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年前給主人家看門。
後兩年被賣出去生育。
湿漉漉的小狗出生時,我下體汩汩流血。
閉眼前,聽到熟悉的溫婉女聲說:
「可惜,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
我就快S了。
臨了臨了,方才知曉,當了二十年狗的我,原來是人!
緊閉的雙眼掉出兩行不甘的眼淚。
我拼命掙扎,再次睜眼,一個沾滿油汙的鐵碗出現在眼前。
腦海驟然響起聲音:「打翻它,獎勵技能——說話。」
1
滿是油汙的鐵碗。
被咀嚼過的碎骨頭。
抬起頭脖子上錚錚作響的鐵鏈。
以及面前翹著二郎腿的兇狠男人。
一切都在提醒,我居然,活了!
剛出生時,我光溜溜地被汪志軍掐著往沼氣池走。
距離還有兩米的時候,鄰居大爺叼著焊煙隨口說:
「賣了也比淹S強。」
汪志軍物色了幾天買家,隻有村口收破爛的鳏夫老楊頭願意出一千塊錢。
他喂了我三天米湯。
「這些錢都要算到老楊頭頭上。」
結果老楊頭在收破爛的路上連人帶板車掉進河裡,淹S了。
汪志軍氣哄哄再次拎著我往沼氣池走。
「當條狗養唄,大了能幫襯幹點活。」
抽焊煙的大爺又說。
汪志軍把我扔給漲奶漲得厲害的林翠芬,把林翠芬的奶水賣給村長兒媳婦,買來一根比胳膊還粗的鐵鏈拴在我脖子上,讓林翠芬喂我餿米湯。
「不準抱著喂,躺下,母狗怎麼喂,你就怎麼喂。」
汪志軍真就把我當狗養。
第一年,我學會走路,汪志軍用皮帶抽我。
「你是狗,就隻能用四條腿走路。」
我站起來一次,被抽一次。
第三年,有人教會我說:「爸爸。」
我怯怯地衝著汪志軍喊。
他再次抽出皮帶。
「你是狗,隻能汪汪叫。」
我疼得從此閉緊嘴巴。
雙手雙腳朝地背著有瘦弱身體三四倍重的柴回家做飯。
再大一點,汪志軍把牛賣了,把鎖套套在我脖子上,逢人炫耀:
「我家狗會犁地。」
「不用喂草,給點剩飯吃就行。」
「還不敢做任何反抗。」
第十八年,
家裡少了一隻雞。
汪志軍罵我偷家。
把我打得半S,賣給村長兒媳婦生的傻子尤宏圖。
和我前後進入尤家的還有一個女生,林欠男。
她是被強娶回來的妻子,我是玩具。
被賣過來的兩年間,沒下過床。
終於在生產的當晚,我要S了。
狗的壽命很短。
二十年,算長壽。
可臨S臨S,林欠男垂淚惋惜,告訴我,其實我是人。
二十歲,算早逝。
2
「狗雜種。」
「膽子越來越大,自己家的東西都偷。」
尖刺陰狠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剝離。
狂喜不到一秒,我被汪志軍用皮帶抽到龇牙咧嘴。
我回到了兩年前被汙蔑偷雞的夜晚。
想為自己辯解,卻忘了,多年不曾說話,我的語言系統早已經退化。
張張嘴,隻能發出兩聲汪汪嗚咽。
一下兩下三下……皮帶斷成兩截,汪志軍拽著我的頭發往地上磕。
我疼到渾身扭曲,忍著不再屈辱發聲。
「貪嘴是吧?」
他將我的臉塞進面前的鐵碗,裡面滿是沾著雞屎的碎骨頭,找來左右鄰居。
「不是喜歡吃?」
「吃啊,吃幹淨。」
「吃給大家看。」
他松開我,插腰獰笑,享受四周驚懼好奇的目光。
那些目光居高臨下地盯S我。
屈辱、崩潰和鮮血裹挾,糊住眼睛,熱熱的。
重來一次,我好像還是擺脫不了命運。
我無可奈何低下頭,
腦海裡猛然多出一道聲音:
「打翻眼前的鐵碗,獲得獎勵技能——說話。」
幾乎是毫不猶豫,我胳膊一揮,雞骨頭散落一地。
「雞不是我偷的!」
我四腳著地,仰頭直視汪志軍,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雞不是我偷的。」
「是汪志軍嘴饞S了下蛋的母雞。」
