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僅僅次日，兖王便舉兵起事了。
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城中裡應外合，城門很快便大開。
西南軍的兵馬長驅直入，直逼宮城腳下。
火光衝天，箭矢如雨。
隻是當兖王劍指宮門時，卻在城牆林立的火把下，看到一張足以讓他嚇得魂飛魄散的臉！
衛昭站在城樓上，張弓搭箭，夜色映出他的寒眸，凌厲而S氣騰騰：
「兖王，你勾結南蠻，意圖謀反，罪無可恕，還不快下馬受降！」
兖王知道自己中計，左右張望了一番顯然是慌了，但為了穩定軍心還是強裝鎮定，桀桀大笑起來：
「黃口小兒，妄自尊大，今日爺爺便來親手取了你性命！」
說罷，勒馬揚蹄，在夜色中發出一道長長的嘶鳴。
「將士們，今日破釜沉舟，成敗在此一舉，
都給我衝！取衛昭項上人頭者，賞百金，封萬戶侯！」
「衝！」
一時間軍心被振奮，喊聲如雷，震天動地。
衛昭一箭射出，精準撲向兖王額心，然被他揮刀劈斷，他狂傲大笑：
「痴兒，憑你也想射S本王？」
然下一刻，他便笑不出來了，城門未破，四面八方的夜色裡，卻已聞蹄聲如雷。
遠遠望去，有千軍萬馬之勢，迅速逼近，越來越近……
這一局，成王敗寇已定。
12
那一夜，兖王造反逼宮，流血漂橹，卻最終兵敗身S，被戰神衛昭一劍斬於馬下。
數月來，茶樓說的唱的，皆是衛昭與陛下合謀，誘得兖王露出馬腳，最後將朝中深藏的奸佞一黨徹底連根拔除的故事。
而衛昭這些年究竟身在何處的秘密也跟著公之於眾，
哪是什麼跟南蠻勾結？
隻是藏身京師，隱於市井，調查兖王謀反的證據，伺機而動罷了。
真正與南蠻勾結的，是兖王。
他多年來在京郊多地豢養私兵，謀逆稱王之心也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三年風波，一朝落定。
至於我離奇有孕之事，如今也終得真相大白。
其實那是父皇串通御醫故意診的假脈。
事後，又讓御醫給我開了許多產生懷孕症狀的藥，這才讓我信以為真。
至於宋凌、張元清、周煜那三人，自然也全在父皇的籌謀算計之中。
父皇知道他們三個愛慕我，所以才順勢跟衛昭定下此計。
便是料準他們會來攪動局面。
「父皇，你騙得柔安好苦！」
這幾日，我一直在跟父皇置氣，
哪怕他拿出再多的金銀珠寶贈我賠罪，我也賭氣不肯原諒。
至於衛昭，如今他成了整個大梁最風光偉岸的英雄，人人追捧。
我作為他的夫人，本該與有榮焉，可我卻不知怎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即便那日晚上去求父皇的時候，便已得知了全部真相。
卻還是因為他的欺騙，難以釋懷。
13
我搬回了公主府住。
衛昭來找我的時候，我不是在跟宋凌下棋，就是在跟張元清或是周煜喝茶。
時不時還招幾個武士，在演武場上比武給我看，日子過得格外舒心自在。
「柔安，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與我回去？」
幾日下來，衛昭終於沉不住氣，當面問我。
彼時我正在亭中品茗，風拂紗幔，隱隱綽綽露出四人身影，
衛昭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今日熱鬧得很，宋凌、張元清還有周煜都在，我們四人剛好湊成一桌葉子牌。
「公主，請喝茶。」
張元清遞給我一杯剛烹好的香茗。
「張大人的茶百聞不如一品，當真是京中一絕。」
我接過茶盞，輕抿一口，贊不絕口。
宋凌推過來一盒點心：
