡似乎少了些什麼,或者是抗拒著什麼。
「再等等吧……」說出這句話我有點不敢看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過了很久,我們都沒說話,終究是溫澤慢慢松開了我的手,說:「沒事,你可以繼續慢慢考慮……」
天氣一點點熱了起來,我也迎來了學業繁忙期,那就是論文答辯。
因為學校今年新上任了一位院長,所以我們這屆畢業生答辯,就多了一項院長抽查,於是一辯的通過率被壓得特別低。
所以每天下了班後的我,就沉浸在改論文和查資料中,溫澤還是如同之前那樣,時不時會喊我出去吃飯,仿佛他的人生隻有吃飯這一件事。
我因為答辯忙碌而無暇顧及他,後來他慢慢地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忙得藏頭不露尾。
功夫不負有心人,熬夜奮鬥的我成功在一辯中就順利通過了,
此次答辯的通過率不足百分之五十,楊芸就是那些被刷下來需要參加二辯的人之一。於是我也沒辦法去找她一同愉快慶祝,總不能在她傷口上撒鹽吧。
我這才想起每天一問「吃飯了嗎」的溫澤。
正好溫澤也說起他剛回國不到半年,對這邊的環境都不熟悉,於是作為一個大學在 S 市生活了四年的我,開始當起了他的義務導遊。
溫澤如同一個懵懂的孩童,跟在我身後,走過 S 市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似乎在無意識中,我已經一點點地適應了有溫澤在的生活。
家裡太平,學業順利,工作也慢慢上手,再加上天天還有個美男陪吃陪玩,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被養廢了。
而媽媽的一個電話瞬間把我打回了原形,電話裡的她聲音很是激動:「田田,我們來 S 市了,這裡的大夫說你爸的病還有希望能治好,甚至很有可能恢復到像之前一樣,站起來行走。真是老天保佑,大城市的醫生就是不一樣,
早知道就不花那麼多冤枉錢了,當初就算賣了老家的房子,也要帶你爸早點來這邊的醫院……」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並沒有砸得我頭昏腦漲,我很快就反應過來:「我爸不是在家休養都不願意出門嗎?你什麼時候帶他來 S 市看醫生了?怎麼都沒和我提過。」
電話裡正說得激動的媽媽突然啞口無言,頓時變得支支吾吾,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她結結巴巴地說:「是你男朋友幫忙找的……」
又是男朋友。
「S 市的物價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裡的醫藥費咱們家現在擔負得起嗎?」不理會媽媽是如何知道溫澤的,我直接開口問到最實際的問題。
支支吾吾了半天,媽媽最終小聲嘟囔了一聲:「不是還有你男朋友嗎?人家都把我們接到 S 市了,這醫藥費他總不能……」
一瞬間電話裡媽媽的聲音變得格外刺耳。
「媽,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想著賣女兒?」
說完這話我直接掛了電話,
直奔溫澤家。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來,穿著一身家居服給我開了門,這身打扮讓他看著柔和了很多,完全沒了平時那股厭世疏離感。
算上去這是我第二次來他家了,上次迷迷糊糊地來,最後也是暈暈乎乎地離開。
而他的房子,還是如同無人居住的樣板房一樣冷清。
剛進了屋子,我就直截了當地點明了來意:「我媽說你幫我爸找了新醫生?」
「我不是說過嗎,你在意的那些原生家庭問題,我可以幫你全處理掉。」
溫澤倒是爽快地認了,我出於個人自尊心作祟,開口反駁:「誰讓你幫忙了?」
溫澤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說道:「傻甜甜,我們之間還需要你主動開口提嗎?你和我真的不用這麼計較。」
握緊手心,我開口:「這是我家的事,我爸在家裡待著挺好的,這裡的醫院太貴,不是我們這種家庭能承擔起的。」
「你有我呢。」一句話溫澤輕飄飄說了出來。
我就怕這個。
從電話裡聽到媽媽歡天喜地的聲音時,我就害怕這個。
「溫澤,我不想總是虧欠著你,再說你爸媽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怎麼可能會沒有意見?」
「我花的是自己的錢,我爸媽更不會插手。」溫澤挑了挑眉,瞳孔像是浸了墨,「田田,現在你是不是真的考慮要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才會這麼在意我爸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