我跳到村民面前嘶吼。
「是汪志軍汙蔑我。」
「是汪志軍想把我賣給村長的傻孫子。」
「是汪志軍收了他們的錢!」
村民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來回在我和汪志軍身上掃視。
汪志軍瞪大眼睛,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拉著我往柴房走。
「汪志軍是畜牲,N待親生女兒,把親生女兒當狗養。
」
「汪志軍豬狗不如。」
「……」
我邊反抗邊罵,將多年的苦楚宣之於口。
直到被手臂粗的木棍打得差點喘不上氣。
「狗雜種隻能汪汪叫,誰允許你說話了?」
汪志軍又給我一棍。
「狗雜種也是你生的,我是狗雜種,你是什麼?」
我恢復力氣,胡亂伸出脖子啃咬汪志軍。
汪志軍反手給我一巴掌,找到刀,敲開我的嘴。
「頂嘴?還敢罵我!」
「敢大庭廣眾反抗我,讓我丟人。」
「那我就讓你嘗嘗反抗的下場。」
鋒利的尖刀在上下牙齒轉來轉去,碰到我的舌尖。
牙齒與鐵器的對抗疼得我渾身血液像泡在硫酸裡。
汪志軍捏住我的舌頭,剛要割下去,村長將他喊去前屋。
黑暗中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趴在地上良久,顫慄感方才全部消散。
舔了口嘴角滲出的血絲。
心裡的興奮與不可置信交替。
我終於會說話了。
這是我成為人的第一步。
我試圖和剛剛的聲音對話。
奈何再沒有回話。
「窗戶。」
「月亮。」
我自言自語,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夠了,復活、開口說話,滿足了。」
3
我一點點擦掉臉上凝固的血漬。
柴房裡有一缸水,月光下,骨瘦如柴的臉倒映在水面。
枯黃,幹燥,摻雜些好看。
這時柴房的門被破開。
汪志軍低頭哈腰地將村長引進柴房,身後跟著尤宏圖和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場面和記憶裡如出一轍。
汪志軍將栓住我的鐵鏈交由給尤宏圖。
他嘿嘿傻笑,跟著汪志軍叫我:「來財。」
這個富含深意的狗名字前世跟了我二十年。
到S我也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真正名字。
更多時候,他們對著我:「嘬嘬嘬。」
吩咐我拉車、刨坑、拾柴、耕地……
後兩年,更多的,是他們對我喊:
「來財,躺下。」
「來財,趴下。」
黑暗逼仄的小屋。
抽著焊煙露出一口黃牙的猙獰村長。
豬一樣肥膩傻笑的尤宏圖。
一道道羞恥的喘息聲。
……
一幕幕,刻骨銘心。
我不想也不能再淪落到那般境地,雙手雙腳並用往柴房外跑去。
我天生該用兩條腿走路的,雙手雙腳動作不夠迅速,常年累積的N待讓我更是力氣不足。
那兩個年輕人拖地般拽住我,我雙手掙扎著往前爬,叫喊救命。
奈何動彈不得。
汪志軍讓他們放開我,教尤宏圖使用鐵鏈。
「鐵鏈頭在您手裡,想怎麼使用都行,把她當狗就行。」
「不聽話用勁一砸,保管叫她疼得狗叫,乖乖聽話。」
尤宏圖這些學得快,鐵鏈一下下抽在我身上。
我咬牙忍受屈辱。
尤宏圖覺得敗興:「不出聲,不好玩。」
汪志軍教他用一根小拇指大小的尖針往我身上扎。
密密麻麻的小孔滲出血漬,我再忍不住,疼出聲。
尤宏圖拍手叫好,歡歡喜喜拽著我往家走。
我半S不活地被拖著,虛弱地朝四周繼續叫喊救命,沒人搭理。
再次絕望時恰好腦海裡又蹦出聲音:
「完成撕咬尤宏圖,獎勵技能——走路。」
我光速睜眼,往前送力,尤宏圖在反作用力下猛地一個踉跄摔倒。
