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澤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我在英國時就已經開始自己賺錢了,回國以後我手裡的也都是自己掙的錢,這一部分我如何使用安排,我爸媽是不會插手的。」
他的每句話好像都能把我想說的堵回去,隻是最後我還是忍不住說道:「就算是你的錢,我也不想……」
「田田,或許你應該去醫院看看再做決定。」溫澤打斷了我的話,語氣裡的平穩讓我心裡反而忐忑起來。
手機上已經有很多個媽媽的未接來電,我一言不發地出門,溫澤沒有攔我。
到了醫院裡,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死氣沉沉,從他出了意外癱瘓在床後就,我幾乎沒有看見他笑過了。
而現在的他,一見我就笑了,還是帶著前所未有的,生機勃勃的活力。
我眼眶有些發酸,有了可以站起來正常行走的希望,誰不憧憬呢?
面對這樣的爸爸,讓我怎麼開口說家裡沒錢治不了病,溫澤似乎早就清楚了我的想法,所以他才會讓我來醫院親眼看看。
16
我出了病房門就看到溫澤的身影,我媽正拉著他不停噓長問短,那眼神簡直就是在看財神爺,於是我徑直走過去拉起溫澤就走,不理會媽媽在身後念叨著我的臭脾氣。
「田田,我是前段時間拜訪了很多醫生,才聯系到現在這個說你父親還有站起來希望的醫生,就算是為了你爸,這次你也不應該拒絕我的。」溫澤一邊跟著我走,一邊帶著小心翼翼的解釋開口。
「我又欠了你一次。」說不清說出這句話的我是什麼心情。
「我自己主動願意去做的,就不能算是你欠我的。」溫澤完全一副沒放在心上的模樣。
我知道可能我爸的住院費對於他這種家境長大的人來說,真不算什麼,可是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幾乎是一個天文數字。
「你真的喜歡我嗎?」我又一次開口問道。
溫澤看起來有些無奈:「這個問題你好像問過我不止一遍了,田田,我表現的是有多不明顯?」
見我低頭不語,溫澤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你急匆匆跑過來找我,肯定還沒有吃飯吧?要不我帶你去吃……」
「我們在一起吧。」我的聲音如同蚊蠅。
身邊的溫澤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彎腰對上我的視線,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長舒一口氣,聲音也大了些:「我說這些話不是因為不想還你醫藥費,我爸在這邊的費用我都記著,不管多久都是我欠你的,就算你不認,我也不會不認賬……」
「我不是問你這個。」溫澤打斷了我的話,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問我。
「我說……」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溫澤一個猛撲抱在懷裡,他把下巴擱在我的頭頂:「算了,其實我剛才也聽見了,你現在反悔不想說也沒用了。」
他的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愉悅,我的心情仿佛也慢慢被感染。
他這麼完美的一個人,怎麼會有人面對他的攻勢,能一直不心動呢?
我是喜歡他的吧,一開始隻是因為家庭的差距,所以總是下意識地逃避拒絕,因為覺得沒有未來,所以我才拒絕了開始。
可是溫澤他從來都是把我所擔憂的一切明明白白地擺給我看,然後告訴我……我在意的所有事情,沒有他擺不平的。
導致我和高世傑分手的種種原因,到他這裡都迎刃而解,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理由能繼續猶豫下去了。
出於解釋的心理,我又開了口:「醫藥費我是真的都會記著的,以後我會給你寫欠條……」
隻是我的小心思,我的斤斤計較,我自以為是的自尊心……
溫澤完全都沒有放在心上,他像是沒有聽見一樣說:「你吃飯了嗎?」
這句熟悉的話讓我心頭一松,隻是想起上次因為我弟的事,花了我一個月生活費的那頓飯,我當機立斷地說:「要不我給你做飯?」
迎著溫澤疑惑的臉,
我心虛地加了一句:「我做飯還是不錯的。」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之前隻是暑假在家無聊學了幾道菜而已。
見溫澤沒有反駁,我默默地跟著他回了家,一頭鑽進了他的廚房,才發現廚房裡大到烤箱,小到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唯一的不足就是——它們全是嶄新的,像是從未使用過。
在溫澤的默默注視下,我打開了冰箱的門,不出意外,裡面除了一堆酒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轉頭對著一臉期待的溫澤開口:「你家附近有超市嗎?」
超市裡的溫澤如同一個粘人的跟屁蟲,推著個車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仿佛我馬上就能走丟。
