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村民嘖嘖稱奇，叼旱煙的鄰居大爺說我是文曲星附體。
「小汪之前兩次將她扔進沼氣池都沒S成，這孩子是有福之人。」
帶孫子來看熱鬧的王嬸起了個頭，呼啦啦一群村民跪在我面前開始祈禱。
「保佑我家孩子學業有成。」
我文曲星附體的消息不脛而走。
村裡為我供起廟。
林欠男再三保證自己不會逃跑。
「以後一定和宏圖好好過日子，爭取早日生個大胖小子。」
終於獲得自由出入的權利。
她常來我廟裡上香，離廟後居然和小孩講起論語故事。
村裡的方首富半信半疑供了一個星期香火，孩子學業卻沒有起色。
疑惑問道:「怎的隻有你見效？」
林欠男莞爾笑道:「我心誠，從不疑她。
」
「其實若想見效快，最好讓孩子自己來。」
我很快見到孩子，是個女孩，叫方珍寶。
嬌生慣養，不是讀不好書，是不上心。
「反正我爸有能力養我。」
準備了幾天的學習秘訣沒用上。
我將自己和林欠男的故事娓娓道來。
「有的人光生存就足夠艱難，你不珍惜的，卻是我們一輩子的遙不可及。」
「隻要好好學習，就能幫助我和林欠男改命，你願意嗎？」
方珍寶嬌慣卻通情達理富有同情心，擦幹眼淚向我們保證從此好好讀書。
第一周周考，方家傳來好消息，方珍寶總分進步足足一百分。
方首富發話，以後誰再質疑我文曲星附體的真實性，就是打他的臉。
尤宏圖挨夠了七十二鞭，
三十二棍，整天依舊傻呵呵。
村長找人將汪志軍打得半癱。
「定是他打宏圖的時候心不誠，所以不見效。」
打完拉著尤宏圖在廟裡拜了又拜。
尤宏圖嘟嘴:「不好玩。」
挨了村長兩巴掌。
方首富嘲諷:
「這得本人誠心才行。」
「你孫子知道什麼是誠心嗎？」
村長氣得半S，但沒轍，半夜找人砸廟，被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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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大爺叼著焊煙，眯眯眼，樂呵呵笑出來。
「呦，是村長。」
「上次差點燒S咱們文曲星，這次怎麼又一不小心把廟砸了。」
我順著大爺的話長嘆口氣，面露為難。
「其實咱們村的風水很好，就是小人作祟，
壞了風水，不然能出不少狀元。」
村民們對此深信不疑，七嘴八舌定下計劃，請巫師抓小人。
我讓大家別急。
「砸廟這事還沒解決。」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定位到村長身上。
村長老臉殷紅。
「那這巫師，便由我出錢請，當將功補過。」
村長請來上次要燒S我的那位巫師。
鄰居大爺第一個不同意，要另請。
「誰不知道村長和文曲星有過節，若是你們合謀，誣陷文曲星，還想燒S她呢？」
我倒是第一個同意的。
村民見我無異議，也紛紛同意。
巫師擲人骨，掐指算命，皺眉問:
「村裡可有人家十年前S過兒子，且是雨夜釣魚，魚鉤掛在電線杆上觸電而亡？」
鄰居大爺抖抖煙灰。
「有，村長兒子尤大用十年前霸佔良田，挖溝養魚，結果釣魚時被電S了。」
村長預感不對，面色發青，又聽巫師繼續算道:
「村裡可有人家十八年前生過一痴兒？」
鄰居大爺忙吐出一口煙，囫囵道:
「嗯嗯嗯，還是村長。」
「他孫子尤宏圖，生下來就是傻的。」
巫師點頭，緩緩挪步。
先是走到方首富面前，搖頭。
再接著走到我面前，也搖頭。
到村長面前時，眸光突然犀利。
村民異口同聲:「小人是村長？」
巫師卻搖頭。
「是也不是。」
「村裡小人共有兩位，兩人合力，才導致村中風水欠佳。」
眾人忙追問另一人是誰。
巫師環視一周說不在場。
「除卻上學不在家的，今日村民大多都在場了啊。」
「不對，汪志軍半癱，他媳婦林翠芬在家照顧他，這二人都不在。」
烏泱烏泱一群人擁著巫師往家裡去。
見到人後，巫師一翻掐算，肯定道，小人就是村長和汪志軍二人。
