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汪志軍疼出冷汗,連連點頭,端來一盆雞脖子,被我打翻後咬牙新S了一隻雞。
第一口給人吃的肉下肚,我在心裡哭出來,發誓要過好自己作為人的一生。
下一刻,村長帶著警察進門,指著頭上的紗布和擔架上的兒子,告我故意傷害。
一口老黃牙,張張合合,兇惡的表情下口型說的是:
「老子必須讓你坐牢,坐穿!」
5
我慢條斯理吃雞。
警察問都不問,要把我拷走。
我咽下最後一口肉,禮貌問詢:
「警察叔叔,你們會關我一輩子嗎?」
「當然不會。」
我笑笑,捏著雞骨頭看向村長:
「那你保證能把我弄S嗎?」
村長怔在原地。
「但我能保證,
出來後一定弄S你們。」
我也學他對口型,雞骨頭同時在我手裡碎成一堆灰。
村長雞皮疙瘩起一身,眼珠子轉了三轉,笑呵呵衝警察道:
「是我弄錯了,我們身上的傷是不小心摔的。」
村長將警察送走,將汪志軍喊出門,走前陰惻惻斜睨我。
「坐牢太便宜你。」
「等我先捏S你。」
夜裡,我在寂靜的空氣中聽到幾聲粗重的低吠。
打開門,幾塊沾有鮮血的骨頭砸中我,眨眼間,幾隻爪牙銳利的狼狗向我撲來,全部肚子癟癟,窮兇惡極。
他們想我被惡狗撕咬而S。
卻不知當狗多年,我訓狗很有一手。
狼狗們在我手下被馴服得妥帖。
半個小時後,村長和汪志軍前來檢查情況。
推門的一剎那,
我將骨頭反砸向他們。
他們躲不及,一個被狼狗咬掉耳朵,一個被狼狗咬掉鼻子。
哼哼唧唧被抬走時,汪志軍眼裡都是恐懼,村長看向我的眼神則要噴出火。
我因此睡得不踏實。
恍惚間聽到耳畔有人說:「走吧,走吧。」
會說話,能行走,有力氣,到哪一定都餓不S。
趁夜色深,我扛著一袋大米往村外走。
路過一座墳頭,聽到一女子的低聲哭訴。
「娘,他們從沒把我當人。」
隻這一句,我辨認出,她是林欠男。
替我惋惜,憐憫過我,因為喂我一碗粥,被打到半S,讓我知道我是人的女人。
算算日子,再過幾天,她將被家人強嫁給尤宏圖。
「跟我走吧。」
「我賣力氣養你。
」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林欠男一跳。
僅僅四目相對的一瞬,她拉著我往村口跑。
我們被困在村裡,沒見過外面的天地。
跑了一天一夜,到達縣城,就以為到了天南海北。
我沒有身份證,林欠男的則被家人偷摸拿走辦理結婚證。
我們身無分文,住在橋洞下。
林欠男不知道我會訓狗,吃光大米和流浪狗搶食時,替我挨了一口。
我們臨時到餐館刷碗洗盤子,偶爾去工地上搬磚搬水泥,賺到點零碎。
「等攢到錢,我們就去租一間房子,那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新生活。」
「以後你就是我親妹,我是你親姐。」
夜裡下雨,林欠男脫掉衣服蓋在我身上,用身體為我擋雨。
她說我有力氣,是重要賺錢勞動力,
不能病,自己卻發起高燒,一病不起。
我們沒錢,買不了藥,林欠男燒得迷糊,說起糊塗話。
「我知道你的事……我好羨慕你敢反抗……但是我不敢,他們會用燒紅的鐵火棍燙我,肉會爛掉,我怕疼。」
她說想喝水,想去上學,想改個名字……
聲音越來越弱弱,最後問我:
「我是不是要S了?」
「不會的,不會S。」
我擦幹眼淚,慌裡慌張將她安置好,撿起板磚,脅迫藥店店員,搶到退燒藥。
藥沒來得及送到林欠男手上。
我被警察壓上警車,眼睜睜看著她被村長帶人鎖進一輛面包車。
警局裡,警察問我叫什麼。
我搖頭,
說:「不知道。」
不知道被關了多少天。
我離開警局,走回村子。
林欠男的婚車,正巧從面前駛過。
6
俗氣的大紅大紫車子裡,林欠男落淚,尤宏圖伸出油膩膩的舌頭在她臉上舔舐。
我想攔車,被數不勝數的彪形大漢圍住。
撥開一層,另一層圍上來。
似有戰術般耗費我的體力。
我想靠力氣改命,他們就有對付力氣的辦法。
一個半小時後,我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被扛起扔進柴火堆。
預備去吃席的村民在村長的帶領下來圍觀。
「汪志軍家的來財從前什麼樣,最近什麼樣,大家有目共睹。」
「我懷疑是中邪,專門請巫師來做法驅邪,火一燒,保管恢復正常。
」
放屁!
