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分手三年的前男友重逢的第一天滾了床單,第二天同居,第三天領證。


 


這一次,我改掉了所有壞毛病。


 


不再疑神疑鬼、不胡亂發脾氣、不小心眼、也不嬌氣,變得懂事體貼,生怕他再丟下我。


 


1


 


分手三年,我在同學聚會上又遇見了顧亦白。


 


當年分手鬧得很難看。


 


我以為他會恨極了我,在進包廂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我手腳都麻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班長一把拉到另一邊寒暄。


 


沒人刻意點破,但我知道,今晚的隱形主角,是顧亦白,如今商業圈風頭正勁的顧總。


 


他來時,包廂有過一瞬間的寂靜,所有的目光,無論男女,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身上。


 


簡單的休闲服,神情是久居上位的疏淡,回應旁人的寒暄時,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沒往前湊,甚至刻意避開了與他眼神的直接碰撞。


 


隻是在他入場那片刻,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還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歲月洗去了他的青澀,賦予他更深刻的輪廓和沉穩的力量感,那份骨子裡的清冷,卻似乎更濃了。


 


我餘光瞥見他垂著眼,若無其事,好像沒看見我。


 


我的出現並未對他掀起任何波瀾。


 


我想過他會嘲諷我,厭惡我,甚至想了他可能會看見我就走。


 


唯獨沒想到他會無視我,似乎我在他眼裡就是個陌生人。


 


我們好像不曾相愛,也不曾彼此惡語相向過。


 


三年前我們之間的一切似乎隻是我一個人的幻想。


 


我自嘲一笑。


 


是了,都三年多了,一千一百二十一天。


 


他肯定早就放下了。


 


隻有我還在一個人兵荒馬亂。


 


而且,當初是我自己把兩個人的感情作沒的,我現在在這兒獨自傷感些什麼呢?


 


他肯定已經遇到了更好的人。


 


然後發現,原來離開了我,外面根本沒下雨。


 


一個好的前任就應該像S了一樣,不是嗎?


 


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做不了一個好的對象,分手了總得做一個好的前任吧。


 


我按捺住自己波瀾壯闊的內心。


 


假裝無視他的存在。


 


隻是一個勁的喝酒,有人來找我就喝,來者不拒。


 


分開這三年,我的酒量提高了不少。


 


中途去了個廁所。


 


從隔間出來洗手的時候,我先從鏡子裡看見了自己因為嘔吐而沁出眼淚的眼眶和通紅的臉頰。


 


然後看見了從外面進來的顧亦白。


 


我下意識的低頭,不想讓他看見我剛吐完的樣子,也有幾分心虛,畢竟他以前從來不讓我喝酒。


 


往自己臉上潑了幾捧水,試圖洗去我臉上的狼狽。


 


我機械的彎著腰往臉上潑水洗臉,試圖回避他,等著他進廁所之後趕緊走。


 


結果他卻往洗手臺走過來。


 


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隨著他的靠近越來越快。


 


他站到了我旁邊的洗手池前。


 


「少喝點。」


 


他一邊洗手一邊說,並未看我。


 


「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但是下意識就說出口了。


 


他關了水,擰眉看向我。


 


我呼吸一窒,是我身上的酒味燻到他了嗎?


 


我從鏡子裡看他,

卻看見了他耳朵上戴著的藍牙耳機。


 


所以……


 


他剛剛是對著耳機在說話?


 


我還自以為是的以為他在跟我講話?


 


我的臉更加紅了。


 


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我洗完了,我先走了。」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連水都忘記關了。


 


所以也沒看見顧亦白正要抬起的手頓了頓,良久,他伸手把我忘記關的水龍頭關上了。


 


我沒回包廂,如果回去又看見顧亦白怎麼辦。


 


我以為……


 


以為什麼呢?


 


以為他關心我,

還像以前一樣管著我,讓我少喝點?


 


我在想什麼呢。


 


他早就不在意我了。


 


他可以做到若無其事的對我,我做不到。


 


我問心有愧。


 


2


 


我跟顧亦白曾經在一起過兩年。


 


那個時候的顧亦白還不是如今的商業新貴,而是一窮二白剛畢業的大學生。


 


而我,是被嬌養長大的富家千金。


 


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就連第一次動心的對象,也正好喜歡著我,我們從認識到確定戀愛關系都順利得不行。


 


我從小就養成了刁蠻任性的性子。


 


我爸說我魔童降世。


 


我哥說我是混世魔王。


 


求來個人收了我。


 


但是等我真帶著顧亦白到他們面前,他們又不樂意了,

說他配不上我。


 


我在家裡鬧了一通,差點把家給掀了。


 


他們還是不同意,把顧亦白禮貌的請出去了,然後苦口婆心勸我。


 


他們說調查了顧亦白,他爹是S人犯,S了他媽之後自S了,他媽媽精神也有問題。


 


我說我是跟顧亦白在一起,又不是跟他爹跟他媽在一起。


 


我家人堅決不同意,見勸不動就直接武力壓制,把我鎖在家裡,不準再見顧亦白。


 


但我從小就叛逆,越不讓我做,我就越要做。


 


我連夜從我家別墅翻牆跑了,帶著我的一堆珠寶。


 


然後拉著顧亦白私奔了。


 


私奔前給我爸發了消息:


 


「老登,你是知道我的,你攔不住我,我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不疼也不會回,你怎麼知道我奔向的是南牆還是幸福?你且等著,

我沈長安一定會回來的。」


 


然後把電話卡一拔,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亦白不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我隻告訴他我家裡人是要讓我們出去歷練,做出一番成績,就讓我嫁給他。


 


他一向聽我的。


 


等他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讓我回去的時候我們已經從北方跑到南方了。


 


他苦口婆心勸我回去,我嫌他啰嗦,直接把他拉過來就親。


 


親著親著就滾到床上去了。


 


在那之後隻要他一說起這個我就親他。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說了……


 


呸!才不是!


