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小愛心,很可愛。」


 


他眼神裡,全是燎原的火。


 


渾身的血,向上、向下,同時奔湧。


 


「程灼。」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他驟然變暗的目光,「你確定,那是個小愛心?」


 


他被我問得一愣:


 


「應該……確定吧。」


 


「你要不要,再看看?」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正好,我之前的那幅畫,很多地方,我也想——」


 


「都給你看。」


 


18


 


背後陷入一片柔軟。


 


程灼的身體,像一座滾燙的火山。


 


將我完全吞沒。


 


他急切地拆開了我。


 


他的氣息,填滿每一寸縫隙。


 


我隻能攀住他不斷偾張的手臂肌肉。


 


呼吸都變得稀薄。


 


他太高大了,將我輕松託起時,我的腳甚至都碰不到沙發。


 


所有的一切,都隻能交付於他。


 


承受那地動山搖。


 


我的意識,被燒灼得不成樣子。


 


眼前是靡麗的紅。


 


像是透過滾燙的空氣,去看那正在噴發的灼熱巖漿。


 


……


 


到最後,我已經視線模糊,隻知道發著抖,一遍遍地念他的名字。


 


「程灼……」


 


極限之後,他終於抽身。


 


火山短暫休眠。


 


而我,這片被灼熱巖漿浸透的土地,每一寸肌理都烙上了印記。


 


黏稠,滾燙。


 


程灼把我抱了起來。


 


從沙發上抽過一張毯子。


 


放在了地上。


 


19


 


我坐在毯子上,雙腿顫抖,頭腦發懵。


 


程灼站在我面前,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全身的線條都勾上了一層金邊。


 


汗水在他緊實的腹肌上,閃著光。


 


我終於看清了。


 


他的身體,比我畫的、比我夢裡的、比我想象中的,要誘人一萬倍。


 


而且,這個視角,他那裡也太……


 


他看著我,啞聲問道:


 


「行嗎?」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


 


隻能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見我這個樣子,他瞬間咬緊了牙關。


 


「不行也得行了。」


 


深色的毛毯,很快就染上了一片水跡。


 


像是綻開的花。


 


程灼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神更暗了。


 


我帶著哭腔,在他再次俯身之前,打斷了他:


 


「求你了……程灼……我,我餓了……」


 


他再度覆下的動作終於停了。


 


程灼維持著那個姿勢,愣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陣笑。


 


「真拿你沒辦法。」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拭去我眼角的淚,又親了親我的額頭。


 


程灼用毯子把我裹了起來,把我抱到樓上:


 


「去洗個澡,嗯?」


 


他甚至帶了一點安撫的鼻音,「休息一會兒,飯做好了,我來叫你。」


 


又在我耳邊補了一句:


 


「不會讓你餓著的。


 


20


 


程灼上來叫我時,我正穿著他的 T 恤,去夠書架上的書。


 


身後突然覆上一具身體。


 


「你故意的。」


 


他的聲音響在我耳邊,帶著被重新點燃的沙啞。


 


「我沒有。」


 


我還在嘴硬,卻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他輕笑一聲,手指滑進 T 恤,向下又向上。


 


把指尖在我眼前晃了下。


 


「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轉過身,仰頭看他。


 


他也低頭看我:


 


「不餓了?」


 


「餓。」


 


我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舔了舔他的唇角,「但我更饞。」


 


饞他。


 


他的吻,順著脊背落下。


 


在腰窩處流連許久,

最後,停在了那顆小愛心上。


 


溫熱的觸感,讓我瞬間戰慄。


 


「這回看清楚了。」


 


「那……你喜歡嗎?」


 


程灼沒回答,隻把我託了起來。


 


背後的書架,跟著晃動。


 


直到最後一聲喟嘆,那排我一直夠不著的書,「哗啦」一聲,掉了一地。


 


「你……真是個粗人。」


 


他停下把我翻來覆去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還好吧?」


 


「你流氓。」


 


「隻對你。」


 


最後,我們終於回到了床上。


 


「你這個床,還挺舒服的。」


 


我趴在柔軟的被褥裡,有氣無力。


 


「我可以讓你更舒服。」


 


我從床頭逃到床尾,

又被從床尾抓回床頭。


 


直到感覺要S在這張舒服的大床上之前,程灼才偃旗息鼓。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下去:


 


「我去洗澡。」


 


「我抱你去。」


 


蒸騰的霧氣裡,水又濺了一地。


 


21


 


等我終於吃上飯時,已經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句話都不想和程灼說。


 


雖然他做飯是真的很好吃。


 


「你慢點吃。」


 


我瞪了他一眼。


 


這句話,剛才他也說過。


 


他一愣,然後笑起來:


 


「剛才……我道歉。」


 


「我不接受。」


 


他拿了一塊雪綿豆沙給我。


 


我就著他的手吃了。


 


咬了他一口。


 


他看著我,還是笑:


 


「我等下去給你買內衣,你就別去了,再睡一會兒。」


 


我的內衣,碎在了他手裡。


 


「我還是回家吧。」


 


我邊吃邊嘟囔,「不然,你家裡人回來——」


 


