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九子奪雅迪的冷門選手。


 


父皇駕崩前,我口嗨,逢人就給畫餅。


 


給皇後發男寵,給好友賜婚,給漂亮男人封皇後。


 


結果還真給我眾籌成皇帝了。


 


現在,我看著面前,我口頭上封的三個皇後,緩緩滴下一滴冷汗。


 


1


 


父皇病重,眼看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我的八個兄弟姐妹們由此展開了轟轟烈烈的九龍奪雅迪。


 


對了,我父皇就叫陳雅迪。


 


我是雅迪帝九個孩子中最不受寵的一個,純粹是來湊數的。


 


但重在參與,我也很積極地在搗亂。


 


此次繼承人之戰中,最為關鍵的就是皇後。


 


雅迪帝與皇後少年夫妻,伉儷情深。


 


很多事情,雅迪帝都會參考皇後的意見。


 


還好皇後沒有孩子,

否則這場戰爭,我們所有人在還是胚胎的時候就已經出局了。


 


兄弟姐妹們都不傻,馬上一窩蜂地去討好皇後。


 


我匆匆忙忙,還是來遲了。


 


翊坤宮早已子孫滿堂。


 


大皇子跪在地上,深情地說:「若母後支持兒臣,兒臣願認母後為親母,為母後修築佛宮,日夜侍奉!」


 


二皇姐推開他,大罵:「大哥,你母妃還活著呢,你有什麼資格記在母後名下?」


 


然後轉頭就對皇後說:「母後,我母妃已經去世了,我對您的孝心一定比大哥多,您就把我當自己的親生女兒吧!」


 


我默默往旁邊縮了縮,唯恐皇後母愛大爆發,當場認孩子。


 


雖然我母妃也已經去世了,但她生我養我不容易,我可沒有認別的女人當親娘的愛好。


 


其餘的皇子皇女也不甘示弱,

有的說要給皇後的侄子封侯,有的說要娶皇後的侄女,還有的說要娶皇後的全家……哦,全家未婚女子。


 


嚇S我了,我還以為老夫人今年八十歲還有一劫呢。


 


哥哥姐姐們滔滔不絕,皇後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不動聲色。


 


忽然她看向角落的我,叫了我的名字。


 


「若善,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啊?」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本來是想隨大流,隨便說一些孝敬皇後的話。


 


但是面對著這些惡狠狠的目光,我的逆反心理上來了。


 


反正我也當不上皇帝,不如趁大家都是候選人的時候發個瘋,反正他們現在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於是我自信大方地開口:「如果我當上皇帝,我就給母後安排十個絕色男寵爽爽。


 


2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大皇子站起來指責我:「皇妹,你是瘋了不成?怎麼能對母後說這種話,這簡直是對母後的侮辱!」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不滿。


 


「你把母後當什麼了?她又不是趙姬馮太後之流,怎麼可能要男寵?」


 


「是啊皇妹,母後對父皇堅貞不渝,要是被父皇聽見這些話,這皇位你就想都別想了!」


 


其中,有幾個皇姐指責我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


 


我翻了個白眼。


 


老登長得也就那樣吧,本來就年老色衰,現在還纏綿病榻,怎麼留得住皇後的心?


 


而且我又沒說現在就給男寵。


 


等雅迪帝殯天,皇後一個人該有多寂寞啊。


 


還不如給她挑十個男寵陪伴她,想必老登在天之靈,

也會欣慰的吧?


 


皇後抬袖捂住臉,似乎是被我逗笑了。


 


笑完,她安撫道:「好了,善兒也是一片孝心,你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不要把她想得這麼壞。」


 


然後她轉向我,又對我彎了彎眼睛。


 


「善兒,不許再跟母後開玩笑了。」


 


我笑嘻嘻地說:「知道了,母後。」


 


雖然沒人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但我還是成功破壞了兄姐們的計劃。


 


她們敗興而歸,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在罵我。


 


「陳若善,你又沒機會當皇帝,在這裡發什麼瘋呢?」


 


「等我當上皇帝,有你好看!」


 


「老三,你算什麼東西還當皇帝,我看父皇就算把皇位給老九都不會給你!」


 


「老五,你再說一句試試?」


 


沒幾句話,

他們又吵成一團,龍鳳成翔。


 


3


 


第二天清早,上書房裡,戰爭又開始了。


 


夫子是新科探花辛秋,因為年輕俊美,才華橫溢,所以被雅迪帝派來給子女上課。


 


不過他為人圓滑,從未表現出傾向於哪一位繼承人,是一個值得爭取的拉攏對象。


 


哥哥姐姐們各顯神通。


 


學霸派靠著華麗的策論和詩詞徵服他,學渣派靠著昂貴的書畫和筆墨腐化他。


 


我又笨又窮,隻能靠氣S他。


 


把他氣S了,其他人就白幹了,嘿嘿。


 


一堂課結束,隻有我一個人被留堂。


 


所有人充滿嫉妒的目光都快把我射穿了,他們估計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我是如何跟辛秋拉近距離的。


 


他們當然想不出了,因為破的是我的腦袋。


 


辛秋抓著梆硬的竹簡,

把我腦袋敲得兩岸猿聲啼不住。


 


「好疼,好疼!」


 


辛秋停下,看著竹簡,若有所思。


 


「第一次聽見竹簡叫。」


 


我老實認錯:「夫子,我錯了,等我當上皇帝後,朕一定會認真聽課的。」


 


嘻嘻,騙你的,等朕當上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宰了。


 


辛秋:「你要是當上皇帝,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夫子,你聽我說,其實我是擔心父皇的病,無心上課。」


 


「如果你真的擔心你父皇的身體,是絕對不會寫出這樣的翻譯的。」


 


我低頭看看我寫的翻譯。


 


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你父母在我手裡,你跑不遠的,就算跑了,我也有方法把你抓回來。


 


我翻譯得哪裡有問題了?