 


他越說越多,吃飯說,睡覺說,就連我洗澡上廁所都在說。


 


直到有一次,我上廁所,他在外面唧唧歪歪個沒完,我忍無可忍,提起褲子打開門,

扇了他一巴掌,他終於老實了。


 


我爸總擔心我在外面過苦日子。


 


老實說,還真沒有。


 


跟顧亦白私奔那兩年我一點苦沒吃。


 


顧亦白愛我,也寵我。


 


我在家裡的時候沒做過家務,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沒做過。


 


家裡的活一般都是他下班回來做。


 


我在我們租的房子裡制造垃圾。


 


當然,我不是他養的米蟲。


 


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窩在家裡寫小說。


 


沒辦法,不想出去上班。


 


但是為了證明我自己也可以賺錢養活自己。


 


我找了個在家寫小說的自由職業。


 


我喜歡看小說,並且很有代入感。


 


寫小說的時候也一樣。


 


所以顧亦白下班回來經常會面對各種情緒的我,

像開盲盒一樣。


 


默不作聲地哭,莫名其妙地笑,或者有事沒事就找他挑刺,跟他吵架。


 


他總能應付自如。


 


哭了就哄,高興了就抱我,我挑他刺就立馬改正,我跟他吵架他就聽我吵完之後說對不起然後親我。


 


當然,他最高興的是我給讀者寫福利劇情的時候。


 


上頭了就纏著他來一次。


 


所以他有時候開盲盒會開到隱藏款——


 


他下班回來,我洗完澡穿著漂(qing)亮(qu)衣服問他:


 


「顧亦白,你是要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然後就是一段不可描述。


 


當然,我寫小說那點稿費完全不夠我花。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從家裡帶出來很多我以前戴的過時了的珠寶首飾。


 


雖然過時,

但還是能換個幾百萬。


 


所以,即使是跟顧亦白在外那兩年,我花錢依舊如流水。


 


跟我不一樣。


 


顧亦白很窮,非常窮。


 


他那兩年創業,日子過得很緊。


 


我不是沒把我的卡給過他,他S活不要。


 


說些什麼要證明自己有能力配得上我之類的。


 


我不是很懂。


 


明明用我的錢就能解決的事,他偏要固執地做一些多餘的事。


 


我們也因此吵了很多架。


 


最嚴重的時候,我指著他的鼻子罵:


 


「我哥說的沒錯,你除了你那令人可笑的自尊一無是處,你一點也配不上我,你就活該一個人守著你的自尊在坑底呆一輩子!」


 


我們多多少少吵過幾次。


 


這次我特別記憶猶新,因為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吵架。


 


起因是他連著好幾天都回家特別晚,我問他幹什麼去了。


 


他說這幾天拉投資有應酬。


 


我不滿意,跟他說我投資他不就好了,他拒絕了我,說什麼是商業投資,要看見認可他們團隊的價值。


 


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我也沒記住。


 


總之就是要別人不要我唄。


 


我下了這個定論。


 


我跟他冷戰了一天,當然,是我單方面的。


 


當天晚上把他趕到了沙發睡。


 


這時候我還沒炸。


 


直到第二天我看見他和一個女的說說笑笑吃飯,仿佛因為吵架而生氣的隻有我一個人,而他毫不在意。


 


我炸了。


 


我直接衝進餐廳,他看見我隻是驚訝了一瞬,然後繼續和那個女人說話。


 


我忍無可忍,走過去端起桌子上的酒水就潑了他一臉。


 


他愣住了,對面的女人也愣住了。


 


我潑完水罵了他一句渣男,轉身就怒氣衝衝的離開了。


 


一路暴走回家,我以為他會追上來。


 


結果回頭看他根本不在。


 


我把我們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砸了一遍。


 


直到力竭坐到沙發上。


 


他回來。


 


他回來看見一地狼藉,也沒說話。


 


默默地收拾。


 


我冷冷地看著他。


 


「不解釋一下嗎?」


 


他低著頭掃地,動作沒停。


 


「她是投資商,我們正在談合作,你給我帶了很多麻煩。」


 


我本來因為他前一句話心裡剛有點愧疚,他後面一句話直接讓我怒火上頭。


 


什麼刺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在我氣急敗壞的時候,

他垂著眼沉默不語,卻讓我更加憤怒,讓我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為了你,跟家裡吵架,還傻了吧唧地跟你離家出走,住在這個又破又小的房子裡,你還給臉不要臉……」


 


他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幽深的眼睛無波無瀾地看著我,打斷了我的話。


 


「我沒要求你這麼做,你受不了可以回家去。」


 


我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說什麼?」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回家……」


 


我一巴掌打斷了他。


 


他被我扇得側過臉去。


 


他竟然讓我滾?!


 


我氣極反笑。


 


「好,很好,顧亦白,讓我滾是吧?你是不是早就嫌我煩了?行,我這就滾,

不在這裡礙你的眼!」


 


我撞開他,去房間收拾東西。


 


把房門摔得震天響。


 


動靜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