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這話啥意思?怎麼就成我伺候了?」
許星遙連忙插話:
「林晚舒,你是孫媳婦,伺候奶奶也是應該的,你不樂意嗎?」
我微微一笑,答道:
「我哪有不樂意,隻是婆婆作為奶奶的兒媳,理應排在我前面盡孝。」
「我怎能不讓婆婆先盡孝心呢?」
我轉頭看向許星遙,誠懇地說:
「姑姑,我知道您照顧奶奶不容易,婆婆這些年確實做得不夠好。」
「這次,我站在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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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急了,慌忙辯解:
「別亂說,我可不敢得罪我大嫂。」
她大哥的錢都掌握在大嫂手裡。
「姑姑,我婆婆孝順得很,這些年沒能在婆婆身邊盡孝,現在正求之不得呢。
」
「我們家的事,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我微笑著說。
我伸出手,直接道:
「這個月的辛苦費,我婆婆應該已經給你了。」
「但今天是第一天,你還是把錢退給我們吧。」
許星遙瞪大了眼睛。
「你……你胡說什麼!」
我眼神冷冽。
「姑姑,你伺候奶奶,拿錢是應該的。」
「但如果你不伺候,這辛苦錢就不該拿。」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許星遙的兩個兒子見狀,早已退到門口。
他們昨天見識了我的厲害。
本就不贊同許星遙來,但拗不過她,隻好把老太太抬過來。
現在,
他們恐怕是後悔極了。
許星遙在我的注視下,不得不妥協:
「我……我怎麼可能把錢帶在身上。」
我轉向許砚川。
「砚川,你送姑姑和表哥們回家,順便把錢拿回來。」
「好嘞,媳婦。」
許砚川如釋重負,終於能離開這個尷尬的局面。
「一個小時內回來。」我補充道。
許砚川心裡苦,卻也隻能應聲:
「好的,媳婦。姑姑,大表哥,二表哥,我們走吧。」
房間裡隻剩下老太婆、周以棠和我。
老太婆沒想到我這麼難纏,氣得直哆嗦:
「你這個攪家精!剛嫁進門就不敬公婆丈夫,你反了天了!」
「給我跪下,拿痰盂來!」
老太婆怒喝道。
我輕笑一聲,一腳踹在周以棠腿上,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奶奶,你兒媳婦在這呢。」
周以棠疼得直叫喚。
我毫不留情地把痰盂踢向老太婆:
「接好了,奶奶。」
老太婆本能地接住了東西。
「奶奶,瞧您這雙手還利索著呢,能自理就別折騰兒媳婦了。」
「不然,外人知道了,隻會說您不懂尊重。」
「為老不尊,可是會折壽的哦。」
說完,我不等回應,徑直出門。
她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我無所謂。
老太婆見我不願伺候還直接走人,氣得直咬牙。
「這個小蹄子!」
周以棠見狀,連忙勸道:
「媽,您就別說了,這兒媳婦咱們惹不起。
」
「想多活幾年,還是回星遙家吧。」
她終於明白了,我不是他們能輕易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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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裡,我確實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一是我身手不凡,二是許承凜站在我這邊。
這兩點,在許家、周家都是無人能及的底牌。
「我就不信,她還真敢不管我!」
老太婆壓低聲音,倔強地說。
「你先去買菜。」
周以棠無奈搖頭,婆婆要自討苦吃,她也不好阻攔。
周以棠離開後,院子裡隻剩我和老太婆。
我清楚,她又要耍花樣了。
「晚舒,晚舒,快來,我要上廁所……」老太婆喊道。
我快步進屋,老太婆卻笑眯眯地一使勁,
拉在了褲子裡。
真是惡心!
「晚舒,你看你來晚了,奶奶沒忍住。」
「快幫我洗洗。」
她依舊笑著。
我也回以微笑,關上了剛打開的窗戶,又鎖上門。
「奶奶,我這小身板哪扶得動您。」
「別急,砚川快回來了,再不濟,婆婆也快到了。」
「他們肯定不會嫌棄您的。」
老太婆急了。
「林晚舒,你敢不管我!我是你奶奶!」
我故作無奈地說:
「奶奶,您這話說的。」
「我是真的扶不動。」
「但也不能讓您這樣,我這就去找人幫忙。」
「鄰居裴奶奶挺熱心的,我找她來。」
「你得幫我照看一下奶奶,她現在行動不便。
」
說完,我便準備出門。
裴奶奶和那老太婆一輩子不對付,見面就吵。
「你給我站住!」
老太婆突然大聲喊道,生怕裴奶奶知道這事。
接著,她自己掙扎著從床上下來。
「嘿,這一拉褲子,癱瘓都治好了,真是醫學奇跡啊!」
老太婆瞪了我一眼,大步走向洗漱間,自己去收拾了。
我趁機躲得遠遠的。
老太婆邊罵邊洗,好不容易洗幹淨換了衣服,又端著一盆臭衣服來找我。
「林晚舒,給我洗衣服!」
「不行,我得去找裴奶奶來看看這醫學奇跡。」
「還得跟姑姑他們說呢……」
老太婆氣急敗壞,隻能自己去洗衣服。
「你給我閉嘴!