最後我們從超市裡買了整整兩大塑料袋的東西,把溫澤家的冰箱和廚房徹底塞滿了,這冷冰冰的房子,看著總算有了些人煙氣。
許久沒有做過飯還瞎逞強的我,最後的結果就是把對調料的把控忘了個一幹二淨。
溫澤吃了我炒的菜,表情一言難盡,
隻是迫於在英國養成的紳士風度,他沒有說話,我吃了後也默默喝了一大口水。鹽放得太多了,簡直像是腌的鹹菜。
我和溫澤全程沉默地吃完了飯,那天下午,我們兩人喝完了五壺白開水。
後來的溫澤還是特別喜歡和我一起吃飯,隻是他堅持要帶我出去吃,不再讓我下廚。
心裡不服氣的我就自己偷偷在家裡練習,曾經我的廚藝可是讓田洲舍棄了老媽做的飯投到我的麾下,現在隻是因為疏於操作,有些生疏了而已。
在我偷偷練習的期間,溫澤還是每個周末都來找我出去吃飯,他選的那些餐廳,我通常會義正言辭地否決,然後帶著他走過 S 市的大街小巷,對於這裡好吃又平價的美食,我幾乎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溫澤如同發現了一個吃貨的新世界,找我找得更加勤快,甚至周末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喊我出來。
向來愛睡懶覺的我,一開始還能勉強起床去找他。後來時間長了,
我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直接開口拒絕他,就說起不來,不去吃了,結果發現,溫澤總是一言不發地在我家樓下等我,不管我睡到多晚。慢慢地,我們的早飯成功變成了午餐。
其餘時間我沒事就去醫院裡看爸爸,雖然討厭媽媽那一副佔了大便宜的模樣,但是看到爸爸越來越開朗的表情,我還是心軟了。
溫澤還想過把我爸轉到 VIP 病房,被察覺後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普通病房的費用都夠我攢好幾年了。
如今的普通病房裡,鄰床是一對比我爸媽年紀略小些的夫妻,也是男的出了意外斷了腿,正在休養中。
那對夫妻人也比較健談,我才去了幾次,就看到一直木訥,不喜言辭的老爸已經和他的病友聊得不亦樂乎,就差稱兄道弟了。
現在爸爸陽光了許多,一方面是因為站起來的希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和鄰床的病友聊得開心,比之前一個人悶在家裡好多了。
主治大夫是個資深專家,
隻是爸爸癱瘓在床都快要三年了,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目前正在研究最保險的方案,不過他說還是有很大康復希望的。我也趁機給部隊裡的田洲打了個電話,說了父親的事情,一直默默聽我滔滔不絕說話的田洲,直到最後才說了一句:「姐,等我以後賺錢了,幫你還咱爸的醫藥費,你別聽咱媽的,覺得你男朋友花了錢,你就低人一等。」
抱著手機愣了很久,我才慢慢笑出聲來,我的弟弟越來越懂事,我的家庭也在一點點變好,好像自從遇到了溫澤之後,我的整個人生都在直線上升。
所以當我廚藝恢復到正常水平後,便迫不及待跑到了溫澤家裡,被我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溫澤,隻能呆呆看著我在廚房裡一頓忙活。
我無視他的欲言又止,堅持等一下要給他改改印象。
做完飯後發現溫澤回了他的臥室,我推門去喊他吃飯。
一開門就看到他對著電腦似乎在和誰視頻,我好奇地趴在桌子上,
探著腦袋問道:「你和誰聊天呢?」屏幕上是個白發蒼蒼的外國老頭,溫澤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這是我大學的教授 John。」
一聽是溫澤老師,我馬上乖乖站好打招呼,電腦裡的老頭笑得慈眉善目,溫澤也是歪頭看著我笑,隻聽到電腦傳來一串流利的英語。
John 老頭說:「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希望你們周末愉快。」
我也衝著他擺手說再見,他也衝我擺手回禮,最後笑著對溫澤說:「我很高興看到現在的你。」
掛斷視頻後,我忍不住感嘆:「你的老師看起來人真好啊,對你也很不錯。」
溫澤笑著揉了揉我的腦袋,頓了頓才說:「確實,他是個好教授。」
本來起身準備去外面吃飯,我注意到溫澤的臥室一面牆都是書,看著五花八門,各種類型都有。
「你臥室裡怎麼放這麼多書呀?」我好奇地看著一排排的書。
溫澤合上電腦,
這才朝我走過來:「書房裡放不下了,才放到臥室裡面。」我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原來溫澤還是個知識淵博的富二代啊。
看到最上面的書架有一本又大又厚的黑色書匣,我踮起腳尖才能勉強摸到它:「這是什麼書啊?看著都能砸昏個人。」
一隻蒼白的手蓋在了上面,我一偏頭,溫澤離我極近,一雙眼裡滿是壞主意:「這本可特殊了,隻有溫家媳婦才能看的。」
知道他又在逗我,我就翻了個白眼:「那我就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