我撲到他身上,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後站起來拔腿就跑。
沒跑遠。
村長見寶貝孫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揮揮手,兩個年輕人輕而易舉將我抓回來。
村長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宏圖不哭,咱咬回去。」
我被按住身體往尤宏圖嘴巴上送,
胳膊上很快出現幾道牙印。
他們壓著我往家裡去。
我像波浪一樣揮舞手腳,張開嘴亂咬,哪怕隻能咬到空氣,也不屈服。
我已經會說話會走路,好不容易才走上成為人的第一步,我不想放棄。
幾乎是靈光一閃,我脫口而出:
「我有狂犬病。」
4
「前年村子有條狗發瘋,咬了我一口,不到三天就S了。」
「汪志軍這麼些年,又一直把我當狗養。」
「我懷疑我有狂犬病。」
村長驚懼下將尤宏圖帶回去泡了半個小時肥皂水。
夜已深,診所關門,打不了狂犬疫苗。
他們將我送回去,問罪汪志軍。
汪志軍支支吾吾。
瘋狗發狂他記得,當時那狗衝著他奔來,
他將我推出去,才避免被咬,狗S後,他還吃過狗肉。
村長要求汪志軍退錢,打狂犬疫苗的錢也要加上。
汪志軍不肯,要把我打S。
「當賠罪。」
我沒躲。
狂犬病的潛伏期很長。
「我好好活著,尤宏圖就不會有事。」
「如果你們現在就把我打S,尤宏圖有沒有感染狂犬病,就不得而知了。」
我按照腦子裡的提示一點點忽悠他們。
成功留下一條命。
汪志軍把我關在柴房,抽了我幾棍解恨。
門『咔噠』落鎖。
幽暗中那個聲音繼續道:
「恭喜完成自救任務,獎勵技能——識文斷字。」
我躺在地上苦笑,搖頭,拒絕領取技能。
我不要識文斷字,我連生存都無法保證,吃不飽,穿不暖,肉體都無法自由,現在就試圖武裝我的頭腦,治愈救贖我的精神與靈魂。
枉然。
「我要的是力氣。」
足以和男人抗衡,甚至超越他們的力氣。
腦海裡的聲音沉寂片刻,給予我三個盲盒選項。
「各百分之三十三點三的幾率。」
「能不能抽中,靠你運氣。」
是了,活著偶爾也需要一點幸運。
虛空中,我用意識謹慎點開其中一個盲盒。
屏息凝神,靜等選項一點點翻轉。
心裡祈禱,一定要是……
是!
居然真的是力氣!
我仰面躺在地上哭出眼淚。
第二天,
村長帶著尤宏圖再次來要人。
他們問了過醫生,二十四小時內打過狂犬疫苗,就不會得狂犬病。
可瘋狗可以應付,瘋起來的有一定力量的人,他們不一定能應付得了。
柴房門被打開,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將脖頸處的鐵鏈生生掰斷。
第一個報復的,是汪志軍。
我一棍子將他砸暈,摔倒兩個年輕人,奪過村長的煙杆,對準他的腦袋,像復活前的幾百個日日夜夜他趴在我身上衝刺那樣,一下又一下敲下去。
鮮血順著村長的腦袋流下來。
尤宏圖嚇得屁滾尿流。
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吃食少得可憐,他明明吃夠了山珍海味,卻還要搶我的饅頭,咬過一口,吐出來。
「這饅頭硬得狗都不吃,泡點水喂魚還行。」
隻有林欠男給過我一絲憐憫,
在我快餓S的時候,喂我一碗粥。
我打斷尤宏圖一條腿。
坐在板凳上,等到汪志軍轉醒,冷漠開口:
「我要吃肉。」
「反了你了,敢命令我。」
汪志軍刺撓撓衝我叫嚷,被我用一條腿SS碾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說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