村長冷笑，篤定是我設局陷害。
「可這巫師是您請的，說來與您還算是好友。」
「我如何能與他聯手？」
鄰居大爺說話，痛罵村長:
「文曲星說來不過還是個孩子，能有你老奸巨猾？」
眾人合力將村長和汪志軍綁了，夜裡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處理小人。
巫師獻計。
「由文曲星執柳鞭抽二人，滿七日共四十九鞭，再將二人泡鹽水，
驅逐出村即可。」
我假意拒絕，鄰居大爺將柳鞭塞到我手上，附在我耳邊低語:
「受了這麼多年苦，不想報仇？」
「實在不行，就當幫大爺報村長當年搶妻之辱。」
「小丫頭，我可救過你兩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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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大爺眼裡都是恨意。
我點頭應允，一鞭鞭抽在村長和汪志軍身上。
七日後，二人泡了鹽水，疼得S去活來被扔出村。
方首富將之前答應的錢給了巫師，送他遠去。
又帶著林欠男和尤宏圖去了民政局，辦理了離婚協議。
林欠男給自己換了個名字，叫林幸運。
「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我則犯起難。
左思右想後道:
「人都是立於天地之間的。
」
「以後，我就叫林天地。」
我和幸運落戶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加急的身份證到手後，我們去學校問過才知，由於我們沒有畢業證，沒有學籍，沒有檔案，參加不了高考，隻能自考。
方首富幫我們解決了學籍問題，把我們安排和方珍寶一個班。
「你要求的我全做到了。」
「答應我的事，可別讓我失望。」
我答應方首富幫方珍寶考上大學。
反正教幸運一個是教，多一個方珍寶也是教。
幸運幾乎 0 基礎，一年後才終於達到高中水平。
方珍寶在基礎之上，連連打破分數紀錄。
幸運肯吃苦，每天十二點睡，五點起。
這種勁頭鼓舞方珍寶，二人比著學習。
高考後，
二人一同收到本科錄取通知書。
方珍寶去了 985，幸運去了 211。
填寫志願時，我猶豫過要不要和幸運填寫同一個學校。
再三抉擇後，踏上國內 top1 學校就讀。
不料這一決定卻令我後悔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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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上學那日，我問過林翠芬，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眼裡依舊對我有恐懼，搖搖頭，要在家喂雞。
走時我對村民們說:
「其實我們村的女孩多有華蓋之命，學什麼都快。」
又謝過方首富。
「多謝你幫助，我才能逆天改命。」
「但是旁人的庇佑都是暫時的。」
「安身立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需要的權利和財富，以後我都會靠自己掙來。」
可信誓旦旦不過三個月，
幸運就出事了。
汪志軍半癱，被驅逐出村不過半年，便餓S街頭。
村長去了外省的遠方親戚家，穩定後暗中將餓成竹竿的傻子尤宏圖也接了過去。
他對我們悔恨在心。
不巧，幸運便在他定居的城市讀大學。
他得知此事後，幾次鬧到學校要求幸運退學，跟他回去給他生重孫。
沒得逞。
於是又散布幸運是蕩婦的謠言。
幸運被孤立，好在有我和她交心，她卻也沒把這事告知於我。
村長又揚言要到我的學校找我麻煩。
幸運找到村長，要求談判。
