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討好型人格。


 


不擅長拒絕人。


 


京圈太子爺跟我表白,我不好意思拒絕,答應了。


 


他哥跟我表白,我也答應了。


 


他S對頭跟我表白,我也答應了。


 


直到某天,我實在累了,吃不消了。


 


於是給他們拉了個群,坦白:【我出軌了,我們四個分手吧。】


 


京圈太子爺:【不要啊,我都甘願做小四了!】


 


他哥:【看你這沒出息的樣!】


 


他S對頭:【寶寶快把群解散了,我裝作沒看見。】


 


1


 


我從小討好型人格。


 


小時候討好家長,我弟不吃飯,我爸怒了。


 


就說:「不吃飯就吃屎。」


 


小小年紀的我,用拖把頭子捅著屎追著我弟喂。


 


長大後,

考進了 A 市最好的學校。


 


就是為了討好親朋好友,得到他們的誇獎。


 


大三剛進校門,我就看到了遍地的玫瑰花,圍著一個漂亮的女同學。


 


哦,原來是有人表白。


 


隻不過表白的那個男生臉色陰沉得要S。


 


看樣子像是被拒絕了。


 


怒氣衝衝過來的時候,我為了避免撞到他,但是路上實在是退無可退。


 


便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湖水裡。


 


準備等他走了再上岸。


 


瞬間引得眾人大笑。


 


不知道是在笑表白沒成功的他,還是無路可走跳下湖水的我。


 


誰知道他聽到了這些人的笑聲,又折返回來。


 


就站在岸邊等我。


 


我爬上岸。


 


「你看見我告白,所以你跳湖了。

你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他問。


 


我正要開口解釋。


 


「哦,你喜歡我。」


 


「所以你跳湖。」他蓋棺定論。


 


重達十斤的黑鍋。


 


我打了個寒顫。「啊?」


 


他黑著臉把手裡沒送出去的玫瑰花遞給我,然後給我披上他的外套。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我就勉強答應和你在一起吧。」


 


我:???


 


但是「不」字在我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而且他剛剛才告白失敗......


 


或許他就是為了找回面子,才隨便抓了一個人出來告白。


 


作為討好型人格的我,自然不會讓別人下不來臺。


 


我SS盯著腳下那一畝三分地,輕聲道:「那好吧。」


 


了解討好型人格的都知道,

他們不擅長拒絕別人。


 


2


 


謝昀當下就拉著我到了他的車上。


 


車上暖氣十足。


 


一上車謝昀就不理人了。


 


車裡隻有擺著一張嚴肅臉的司機和在一邊玩手機的謝昀。


 


我覺得是剛剛那種場合太讓人尷尬了。


 


所以謝昀,拉著我逃也似逃地上了車。


 


我全身都在湿答答地滴水。


 


為了掩蓋住滴水聲。


 


也為了緩解尷尬。


 


我自顧自地說起:「大蒜、中蒜和小蒜他們三個誰最會談戀愛?」


 


沒人理我。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謝昀還在玩手機。


 


「是中蒜,因為,後來,我總算(中蒜)學會了,如何去愛~」


 


我一字一句念出來後,

車裡陷入了詭異的尷尬。


 


「哈哈。」我尬笑了兩聲。


 


然後低下了頭。


 


指著路邊:「把我放在路邊就好。」


 


謝昀這時候終於抬頭,道:「為什麼?我剛在手機上給你買了一套衣服,去酒店就能換。」


 


「去酒店?」


 


我抓住了謝昀話裡最重要的信息。


 


答應談戀愛,就要去酒店嗎?


 


謝昀也才反應過來,這句話似乎有其他意思。


 


然後解釋道:「你不許想歪,今天是我哥生日,我隻是覺得帶一個女伴去,比較有面子。」


 


好的。


 


大少爺。


 


別人讓我不想歪,我絕對不會想歪。


 


我從兜裡掏出我正在滴水的手機。


 


謝昀挑眉,然後不可置信:「這年代還有人用翻蓋手機?


