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讓他幫我算,我娘什麼時候回來,我爹什麼時候想起我。


 


崔問寒算了半天,算出一個我早年孤苦崎嶇,爹不疼娘不愛的命。


 


我氣得大罵他算得不準,結果第二天,他就當上了國師,給我氣得夠嗆。


 


我嘆了口氣。


 


「開個玩笑,我當上皇帝就封你為皇後,讓你算兩個我們大婚的良辰吉日也不行嗎?」


 


他沏茶的動作一頓。


 


忽然站起來說:「你等等。」


 


這一等就等到晚上,他才臉色蒼白地從屋裡出來,塞給我十張紙條。


 


「這是我算出來的十個適宜大婚的良辰吉日,你先拿著,明天我再繼續算。」


 


我茫然地拿著那疊良辰吉日。


 


不是,我都有點嗑我們倆了。


 


6


 


不過半月,雅迪帝快不行了,

把我們叫到床前。


 


挨個問我們:「如果你當上皇帝,第一件事要幹什麼?」


 


豪放派回答:「大赦天下,繼承父皇遺志,厲兵秣馬,富國強民。」


 


婉約派回答:「小赦天下,繼承父皇遺志,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大臣們紛紛隨之點頭,露出贊許的神色。


 


但父皇還是那副S樣子,臉上看不出是欣賞還是不滿。


 


輪到我,我不假思索地說:「兒臣當上皇帝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眾人哗然。


 


雅迪帝一怔,淡淡地問我:「那之後呢?」


 


我滔滔不絕:「欺負兄弟姐妹,揮金如土,為所欲為,沉迷美色,酒池肉林,公報私仇,斤斤計較,蠻橫無理,忘恩負義。」


 


一講起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了。


 


眾人大罵:「暴君啊,

暴君!」


 


父皇卻亮起雙眼,掙扎著起身,握著我的手,激動地說:「善兒,朕真是沒看錯你,你果然是最像朕的孩子!」


 


皇後在一旁無奈地跟著點頭。


 


父皇又問出第二個問題。


 


「如果你登基後,匈奴單於給你寄了一封辱罵你的信,你該當如何?」


 


二皇姐脾氣暴躁,當即就說:「我朝名將如雲,甲士百萬,北逐匈奴如驅狐兔,定要親率六軍以雪恥辱!」


 


父皇搖搖頭:「隨意起兵戈,百姓何辜!」


 


三皇兄試探性地開口:「以和親互市之法,虛與委蛇,保天下太平?」


 


父皇又搖頭:「如此軟弱,怎配當我天朝之君?」


 


三皇兄不甘地看向我,問:「九皇妹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沒有,但不妨礙我口嗨。


 


「寫一封回信,

誇贊單於真是一顆火爆小辣椒,並邀請他來我朝當太監。」


 


三皇兄剛想嘲笑我,就聽父皇撫掌大笑:「妙啊!」


 


大家都看出雅迪帝對我的欣賞,唯恐他下一秒就把皇位交給我,紛紛開始勸說。


 


「父皇,您不能因為偏愛九妹妹就讓她當皇帝啊,還要聽聽大臣們的意見!」


 


「是啊,為君者重要的是人品!九妹妹如此荒唐,如何能當好皇帝?」


 


父皇拗不過眾人的想法,隻能嘆道:「好吧,皇後,你覺得朕的這些兒女中,誰更適合當皇帝?」


 


7


 


一雙雙期待的眼睛看向了皇後。


 


聽說這段時間,大皇子天天去給皇後請安,二皇姐親自下廚給皇後做飯。


 


三皇兄甚至為皇後的侄女誕下一子。


 


我暗中嘆息。


 


本來我也是想天天去給皇後請安的,

但是因為天太冷起不來就沒去。


 


看來這一局我是毫無勝算了。


 


但我沒想到,皇後垂下眼睫,平靜地說:「國家大事,臣妾不敢妄言,隻是,皇九女陳若善性格純孝……」


 


我跟所有人一起震驚地看著皇後,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難道我真的很孝順嗎?