「這是今日路過明月樓給你帶的。」
我打開食盒一看，面露驚喜，捏起一塊放入口中。
「你怎知我最愛吃明月樓的核桃酥？」
周煜舉著長劍舞至庭中，身形矯若遊龍，「公主既喜歡看武士比武，不妨瞧瞧我這套新練的劍法如何？」
我鼓掌，連聲喝彩：「好，氣勢如虹！」
「柔安，你是在同我置氣嗎？」
被我冷在一邊衛昭，
臉色越來越黑，最後如化不開的墨一般。
我抬起塗了丹蔻的手在陽光下細細打量，慢條斯理道：
「衛將軍此言何意，柔安聽不懂，你如今是整個大梁最受人敬仰的大英雄，哪個不長眼的敢同你置氣？」
「就是，如今整個上京，誰敢置喙你這個居功至偉的衛大將軍啊？」
張元清譏諷。
「衛將軍於朝廷社稷有不世之功，吾若是你，眼下當是香車寶馬，美人在懷，何苦日日跑到公主跟前來自討沒趣？」
宋凌反諷。
「起開，公主有我們幾個陪就夠了，夠夠了。」
周煜收劍回亭，路過衛昭身旁還不忘撞了他一下，面露挑釁。
我知道他們幾個是在替我出氣，故而一言不發，任由他們這般。
因為我心裡對衛昭，的確是有氣的。
衛昭見我對他毫不理睬，幾乎要哭出來，眼眶通紅，前所未有的狼狽。
「公主，衛昭錯了，求您原諒我。」
驕傲如他，當是平生第一次這般低三下氣的求人。
然得到的回應卻是又一番冷嘲熱諷：
「假惺惺……」
「惺惺作態……」
「要不要臉……」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這是這麼天來，我對衛昭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說罷，我背過臉，不再看他，隻想著他會同前幾日一般無功折返。
卻不料，他竟撲通一聲跪在了亭下，卑微懇切地求我：
「公主，求您原諒衛昭，隻要您能原諒我，
您讓衛昭做什麼都可以。」
我愕然起身，這庭中來往之人眾多，他當真是半點顏面都不顧了？
見我神色似有松動，三人齊呼：
「公主，別被這賊子的巧言令色給騙了！」
我抬手示意他們噤聲，看向衛昭：
「若我不原諒呢？」
「若您不原諒，衛昭便在此長跪不起。」
衛昭目光炯炯，堅定無比地說道。
「無賴！」
「無恥！」
「賊子！」
三人罵道。
我託腮，「當真做什麼都可以？」
「嗯。」
衛昭重重磕了個頭，目光閃爍，帶著殷殷期盼望著我，宛如一隻乖覺小犬。
既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跟身邊三人使了個眼色，
齊齊陰測測地朝衛昭逼近，露出陰險的笑：
「嘿嘿……」
14
演武場上，被扒了上衣的衛昭，露出滿身腱子肉。
上身被麻繩五花大綁，使肌肉更顯賁張。
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流轉著光澤，肉眼可見的孔武健碩，可那張臉上卻格格不入地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樣子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你是威名赫赫的戰神，同我的武士比武，若不綁著上身，讓出一雙手來，豈不有恃強凌弱之嫌？」
我說罷，便叫武士們輪流上場。
「都給我好好欺負欺負他，替本公主出氣。」
一番虎狼之詞說罷，武士們皆摩拳擦掌，面露精光，挨個跳上臺子，想揍這個有戰神之稱的男人一頓。
畢竟拳打戰神這樣的事，
說出去可以吹一輩子牛。
然沒一個爭氣的，不僅半拳都打不著衛昭，更是連衛昭的身都未近，就被重重踢下了擂臺。
衛昭越戰越勇，先前的羞澀也在戰力迸發中散去，變得遊刃有餘。
他邊將人踢下擂臺邊咧開嘴衝我笑：