 


我點頭:「對啊,這是我媽淘汰下來的,本來是要扔的,我覺得 ta 會傷心,就撿起來了。」


 


謝昀哦了一聲:「你是怕你媽傷心,所以撿起來?」


 


他覺得甚有道理,然後點了點頭。


 


「不是啊,我是怕手機傷心。」


 


謝昀:......


 


3


 


換好衣服後,我就站在酒店門口等謝昀。


 


我不習慣讓人等,索性就先出來了。


 


謝昀一出來,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豔。


 


他瞬間變得有些不自在地把眼光挪向別處,訥訥道:「等我這麼久,就這麼喜歡我。」


 


我不置可否。


 


走到酒店大堂,宴會已經開始了。


 


迎面走上來一個人,他看見謝昀的時候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看我的時候頓了頓。


 


「謝昀,之前那個沒追上嗎?不過我覺得,還是今天這個更漂亮。」


 


謝昀不說話。


 


臉色陰沉沉地盯著他。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全場似乎都因為這兩個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安靜得可怕。


 


我開口打破沉默,「謝謝,你也不賴哦。」


 


那人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地走開。


 


全場又慢慢變回了故作和氣的氛圍。


 


聽謝昀說,這個人是他的S對頭。


 


不管是家族層面的,還是私人層面的。


 


總之,他們兩家一政一商,勢要在京圈內互爭高低,自然而然他倆也要爭高低。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紅酒。


 


「當然,他最喜歡跟我爭女人。」謝昀低聲跟我說。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


 


於是說了一句:「那有點壞了。」


 


這是我對一個人最壞的評價!


 


當然也是為了討好這個京圈太子爺。


 


謝昀:「......隻是有點嗎?」


 


我咬了咬牙,狠心道:「那很壞了。」


 


謝昀的司機走過來,從身後拿出來一部手機。


 


屏幕很大,是智能機!


 


他遞給了我,有些不自在道:「這是我淘汰的。」


 


這麼新!


 


我突破我的人格底線,再次對他的S對頭連名帶姓地評價道:「陸競白他很壞了。」


 


謝昀滿意地點了點頭。


 


囑託了我幾句,然後就去找他哥了。


 


陸競白此時站在人群中,對我舉杯示意。


 


微微點頭。


 


我立馬回以微笑,

他應該沒聽到吧。


 


4


 


紅酒喝多了,我有點暈。


 


準備去洗手間緩一緩,卻在走廊上被人一把拉進了隔間。


 


然後那人利落反鎖上門。


 


是陸競白?


 


我平靜地看著他。


 


他不會因為我說他很壞了,就要在這裡罵回來吧。


 


我盯著他,他瞧著我,嘴唇微微上揚。


 


然後一隻手扣住我的腰,一隻手搭在門上。


 


「他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傀儡娃娃,又好看又聽話。」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醉了,我可以幫忙給你叫醒酒湯。」我對他說。


 


他搖了搖頭。


 


「不如跟我在一起吧,手機要多少有多少。」


 


我一怔:「可是我隻有一張手機卡。


 


誰需要那麼多手機?


 


他此時卻低垂著眸:「你不答應我,我可能會受傷難過,抑鬱,一輩子孤枕難眠。」


 


陸競白說得很真誠。


 


我甚至能看到他眼裡閃爍的淚光。


 


「那好吧,那你別告訴謝昀。」


 


陸競白此時眨了眨眼,眼裡很是詫異。


 


沒想到他輕輕一賣慘,我就答應了。


 


哎——


 


誰讓我是討好型人格呢?


 


外面突然響起了謝昀叫我的聲音。


 


他在找我。


 


我準備把門打開出去。


 


陸競白卻壓我壓得更緊了。


 


「寶寶,我心好慌,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酒精過敏了。」


 


他聲音低沉晦澀。


 


說著就拉開鏤空的西裝讓我看。


 


這能看得出來什麼?