 


三皇兄破防了:「父皇!您不能聽母後的話啊!前段日子她還說等您S了,要給母後十個絕色男寵呢!」


 


父皇臉色一變:「此事為真?」


 


皇後輕輕點了點頭。


 


父皇看向我,眼神復雜:「沒想到你當真是個孝順的……善兒,你記住了,等朕S了,你給你母後找的絕色男寵一定要長得像朕啊!」


 


我有點為難。


 


這樣的話,男寵就很難絕色了啊!


 


但我還是堅定地朝父皇點頭。


 


三皇子垂S掙扎:「後宮不得幹政,父皇為何不問問丞相等大臣們的意見?」


 


我心中咯噔一下。


 


丞相低著頭,面無表情:「臣以為,九殿下秉性高潔,可為人君。」


 


太傅瞪著我,咬牙切齒:「臣附議。」


 


被她們誇得,我臉都要笑爛了。


 


但還要保持謙虛的姿態:「哪裡哪裡,諸位謬贊了。」


 


三皇子不敢置信,最後垂S掙扎,發瘋大喊:「不可能!你們一定是被陳若善收買了!」


 


探花辛秋:「九殿下天資聰穎。」


 


將軍周以庭:「九殿下冰清玉潔。」


 


國師崔問寒:「九殿下赤子之心。」


 


等他們說完,

大殿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仿佛房間裡進了一頭大象,但是每個人都假裝看不見。


 


黑子,說話!


 


隻有三皇子崩潰地揪著周以庭的衣領大罵:「你說謊!我昨天還看見你幫老九買禁書,你有本事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老九她冰清什麼?」


 


周以庭心虛地垂下眼,不敢跟他對視。


 


「我不信!你們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大家都痛苦地閉上眼。


 


三皇子倒在地上,仰天長嘯:「蒼天無眼啊!」


 


其他兄姐一想到我登基後的黑暗日子,也紛紛大哭起來。


 


我S命壓嘴角,扶額苦笑:「怎麼會是我繼位呢,你說父皇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唉!」


 


8


 


直到登基這天,我還有點恍惚。


 


竟然還真給我當上皇帝了。


 


我沒有忘本,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本。


 


我也不善,因為我叫若善。


 


一登基,我火速給太後整了十個絕色美男,長得跟先帝不能說大相徑庭,也能說截然不同。


 


反正看太後的意思,是很滿意。


 


又火速給我的臥龍鳳雛賜婚。


 


跨時代的,提前一千年開啟了同性婚姻。


 


臥龍很開心:「陛下你真夠意思,不枉我以S相逼讓我娘推薦你。」


 


鳳雛也很開心:「我絕食了三日,我娘說,她的一世英名就毀在我手上了。」


 


隻有我不開心。


 


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麼?我還真以為是靠我的個人魅力呢。


 


我對臥龍說:「讓你娘明天別來上朝了,你替她來。」


 


臥龍一怔:「我娘真是料事如神,她說早知你一定會恩將仇報,

昨天就上書辭官了。」


 


竟然有人預判了我的預判。


 


我登基後,幾個兄姐不S心,讓他們扶持的官員在朝堂上質疑我繼位的正當性。


 


「陛下非嫡非長,又不受寵,先帝沒有理由傳位於你。」


 


我的回應非常簡單粗暴。


 


「朕給你升官。」


 


「……但是話又說回來,陛下必然是有過人之處,先帝也有識人之明,絕非我等凡人能理解。」


 


還有真心認為我不該繼位的老古板。


 


「陛下竟然給鳳公子和男子賜婚,何其荒唐!不是明君所為!」


 


「朕給你升官。」


 


老古板大怒:「陛下竟然把臣當成貪慕虛榮之人了嗎?」


 


「再說給你升兩品。」


 


老古板閉嘴了。


 


一整天,

我忙忙碌碌,升完你的升你的,人人有份,都不白來。


 


貪慕虛榮的官員當場倒戈,不貪慕虛榮的官員唯恐被認為貪慕虛榮,也都閉嘴了。


 


這些官位,自然是從我那些兄姐們的黨羽中摳出來的。


 


最後,我坐在龍椅上俯視下方,溫柔地問:「朕也是第一次當皇帝,大家若是對朕有什麼意見,請盡管說出來。」


 