根本是想燒S我。
「點火。」
村長一聲令下,我隨即被大量濃煙包裹。
後知後覺,村長不是想燒S我,是想我窒息而亡。
以後若有人追究,他好有借口,推脫說不是故意。
想我窒息而亡需要時間,我緩緩呼吸,借機恢復體力。
村長早有預謀,在我掙脫繩索的一瞬,將林翠芬推出來。
她被汪志軍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意識渙散,嘴巴裡喃喃念叨:
「走吧,走吧。」
和在夢裡聽到的聲音如出一轍。
記憶裡,她總是被關在屋子裡。
在我被汪志軍打罵時,會從小小的窗戶口裡探出頭,再閉上眼,躲到角落。
我從柴火堆上跳下來,靠近他們一步,
汪志軍就在林翠芬身上抽一鞭子。
我出警局的時候,警察阿姨告訴我,有事找警察,她們會幫我。
此刻,汪志軍說:「我打她,算家暴,是家事,警察也管不著,不把她打S就是了。」
我一腳踹暈他。
村長動怒,但不敢動我。
他打不過我,再則:
「我和你沒關系,你打我,就不是家事了。」
村長一瞬想出應對辦法。
他將林欠男喊來,把汪志軍的鞭子拾起遞給尤宏圖。
「這是我孫兒明媒正娶回來的,兩人在一張結婚證上。」
村長說一句,尤宏圖就抽林欠男一鞭子,叫喊說好玩。
「我孫兒打自家媳婦,天經地義。」
「這總是家事了吧?誰敢有意見?」
村長臉上的五官擠在一起,
如同惡魔低語:
「不想她被打S,就乖乖回去做驅邪儀式。」
7
一鞭,一鞭,又一鞭……
林欠男被抽得皮開肉綻。
她那麼怕疼,硬是一聲不吭,冒著冷汗衝我搖頭。
口型微張:「跑。」
我同樣搖頭。
不可以,我要救她。
卻撥不開一層又一層圍上來的壯漢。
村長向在場的村民宣揚我中邪,否則怎麼會在一夜之間會說話會走路,還力大如牛。
「這些不可怕,怕的是她身上的邪祟引誘拐帶良家婦女。」
「我孫媳婦就是例子,幸好是找回來了,但若有一天,此事再次發生,丟的就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兒了。」
簡單幾句話,鼓動得民情激憤。
村民一湧又一湧撵著我往大火中去。
我抵抗不了,解釋他們也不聽。
衣角被大火點燃燒得我肉疼時,林欠男吐出一口鮮血,拼盡全力衝我嘶喊:
「傻瓜,跑!快跑啊!」
「我知道你有希望。」
「跑,就當,替我自由。」
林欠男疼昏過去。
不知道是第幾次絕望閉眼。
我說:「別打了,我用我的命,換她安全。」
火苗竄滿我全身。
我和腦子裡的聲音對話。
「做人好難。」
會說話又如何?
髒水潑滿全身的時候,照樣為自己辯解不了一點。
會跑會跳又如何?
跑得比你快跳得比你高的人,遍地都是。
力大無窮又如何?