我給她打了十幾通電話，她沒接，預感不妙。
等報完警再火急火燎找到幸運後，她和村長雙雙倒在血泊中，好在都傷得不重。
警察叫來救護車，
哪知村長趁所有人不備，掏出刀向我刺來。
幸運眼疾手快，替我擋下刀。
滾燙的鮮血糊住我的眼睛。
我什麼也看不見，拼盡全力緊緊抱住幸運。
「你怎麼這麼傻？」
「怎麼就忘了我力氣很大，他傷害不了我。」
幸運搖頭。
「萬一呢。」
「我怕。」
我來不及擦血，看不見，但明顯感知到幸運呼吸漸弱。
我想S了村長，被警察攔下。
救護車上，我跪下來，求醫生救救幸運。
醫生表示會盡力，讓家屬別激動。
我無助抱頭，想起之前莫名出現在腦子裡的聲音。
我試圖和它做交易。
「是你讓我開口說話，是你讓我變得有力氣，是你將所有知識灌入我腦中讓我變得聰明。
」
「你出來。」
「讓我做什麼任務都行，求你賜我一項起S回生的技能。」
沒有任何回應。
我抱住頭，用力敲打、撞牆。
醫生都以為我瘋了。
那個聲音也沒有出現。
我無力地躺在救護車上,心想如果幸運S了，我也不活了。
終於，那個聲音姍姍來遲。
它問我:「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做人嗎？」
「我想做人，但不是以付出家人的生命為代價。」
「我求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任務,求你賜我起S回生的技能。」
它說不行。
那個人，隻給了它四個技能。
「那個人？」
「是誰？」
「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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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我S於二十歲的生產當日。
但孩子還活著。
是個女孩。
村長很不滿意，要將她淹S。
林欠男，也就是幸運,攔住他，救下女孩。
尤宏圖喜歡折磨人，幸運被折騰得落下病根,無法生育。
村長給尤宏圖娶了新媳婦。
幸運淪落為尤家的保姆。
髒活累活幹個不停的同時,又將我的孩子撫養長大。
尤家第一個重孫子出生的時候，她們被尤家趕出家門。
幸運靠拾破爛,將我的孩子供進大學，一路考上研究生，當上博士。
孩子不忘本。
提及一路以來的心酸過往時,第一個感謝的總是幸運。
幸運也總是搖頭否認。
「你第一個應該感謝的，是生你的母親。
」
孩⼦斬獲國際頂級科技大獎時,幸運將我的過往,全部講給她聽。
「所以,你是她派來的？」
「是的,她讓我來協助你,實現⾃救，成功做人。」
「那,她呢？」
「我現在二十一，二十歲的時候我在奮戰⾼考，不曾生下她。」
聲音沉寂良久，緩緩道:
「當你在這個世界的自我意識越強⼤，平行時空的她就會逐漸消亡。」
「她會S。」
我仰面抹淚,無聲痛哭。
太可笑了。
我的孩子為了救我，寧願選擇⾃己去S。
幸運在平行時空將我的孩⼦撫養長大,在這裡，⼜因為救我性命垂危。
什麼⽂曲星,其實，我才是災星吧。
腦海裡的聲⾳否定了我的想法。
它的任務完成,向我告別。
我讓它別走。
「我把所有技能都還給你，你救活幸運，好不好？」
它說不好,讓我別愧疚。
「你何嘗沒有幫助幸運改命，救她脫離苦海呢？」
留下這句話,它走了。
我蹲在急診室⻔口守了十三個⼩時。
幸運終於從手術室被推出來。
我像一具活S人，空洞地望向醫生。
醫生擦幹汗,點點頭。
那一刻,全身血液回暖，我喜極⽽泣,跪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
幸運被救了回來。
村⻓也被繩之以法。
我把所有故事講給幸運聽。
她提議，給孩⼦⽴個碑。
可我們不知道孩子的名字。
忽然，
腦海傳出最後一道聲音。
「很巧。」
「她也叫林天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