三皇子終於忍不住了,大概在他的印象裡,我還是那個小可憐,所以他站出來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我勃然大怒:「周以庭你去給我把他S了!竟敢對朕有意見!老娘過來是當皇帝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能面刺寡人之過者,誅九族!」


 


周以庭:「你瘋啦?他的九族也是你的九族!」


 


我的九族們在臺下戰戰兢兢,安靜如雞。


 


我回過神來:「哦哦,

那就隻宰他一個吧。」


 


就這樣,無人再敢質疑我的威嚴。


 


人生,真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9


 


登基後,我隻有一件煩惱的事。


 


就是立後。


 


國師崔問寒一大早就拿著良辰吉日來到我的寢宮,逼著我選一個。


 


我本打算給這些吉日挑些毛病,讓他重選,拖延時間。


 


結果一看,他拿了一本萬年歷。


 


我顫聲問:「這裡面,哪一天是良辰吉日?」


 


崔問寒溫柔一笑:「每一天,都是良辰吉日。」


 


「不是吧?我看有些日子不適宜成婚……」


 


「臣是國師,臣說了算。」


 


我大腦瘋狂轉動,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借口拒絕他。


 


崔問寒卻察覺到我的心思,

鳳眼微眯:「陛下難道是不想兌現諾言,立臣為皇後?那陛下是想立誰為後,辛秋,還是周以庭?」


 


我立即抬指抵住他唇,整個人靠過去依偎在他懷裡,安撫道:「朕隻是覺得,帝後大婚,這麼重要的事情,必須要選一個好日子。你隨隨便便拿一本萬年歷來,是不是太敷衍了?」


 


肌膚相貼,崔問寒呼吸一滯,清冷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


 


「若善,我隻是想說,這一天我等了十年,我……」


 


「好了,不要說,朕都知道。」


 


我把他按在榻上,跪坐在他身上,慢慢俯身貼住他的唇。


 


「朕最近太忙了,冷落了你。但是你別擔心辛秋和周以庭,朕隻是和他們逢場作戲罷了……」


 


崔問寒聞言,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好不容易糊弄走了崔問寒,他前腳剛走,辛秋後腳就來了。


 


我的下唇被崔問寒咬得有點腫,剛想回絕,侍女就報辛大人是帶著奏折來的。


 


唉,國事為重,朕豈是那種沉迷美色之人?


 


辛秋一看見我的臉,臉上溫和的笑容就維持不住了。


 


將奏折甩到我桌上,冷笑著問:「剛才有誰來過?崔問寒?還是周以庭?沒有破皮,那應該是崔問寒。」


 


我頓時肅然起敬。


 


不愧是搞學術的,就是嚴謹。


 


我低頭嘆道:「剛才跟國師討論大婚的良辰吉日,太過專心,抬頭時不小心磕到了萬年歷。」


 


「果真?」


 


辛秋怒氣稍緩,捏著我的下巴逼我抬頭,湊上來重重地親了一下。


 


「和誰大婚啊?」


 


我脫口而出:「除了你,

還能有誰啊?」


 


辛秋打量我的表情,才忽而一笑:「陛下最好別忘了這句話。」


 


本該雨過天晴了,卻忽然有人來報,將軍周以庭已經到殿外了。


 


我這才想起來,他前些日子擔憂我的安全,說要來給我守門來著。


 


戰戰兢兢轉頭一看,辛秋已經面沉如水,冷冷地看著我。


 


「他來做什麼?」


 


10


 


我連忙解釋:「辛秋,你別多想,周將軍隻是來護衛朕的。」


 


「哦?臣竟不知,陛下的御前侍衛都已經S光了,需要御林軍統領來給陛下守門。」


 


他猛然站起,就要往外走。


 


「我就知道他狼子野心!我這就去告訴他,未來皇後是我辛秋,讓他S心。」


 


這可不興告啊,我怕周以庭幾刀 kuku 把他砍成血霧,

然後衝進來弑君。


 


我SS地拉住辛秋。


 


「陛下?」


 


他回頭,流露出幾分狐疑。


 


我眼睛一閉,豁出去了。


 


「其實,他不是來給朕守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