制服得了有力氣的人,卻還會被有權利的人宰割。
「那你為什麼還想做人?」
做人不是我選擇的,他們生下我,就該賦予我人權。
「那你現在準備做個怎樣的人?」
想要生存光有力氣根本不夠,權利、地位、財富,缺一不可。
「我要文江學海。」
「要智慧。」
「要改命!」
天空爆發嘶鳴,命字餘音殆盡,我睜開眼。
眸光炯炯有神。
「村長,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變成的正常人?」
「想不想尤宏圖也恢復正常?」
村長兒子早S,尤家到尤宏圖這一代,隻他一個男丁。
雖百般寵愛,但村長私下沒少發愁。
想過自己生,更計劃給尤宏圖多娶幾個老婆,
多生幾個重孫。
但若尤宏圖恢復正常呢?
8
村長難以抗拒誘惑,將我從火裡救出來。
我指指他身上的外套,讓他脫給我,他照做。
讓他帶我和林欠男看醫生,照做。
不涉及他利益的,一一答應。
他將我送回家,讓汪志軍好好照顧我。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隻耳朵的緣故,汪志軍聽不懂話,誤解了照顧的意思,試圖像從前一樣N待我。
但因打不過我,隻能在暗中做手腳。
喝水摻尿,吃飯摻瀉藥,幾次三番趁我睡著衝我舉起S豬刀。
我把他打服的第三天,林翠芬走出困住她一生的小屋,第一次坐上主桌吃飯。
看我的神情復雜,愧疚、害怕,還有陌生。
村長一趟一趟託人來打探我的傷勢。
催促我交出恢復正常的法子。
「七十二鞭抽得我開口說了話。」
「三十二棍打得我會跑。」
「這事全靠汪志軍。」
我胡扯說汪志軍打人有手法,每一下都能打到人體脈絡上。
我便是如此恢復的正常。
「胡說!」
汪志軍否認,村長氣得吹胡子瞪眼,喊人架柴火驅邪。
「不信?」
我慢悠悠:「倘若汪志軍再抽我一次,我立馬學會認字,是否可以證明真實性?」
汪志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你又沒上過學,咱家也沒一個識字的,怎麼可能?」
村長聽此反覺得可行,吩咐汪志軍抽我。
汪志軍硬著頭皮,裝模作樣抽了我一鞭。
不夠疼。
「再來。」
還不夠。
「再來。」
我挨了五鞭子,估摸這力道有夠尤宏圖受的,讓村長自己找來書本,我照讀。
「以免你說我做手腳。」
村長找來一本初中課本,挑出一篇文言文讓我念。
我每念一字,他欣喜一分。
我怕他信得不夠深,將整本書讀完。
村長當即拉來尤宏圖,讓汪志軍抽鞭子。
我囑託:「切記剛才的力度。」
汪志軍畏畏縮縮,就是放不開。
「我讓你使勁抽!」
村長怒目圓視,汪志軍嚇得差點漏尿,咬咬牙,使出渾身力氣,一鞭子下去抽得尤宏圖差點魂飛魄散,直接昏S過去。
將人抬走前,我叮囑村長,尤宏圖的痴傻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以後須得多抽,抽久才行。」
村長氣得咬牙切齒,又不肯放棄希望,日日送尤宏圖來挨抽。
我借機找到被鎖住的林欠男。
「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
「尤宏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
「你在外面還好吧?」
「還好。」
隔著一扇窗,簡單的問候,是我和林欠男兩個從沒被愛護過的女生,能拿得出手的最溫暖的關心。
「我會識字了,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真好。」
我從窗戶縫扔給林欠男一本書。
「我教你識字,好不好?幫你上學,給你改名字,帶你去看更大更遼闊的世界,好不好?」
林欠男似乎是哭了,哽咽說好。
「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幫我?」
我笑了,輕罵她:
「你忘了?」
「你是我親姐啊。」
9
我擦幹淨眼淚,從村長家離開。
到家時家裡圍滿了來看尤宏圖被抽的村民。
我假裝不經意走過去,被鞭子帶到,『呀』了聲後假裝昏厥,再起來後閉眼背起書。
圍觀村民中有不少讀書的年輕人,稀奇道:
「她背的是《出師表》。」
「連《離騷》居然都一字不落。」
「後面背的是什麼不知道了,我一大學生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