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眼神裡,全是燎原的火。
渾身的血,向上、向下,同時奔湧。
「程灼。」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他驟然變暗的目光,「你確定,那是個小愛心?」
他被我問得一愣:
「應該……確定吧。」
「你要不要,再看看?」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正好,我之前的那幅畫,很多地方,我也想——」
「都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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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陷入一片柔軟。
程灼的身體,像一座滾燙的火山。
將我完全吞沒。
他急切地拆開了我。
他的氣息,填滿每一寸縫隙。
我隻能攀住他不斷偾張的手臂肌肉。
呼吸都變得稀薄。
他太高大了,將我輕松託起時,我的腳甚至都碰不到沙發。
所有的一切,都隻能交付於他。
承受那地動山搖。
我的意識,被燒灼得不成樣子。
眼前是靡麗的紅。
像是透過滾燙的空氣,去看那正在噴發的灼熱巖漿。
……
到最後,我已經視線模糊,隻知道發著抖,一遍遍地念他的名字。
「程灼……」
極限之後,他終於抽身。
火山短暫休眠。
而我,這片被灼熱巖漿浸透的土地,每一寸肌理都烙上了印記。
黏稠,滾燙。
程灼把我抱了起來。
從沙發上抽過一張毯子。
放在了地上。
19
我坐在毯子上,雙腿顫抖,頭腦發懵。
程灼站在我面前,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全身的線條都勾上了一層金邊。
汗水在他緊實的腹肌上,閃著光。
我終於看清了。
他的身體,比我畫的、比我夢裡的、比我想象中的,要誘人一萬倍。
而且,這個視角,他那裡也太……
他看著我,啞聲問道:
「行嗎?」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
隻能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見我這個樣子,他瞬間咬緊了牙關。
「不行也得行了。」
深色的毛毯,很快就染上了一片水跡。
像是綻開的花。
程灼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神更暗了。
我帶著哭腔,在他再次俯身之前,打斷了他:
「求你了……程灼……我,我餓了……」
他再度覆下的動作終於停了。
程灼維持著那個姿勢,愣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陣笑。
「真拿你沒辦法。」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拭去我眼角的淚,又親了親我的額頭。
程灼用毯子把我裹了起來,把我抱到樓上:
「去洗個澡,嗯?」
他甚至帶了一點安撫的鼻音,「休息一會兒,飯做好了,我來叫你。」
又在我耳邊補了一句:
「不會讓你餓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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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上來叫我時,我正穿著他的 T 恤,去夠書架上的書。
身後突然覆上一具身體。
「你故意的。」
他的聲音響在我耳邊,帶著被重新點燃的沙啞。
「我沒有。」
我還在嘴硬,卻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他輕笑一聲,手指滑進 T 恤,向下又向上。
把指尖在我眼前晃了下。
「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轉過身,仰頭看他。
他也低頭看我:
「不餓了?」
「餓。」
我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舔了舔他的唇角,「但我更饞。」
饞他。
他的吻,順著脊背落下。
在腰窩處流連許久,
最後,停在了那顆小愛心上。
溫熱的觸感,讓我瞬間戰慄。
「這回看清楚了。」
「那……你喜歡嗎?」
程灼沒回答,隻把我託了起來。
背後的書架,跟著晃動。
直到最後一聲喟嘆,那排我一直夠不著的書,「哗啦」一聲,掉了一地。
「你……真是個粗人。」
他停下把我翻來覆去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還好吧?」
「你流氓。」
「隻對你。」
最後,我們終於回到了床上。
「你這個床,還挺舒服的。」
我趴在柔軟的被褥裡,有氣無力。
「我可以讓你更舒服。」
我從床頭逃到床尾,
又被從床尾抓回床頭。
直到感覺要S在這張舒服的大床上之前,程灼才偃旗息鼓。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下去:
「我去洗澡。」
「我抱你去。」
蒸騰的霧氣裡,水又濺了一地。
21
等我終於吃上飯時,已經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句話都不想和程灼說。
雖然他做飯是真的很好吃。
「你慢點吃。」
我瞪了他一眼。
這句話,剛才他也說過。
他一愣,然後笑起來:
「剛才……我道歉。」
「我不接受。」
他拿了一塊雪綿豆沙給我。
我就著他的手吃了。
咬了他一口。
他看著我,還是笑:
「我等下去給你買內衣,你就別去了,再睡一會兒。」
我的內衣,碎在了他手裡。
「我還是回家吧。」