」
這才是她應得的,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
周以棠回來時,一眼看到院子裡晾著婆婆的衣服,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心想婆婆終於制服兒媳了。
可當她看到老太婆竟然在刷糞,頓時愣住了。
「媽,這是醫學奇跡。」
老太婆連忙接過話茬:
「我一回家,心情好,腿腳突然就好了。」
「哦,原來心情好就是醫學奇跡啊。」
我調侃地看著老太婆。
「對!」
老太婆連忙點頭。
「我還是回星遙家吧,住習慣了。」
「衣服幹了我就走,不,我現在就走,你給我找個籃子裝衣服。」
許砚川剛好回家,老太婆鬧著要走,他隻能又去送人。
周以棠直到老太婆離開,
才回過神來,原來她婆婆也被我「制服」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畏懼。
這回她是徹底沒辦法了,服了。
我很滿意她現在的態度。
「婆婆,你婆婆的房間,還是你自己收拾吧。」
說完,我便回房沉浸於書海。
婆婆步入老太婆的房間,一股刺鼻的異味迎面而來。
恍然間,我意識到窗戶未開,床單也未換洗。
12
許砚川歸家之時,我正埋首於房間改造的設計圖中。
這繪畫的技藝,源自前世我在陸逾白家,跟隨那位看似柔弱的前婆婆所學。
「媳婦,在忙啥呢?」他問道。
「我在想怎麼改造下咱們的房間,你現在不能上床,這事兒得悄悄解決,也不能總讓你打地鋪。」
我邊說邊展示設計圖。
改造後,房間將增設一個地臺,供他夜間安歇。
許砚川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他深知我心疼他。
然而,他平日裡的行徑卻令人搖頭。
不是逗貓遛狗,便是與狐朋狗友遊蕩,正事不做,化工廠的大門都未曾踏入保衛科。
我瞥了他一眼:「走,去廢品站瞧瞧,說不定能找到些木板。」
「好嘞,媳婦。」
他應聲,緊隨其後。
前世,他雖非善類,衝動、愚蠢、易受挑撥,但也不算惡貫滿盈。
林晚星曾說,她離世後,許砚川痛哭流涕。
盡管他待林晚星冷淡,不曾護她周全,也不幫她分擔家務,但至少未曾對她動手。
我凝視著他,突然說道:
「許砚川,隻有弱者與廢物,才會向妻兒揮拳。
」
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昨日我進門時,他險些動手的情景。
「媳婦,昨天,那、那是你先打了媽,我一時衝動……」
「我平時再怎麼看不上哪個女的,也不會動手。」
我望著他,點了點頭。
「昨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作為兒子,你有保護母親的本能,這沒錯。」
「但你要明辨是非,昨天是你媽先動的手,她想做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
「作為一家之主,你要分清對錯。」
「咱倆已成一家,若你媽想幹涉我們的生活,你身為兒子若不表態,那我隻能自己想辦法了。」許砚川聞言,陷入了沉思。
或許,他正開竅呢!
廢品站裡,我進門便給看門大爺遞了根煙,
那是許砚川的珍藏。
他見狀,一臉肉疼。
「大爺,我倆新婚,家裡啥家具都沒有,想來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回去改造一下。」
大爺樂了。
「你這小媳婦真會過日子,去吧,看中啥就告訴我,我還能幫你們找車拉回去。」
「那可太好了,謝謝大爺!」
我一高興,把許砚川兜裡剩下的煙都塞給了大爺。
許砚川瞪大了眼睛。
「哈哈,小事兒,小事兒。」
大爺笑得合不攏嘴。
我和許砚川一頭扎進廢品堆,很快就發現了一張雕刻精美的拔步床,隻是被隨意丟在一旁,床腳還斷了兩根。
此外,還有兩張書桌、幾把椅子和一個衣櫃。
這些東西,都是我前世看中的!
「媳婦,
這也太多了,咱家放不下啊。」
許砚川小聲提醒我。
「帶回去,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拆了當柴火。」
許砚川立刻點頭:「還是我媳婦會持家。」
在看門大爺的幫助下,很快,我選中的東西都被拉回了許家。
許承凜是化工廠廠長,家裡院子寬敞。
院子裡,周以棠本想種花,但被許承凜以時局為由拒絕了,隻能種些實用的蔬菜。
其他地方都空著。
看到我和許砚川拉回來這麼多「破爛」,周以棠一臉無奈。
嘀咕了幾句,沒敢大聲說,轉身回屋了。
我和許砚川麻利地把這些東西都拆了,拆的過程中,在床、桌子和衣櫃裡分別找到了幾個盒子。
許砚川眼睛一亮,低聲問我:
「媳婦,
這不會是寶貝吧?」
我敲了他一下。
「把東西搬回房間,放進床底下,別跟任何人提起。」
許砚川立刻行動起來。
我們把家中其他物品拆解,挑出些木板備用,其餘的全砸碎作了柴火。
那張華麗的拔步床被拆得七零八落,我心中直犯疼。
但形勢所迫,為了避免禍及全家,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收拾時,鄰居們紛紛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