「公主，雖說雙手被縛，可他們幾個對我而言，還是太弱了。」
「公主，我要打十個。」
「公主您選的武士不行，十個還是太弱，不如叫他們一起上！」
我怒火中燒。
小子，我還在整不了你。
「阿煜，給我上！」
「汪汪汪……」
周煜一陣狗叫，便飛撲到了臺子上跟衛昭纏鬥。
許是方才戰得太久，衛昭明顯體力不支，腳下亦趔趄起來。
而周煜一頓攻勢猛如虎，顯然是使出了全力。
衛昭眼看招架不住周煜的連番攻勢，邊戰邊退，連連受挫。
胸口在接連挨了幾記周煜的重拳重腳後，更是被逼至了擂臺最邊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想喊停，卻已不及。
周煜卯足勁襲去凌厲一掌，衛昭雙手無法格擋，硬生生受了那掌，身形一晃，直直跌下了高臺——
「阿昭！」
我驚呼。
眼睜睜看著衛昭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更是心中狠狠一抽，腳步不受控制地奔上前去。
「阿昭，你怎麼樣了？」
我蹲下身，將他扶到懷裡，見他神情焉焉,一時又急又怕。
「你沒事吧？」
「公主，我頭好暈。」
衛昭翻了幾下眼睛,
突然腦袋一沉，把頭深深埋進了我的懷裡。
「阿昭,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衛昭無動靜。
我嚇得不行,將他摟得緊緊的,鼻尖酸楚，幾欲流淚：
「是我不好，不該這般磋磨你,你千萬別有事,我立刻給你叫大夫。」
然下一刻，懷裡突然發出悶悶的笑。
「公主，我胸口好疼,能幫我揉揉嗎？」
「好啊，你騙我！」
我對上懷中那張笑臉,霎時氣得無語凝噎。
「小人！」
「奸詐！」
「詭徒！」
「呸呸呸……」
幾人罵個不停。
「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亦忿忿便要起身,懷中人卻不知何時早已掙開了繩索,
雙臂纏上我的脖頸，怎麼都不肯松開。
「方才您已允諾原諒臣的,公主金口玉言,可不能食言。」
「混蛋……啊……」
我罵了一句，然下一瞬，隻覺身子一輕，已被他撈著腰,橫抱在懷。
「你做什麼？」
「帶公主回家。」
15
回到將軍府,衛昭一路將我抱回房中,丟到了床上。
他身上依舊沒穿衣裳，赤裸著，精壯的肌肉直入眼簾,衝擊力十足。
我臉上不覺滾燙：
「衛昭，你何時變得這般沒臉沒⽪？」
衛昭嘴⻆噙笑,反⼿關上了房⻔。
「方才公主已發泄完了,那眼下是不是該輪到⾂了？」
「你什麼意思？
」
咔噠一聲的門栓落定聲中,我渾⾝一抖。
看著衛昭越來越幽暗的眸⼦,一時隻覺隻覺⾃己猶如⽺⼊虎口，弱⼩且無助……
他緩緩俯身,⾼大的⾝軀落下⼤片陰影。
漸漸將我困在身下，雄壯的身軀貼上來,炙熱且滾燙。
「自然是……」
「輕薄您。」
「你……你……你怎敢以下犯上？唔……」
話未說完,就湮沒在了交纏的唇齒間。
衛昭的吻來勢洶洶，似要將這些年的愛意與痴纏盡數傾瀉。
銀鉤震脫,床幔滑落，將這⼀方旖旎的天地遮掩。
「我與公主講個故事如何？
「什麼故事？」
「⼩白兔被大灰狼吃幹抹淨的故事。」
「您來當小白兔,我做大灰狼，如何？」
「不好不好……」
「那便,您當大灰狼,將我這隻⼩⽩兔五花⼤綁，吃幹抹淨可好？」
「你竟有如此癖好？」
「公主⽅才不是喜歡嗎？」
「你別過來,我叫人了，我叫咯！」
「叫吧，公主今夜便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
「禽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