「不會有人回來。」


 


程灼幫我把蔥姜蒜撥到一邊,「他們今天會在我三姨家住一晚。」


 


我停下筷子。


 


「你故意的。」


 


「嗯。」


 


他應得坦然,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碗裡。


 


就不應該和他說話。


 


「吃好了?」


 


程灼看著我面前空掉的碗。


 


「嗯——你幹嘛!」


 


他直接把我抱了起來。


 


公主抱。


 


這回倒是沒再亂來。


 


他換了床單就走了。


 


我真的累壞了,沾枕即睡。


 


再醒來時,程灼正好開門回來。


 


手裡提著購物袋。


 


我試了一下。


 


「尺碼還挺準。」


 


他抬眼看我。


 


眼神裡的意味,不言而喻。


 


流氓。


 


我咬了咬唇。


 


但現在清醒了,理智也該回籠了。


 


「我,我得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今天,我真的……挺開心的。」


 


美夢成真的那種。


 


但也僅此而已。


 


程灼似乎愣了一下。


 


「我送你。」


 


到我家時,

程灼面不改色地編了個借口。


 


我哪哪都疼,隻想趕緊回屋。


 


「娜娜。」


 


他卻叫住了我,「明天……有空的話,我來找你。」


 


「嗯。」


 


我沒回頭。


 


22


 


回家的第二晚,我睡得格外沉。


 


夢裡全是紛亂的畫面。


 


和程灼那雙著了火的眼睛。


 


早上,我在我爸爽朗的笑聲中醒來。


 


程灼來了。


 


他們正聊著地裡的事。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身體深處,還殘留著酸軟和戰慄。


 


心底某個角落,卻有隱秘又可恥的甜蜜,在不受控制地發酵。


 


高中三年,我都沒和他說過話。


 


可現在……我居然,

就這麼簡單粗暴地,把年少時的妄念,變成了現實。


 


我到底是怎麼了?


 


還是說,這才是真的我?


 


心亂如麻。


 


我沒出去。


 


甚至連妝都沒化。


 


有點想見他,又有點害怕見他。


 


想和他說清楚,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聽見我媽在院子裡叫我:


 


「娜娜!我和你爸要去二姥爺家了,你是一起去還是——」


 


「我去!」


 


我馬上從炕上彈了起來。


 


這是最好的借口。


 


我可以躲開他,躲開這尷尬。


 


我飛快地穿好衣服。


 


可一走出屋門,我就改了主意。


 


程灼正站在葡萄架下,低頭逗弄著鄰居家的貓。


 


晨光透過藤蔓的間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也讓他整個人,都溫柔起來。


 


我的心,忽然就軟了。


 


「媽,我……我不去了。」


 


23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和我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行!那你好好招待小灼啊!」


 


招待?


 


我還能怎麼好好招待。


 


都被他吃幹抹淨了。


 


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程灼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我默默地上了摩託車。


 


這次,他開得很慢。


 


今天的風,也好像更溫柔一些。


 


不再像昨天那樣,猛灌進我的衣衫。


 


而是像情人的手,輕拂過我的臉頰。


 


把我的頭發,一縷一縷地吹散。


 


我也沒有再像昨天那樣抱緊他。


 


隻是輕輕把手放在了他腰側。


 


我們都沒有說話。


 


但這份安靜,卻讓人很自在。


 


程灼帶我到了一片空曠的田野。


 


地裡隻剩下收割後留下的麥茬。


 


像一張巨大的金色地毯。


 


一個個圓滾滾的草垛,則像一座座散落的小山。


 


他把車停好,三兩下就輕松地爬上了最高的那個。


 


轉身,朝我伸出手。


 


手掌寬大,有薄薄的繭。


 


握住我的時候,幹燥又溫暖。


 


和昨天那雙覆著薄汗的手,那雙在我身上四處點火的手,全然兩樣。


 


念頭一閃而過,

我被他輕而易舉地拉了上去。


 


我們並排躺在草垛上,看著頭頂一碧如洗的藍天。


 


陽光曬過的幹草香氣,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世界安靜得仿佛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荒唐的夢。


 


但這一刻,這份寧靜,卻無比真實。


 


24


 


我貪戀地閉上眼,想讓時間停在這裡。


 


「在想什麼?」


 


程灼聲音很輕,「昨天開始,你就心事重重的。」


 


我愣了一下,睜開眼。


 


陽光有些刺目,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


 


他已經側過身來,高大的身影,為我遮出了一片陰涼。


 


「嗯……是工作上的事。」


 


我隻能先這麼搪塞。


 


但也不完全是騙他。


 


長假之前,我剛拿到了禾豐集團市場部的 offer。


 


禾豐,他「打工」的地方。


 


這家公司,靠農產品起家。


 


大約是因為供應鏈的基礎打得好,這幾年又正好踩中了預制菜的風口,一躍成為了行業龍頭。


 


面試過程中,我的農村背景,其實是加分項。


 


可從進口零食轉到農產品……


 


我還沒想好。


 


「程灼。」


 


我轉過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給我講講……現代農業吧。」


 


25


 


程灼明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