我邊吃邊嘟囔,「不然,你家裡人回來——」
「不會有人回來。」
程灼幫我把蔥姜蒜撥到一邊,「他們今天會在我三姨家住一晚。」
我停下筷子。
「你故意的。」
「嗯。」
他應得坦然,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碗裡。
就不應該和他說話。
「吃好了?」
程灼看著我面前空掉的碗。
「嗯——你幹嘛!」
他直接把我抱了起來。
公主抱。
這回倒是沒再亂來。
他換了床單就走了。
我真的累壞了,沾枕即睡。
再醒來時,程灼正好開門回來。
手裡提著購物袋。
我試了一下。
「尺碼還挺準。」
他抬眼看我。
眼神裡的意味,不言而喻。
流氓。
我咬了咬唇。
但現在清醒了,理智也該回籠了。
「我,我得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今天,我真的……挺開心的。」
美夢成真的那種。
但也僅此而已。
程灼似乎愣了一下。
「我送你。」
到我家時,
程灼面不改色地編了個借口。
我哪哪都疼,隻想趕緊回屋。
「娜娜。」
他卻叫住了我,「明天……有空的話,我來找你。」
「嗯。」
我沒回頭。
22
回家的第二晚,我睡得格外沉。
夢裡全是紛亂的畫面。
和程灼那雙著了火的眼睛。
早上,我在我爸爽朗的笑聲中醒來。
程灼來了。
他們正聊著地裡的事。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身體深處,還殘留著酸軟和戰慄。
心底某個角落,卻有隱秘又可恥的甜蜜,在不受控制地發酵。
高中三年,我都沒和他說過話。
可現在……我居然,
就這麼簡單粗暴地,把年少時的妄念,變成了現實。
我到底是怎麼了?
還是說,這才是真的我?
心亂如麻。
我沒出去。
甚至連妝都沒化。
有點想見他,又有點害怕見他。
想和他說清楚,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聽見我媽在院子裡叫我:
「娜娜!我和你爸要去二姥爺家了,你是一起去還是——」
「我去!」
我馬上從炕上彈了起來。
這是最好的借口。
我可以躲開他,躲開這尷尬。
我飛快地穿好衣服。
可一走出屋門,我就改了主意。
程灼正站在葡萄架下,低頭逗弄著鄰居家的貓。
晨光透過藤蔓的間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也讓他整個人,都溫柔起來。
我的心,忽然就軟了。
「媽,我……我不去了。」
23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和我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行!那你好好招待小灼啊!」
招待?
我還能怎麼好好招待。
都被他吃幹抹淨了。
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程灼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我默默地上了摩託車。
這次,他開得很慢。
今天的風,也好像更溫柔一些。
不再像昨天那樣,猛灌進我的衣衫。
而是像情人的手,輕拂過我的臉頰。
把我的頭發,一縷一縷地吹散。
我也沒有再像昨天那樣抱緊他。
隻是輕輕把手放在了他腰側。
我們都沒有說話。
但這份安靜,卻讓人很自在。
程灼帶我到了一片空曠的田野。
地裡隻剩下收割後留下的麥茬。
像一張巨大的金色地毯。
一個個圓滾滾的草垛,則像一座座散落的小山。
他把車停好,三兩下就輕松地爬上了最高的那個。
轉身,朝我伸出手。
手掌寬大,有薄薄的繭。
握住我的時候,幹燥又溫暖。
和昨天那雙覆著薄汗的手,那雙在我身上四處點火的手,全然兩樣。
念頭一閃而過,
我被他輕而易舉地拉了上去。
我們並排躺在草垛上,看著頭頂一碧如洗的藍天。
陽光曬過的幹草香氣,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世界安靜得仿佛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荒唐的夢。
但這一刻,這份寧靜,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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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貪戀地閉上眼,想讓時間停在這裡。
「在想什麼?」
程灼聲音很輕,「昨天開始,你就心事重重的。」
我愣了一下,睜開眼。
陽光有些刺目,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
他已經側過身來,高大的身影,為我遮出了一片陰涼。
「嗯……是工作上的事。」
我隻能先這麼搪塞。
但也不完全是騙他。
長假之前,我剛拿到了禾豐集團市場部的 offer。
禾豐,他「打工」的地方。
這家公司,靠農產品起家。
大約是因為供應鏈的基礎打得好,這幾年又正好踩中了預制菜的風口,一躍成為了行業龍頭。
面試過程中,我的農村背景,其實是加分項。
可從進口零食轉到農產品……
我還沒想好。
「程灼。」
我轉過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給我講講……現代農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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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明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