 


辛秋嘆了口氣。


 


他的表情告訴我,他應該是不會支持我當皇帝了。


 


於是我怒從心頭起,冷笑著威脅他:「夫子,我勸你現在對我好一點,不然等我當上皇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來當我的男寵,玩膩後就打入冷宮。」


 


辛秋長長的眼睫一顫。


 


他俯身湊近我,勾起嘴角,耳語般地在我耳旁輕聲問:「那如果我對你好一點呢,陛下會怎麼報答臣?」


 


他身上好香,跟其他官員身上不一樣的香。


 


我有些心猿意馬,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朕封你為皇後!」


 


然後腦袋上就挨了一記。


 


我捂著腦袋,委屈地看著他。


 


果然還是宰了吧。


 


辛秋還是那樣溫溫柔柔地笑著,說:「回去把《論語》抄十遍。」


 


4


 


中午,

我抱著書出宮了。


 


護送我出宮的是掌管御林軍的將軍周以庭。


 


因為擔憂子女相殘,所以雅迪帝特意下令,凡是皇子公主出宮,必須有御林軍護送。


 


所以擁有兵權的周以庭很基礎。


 


但是對於每天都要出宮買某棠文學的我來說,就不是那麼基礎了。


 


我從一開始的尷尬、無所適從,到神情自若甚至驕傲,也不過經過了一個月。


 


而周以庭從恭敬到鄙夷,更快,隻用了三天。


 


第一天他還叫我「公主殿下」,第三天就問我:「淫魔,逛夠了沒有?」


 


今天一見到我,他就面無表情地告訴我:


 


「淫魔,我昨天已經去探查過了,你要的那本《重生之我在皇宮當老衲》就放在第一個架子上的第三排第十個,你給我拿了就走。」


 


我猶豫了一下,

面對他的冷臉,鼓起勇氣說:「可是我還有其他想買的書……」


 


「叫什麼?」


 


「《夫君帶球跑,竟然一胎十寶》。」


 


周以庭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第三個架子第一排第七本。」


 


「《無雞之談之盛寵九千歲》。」


 


「第三個架子第六排第五本。」


 


我震撼地盯著周以庭看,決定在登基後封他為圖書管理員。


 


在書鋪裡,我與我的兩個狐朋狗友——臥龍鳳雛,丞相之女與太傅之子勝利會師了。


 


頂著周以庭的S亡視線,我不得不迅速買完書,來到茶樓。


 


丞相支持三皇子,太傅支持四皇女。


 


他們的不肖子孫支持我,屁用沒有。


 


我坐在茶樓上,

惆悵地說:「好想當皇帝啊!」


 


丞相之女也惆悵地說:「好想跟蕭郎成婚啊!可他隻是個戲子……」


 


我不忍心好友難過,安慰她:「阿瓏,等我當上皇帝,就給你們賜婚。」


 


太傅之子:「我也……」


 


丞相之女警覺:「你也愛上蕭郎了?」


 


「不是,我愛上的是段郎。」


 


那也不行啊!


 


但他期待地看著我,我不能厚此薄彼,隻好說:「等我當上皇帝,也給你們賜婚。」


 


太傅之子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高喊:「謝主隆恩!」


 


周以庭欲言又止:「我覺得你的腦子就是看這些書給看壞的。」


 


我才突然想起還有一個他。


 


見者有份,反正口嗨也不要錢。


 


我問周以庭:「周將軍有什麼心上人嗎,我也給你們賜婚。」


 


周以庭:「本來有的,但看到這些書就沒有了。」


 


沒想到周將軍還是個愛書之人。


 


我哈哈一笑:「沒事,朕很喜歡周將軍,等朕當上皇帝,就封你為皇後,咱們以後一起看書!」


 


周以庭的臉色在一秒內由紅轉白又轉青。


 


青了半晌,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淫魔!」


 


5


 


我對著好友開玩笑,卻沒想到他們竟然當了真。


 


非逼著我去找國師算良辰吉日成婚。


 


我有點猶豫。


 


國師地位特殊,在奪嫡之爭中至關重要。


 


我要是去接觸國師,哥哥姐姐們會不會覺得我想當皇帝啊?


 


雖然我確實想。


 


趁著天色還沒暗下來,

我趕緊去找國師了。


 


剛進道觀就被國師崔問寒攔住。


 


「進門之前先把你身上的東西拿出來。」


 


我摸了摸身上,茫然地說:「我沒帶什麼刀劍暗器啊?」


 


崔問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比刀劍還危險。」


 


我掏出了懷裡的那本《囚禁清冷國師的日日夜夜》。


 


崔問寒看都沒看一眼,轉身。


 


「燒了。」


 


我不舍地把這本心愛之書燒了,搞不懂,區區一本書,究竟哪裡危險了?


 


終於進門,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國師您幫我算算,我哪天適合登基啊?」


 


「今日,就很適合殿下早登極樂。」


 


我想問的不是早登,是老登啊!


 


我不S心,追問道:「那你幫我算算,老登什麼時候寄了?


 


崔問寒皺眉:「殿下,陛下是你的父親!」


 


我也沒說不是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給我算兩個適宜成婚的良辰吉日總行了吧?」


 


「殿下,臣是國師,隻能為帝王算天。」


 


發配冷宮!


 


崔問寒坐在院子裡泡茶,側臉優美,氣質清冷,卻有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在他還不是國師的時候,我經常來道觀找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