 


在狹窄、不甚明亮的空間裡,我隻能看到他的胸肌、腹肌。


 


我低垂著眼,認真道:「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症狀。」


 


外面謝昀的聲音越來越遠,陸競白輕輕低笑。


 


他在耍謝昀。


 


也在耍我。


 


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問他:「對了,你是在勾引我嗎?」


 


5


 


太直白的問題。


 


可能是我問得太自然了,陸競白一怔。


 


我對他微微一笑,伸出雙手幫他將鏤空的西裝合上。


 


貼心地為他撫平有些褶皺的地方。


 


「寶寶,你應該健身了。我剛剛用眼神測量了一下,你沒有謝昀大。」


 


陸競白掃了我一眼,笑容很有幾分玩味。


 


他說:「原來你不是傀儡娃娃。


 


我立馬換上星星眼。


 


道:「說什麼呢,寶寶。如果你想要聽話的娃娃,我也可以演啊。」


 


「你想要的樣子我都有。」


 


他瞳孔微縮,難得浮現出復雜的神色。


 


然後沉聲道:「你這樣我更喜歡了。」


 


我微微一笑。


 


我是討好型人格,自然要討你喜歡的呀。


 


我從小就是討好型人格。


 


所以,在僧多肉少的家庭,我用盡全力討好爸爸媽媽,才能在他們手指甲縫裡掏出一點生存資源。


 


在我弟弟開始偷左鄰右舍的東西之後,我為了平衡鄰居被盜竊的心理,我偷走了我媽的手機,爸媽自然而然覺得是我弟偷的,於是他們都沒追究手機下落。


 


在警察來調查金店失竊案的時候,為了討好警察叔叔,我檢舉了我弟,

因此還獲得了一筆見義勇為的獎金。


 


在我高中畢業之後,我爸媽商量要把我賣給隔壁老張家的智障兒子的時候,我討好說行。


 


然後就在粥裡摻了安眠藥,拿走了我的身份證和家裡的所有現金。


 


總而言之,討好型人格,乖乖女,是我人生前二十年的印記。


 


謝昀喜歡純的,我可以是。


 


陸競白喜歡野的,我也可以是。


 


我就是這樣一個全面性的討好型人格。


 


陸競白整理了一下衣服。


 


對我道:「本來我隻是把你當作戲弄謝昀的工具,但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我挑眉問他:「所以呢?我應該謝謝你嗎?」


 


他的臉上燃起一抹不可思議。


 


推開他,我轉身就往外面走。


 


他伸手攔住我:「說清楚,

我哪裡沒有謝昀大?」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哪裡都沒有他大。」


 


他無懈可擊的笑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紋。


 


終於他放下了攔住我的手。


 


問:「你就不怕我告訴謝昀嗎?」


 


你看你看。


 


上一秒還在說我不答應他,他就會受傷難過,抑鬱,一輩子孤枕難眠。


 


現在又要因為這樣的事情威脅我。


 


我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雙手託腮:「那怎麼辦啊,我好害怕啊。」


 


我推開他就走。


 


留他在原地痴笑。


 


我的全面性討好型人格告訴我,有些狗就是,越不理他,他越來勁。


 


6


 


走出隔間,謝昀已經不在了。


 


我轉頭往宴會走去,剛好撞見迎面而來的謝寂。


 


他是謝昀的哥哥。


 


我被撞得後退了幾步。


 


定睛看他,然後呢喃道:「謝寂......哥哥。」


 


聲音很小,但謝寂還是聽到了。


 


謝寂皺了皺眉。


 


突然眉心一顫,終於想起來什麼了。


 


「你是,是姜熒?」


 


我臉上掛著久別重逢的微笑。


 


「謝寂哥哥,好久不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還真是好久不見,我記得你是讀的京大是吧?」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哥哥這些年以來的資助。」


 


他點了點頭,眉梢露出笑意。


 


謝寂眸光微動,挑唇一笑:「你現在是謝昀的女朋友?」


 


我咬唇。


 


好半天才猶豫著將我落水被謝昀帶過來的事情告訴他。


 


謝寂聽完溫文爾雅的臉上顯出憤怒:「真是胡鬧,還把你帶到宴會上。這裡都是商業合作伙伴,要是出岔子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