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他是來給朕送書的！自從登基後，朕再也不能出宮逛書鋪了，你也知道朕的一些小愛好，要是被那些大臣們知道了……」
辛秋愣住了。
半晌，他結結巴巴地說：「那你也不能讓他給你帶……」
「那你幫我帶那本《探花大人狠狠嬤》。」
「臣忽然想起有點事，臣先走了。」
辛秋和周以庭擦肩而過。
一定是雅迪帝保佑，周以庭來的時候真的帶了一本書。
辛秋終於放心離開。
周以庭認真地把書交到我手上。
我激動地翻開。
《鳳舞刀法》，一次出刀就能把人砍成十八塊。
我眼前一黑。
周以庭略帶羞澀地說：「這是臣母交給臣的祖傳刀法，她說，就算當了皇後，也不能松懈練刀。」
我試探性地問：「如果不當皇後呢？」
周以庭看著我，我看著他。
我知道了，周以庭趕到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十八塊了。
最後是我率先移開目光：「當朕沒說。」
「剛剛，是國師和辛大人來過了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發現已經腫得沒法看了。
周以庭略帶深意地說：「其實，臣也知道陛下和他們的事情，但是作為皇後，必須有正宮氣度，所以臣不會介意，他們若是想跟臣爭，臣的刀也未嘗不利。」
我隻能一個勁地點頭。
「陛下到底什麼時候下旨立臣為後？一天不下旨，臣的心就一天不安。」
我垂著腦袋，
拼命擠出一滴淚來。
「幾位哥哥姐姐還未S心，朕也是如履薄冰啊，等到事情平定，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你為後！」
周以庭看了我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那陛下可不要忘記了。」
別擔心，在朕忘記之前，朕會一直記住的。
我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心裡長嘆一聲。
這一天天的，好忙，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麼。
11
三人輪流到我這裡打卡。
在我快糊弄不下去的時候，我的哥哥姐姐們終於造反，不，起義了。
我激動萬分，這下終於有借口拖延立後了。
我急匆匆趕過去。
「愛卿！朕護駕來遲！」
卻發現叛軍已經被他們平定。
崔問寒作為國師，
夜觀天象，以我繼位那天，紫微星發亮，皇宮上方紫氣匯聚，證明我繼位的正當性。
又以太白經天之象，預示逆臣犯上作亂，嚇得叛軍人心惶惶。
我冥思苦想，終於想起，那天的紫氣是我在宮裡吃燒烤不小心把樹點著冒的煙。
辛秋作為文臣代表，一口氣寫了十篇討賊檄文，調度糧草，穩定京城。
最後由周以庭領兵，將叛軍砍成均勻的十八塊。
搞得我這個皇帝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碩果僅存的大皇兄和二皇姐大罵：「陳若善，你光躲在男人身後，你算什麼女人？」
我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
「沒什麼事朕就回去睡覺了。」
不料三人眾口一致：「你給我回來！」
我腳步一頓。
周以庭扛著刀問我：「陛下曾親口說過要封臣為皇後，
不知何時兌現？」
辛秋勾唇，似笑非笑：「巧了，陛下也曾說過要封臣為皇後呢！」
崔問寒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這不是雄竟文嗎，你們這麼團結幹什麼？
那一天的雄竟，快雄竟起來啊！
我默默地退到了二皇姐身後，思考許久，突然猛地推了她一把，大聲說：「都怪你們，造什麼反啊！不造反他們三個就不會見面，不見面就不會發現！」
二皇姐沉默幾秒，感嘆道：「同時腳踏三條船，你還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啊！」
好女人志在四方，心裡有苦不聲張。
辛秋冷漠的眼神直接朝我飛過來。
「陛下還是想想該怎麼解釋吧，雖然陛下能登基，我們三個都是出了力的，但皇後之位隻有一個。陛下更喜歡誰？」
三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我。
S腦，快想啊！
12
我在心裡給他們三個打起了分。
論感情，我與崔問寒自幼相識，情分自然更深，但他作為國師，在我登基後就作用有限。
論能力，辛秋師承太傅，如今又是新一任丞相，既明且哲，我處理政務離不開他。
但是論忠心，周以庭卻是排在第一位。
每個人都是朕的翅膀，實在是難以割舍啊！
我決定把難題拋給他們。
「你們每個人都有皇後之姿，但是後宮不得幹政，誰願意放棄一切入宮，誰就是皇後。」
權力誘人，我相信他們都不會放手。
但沒想到，崔問寒毫不猶豫地說：「臣願意。」
正在猶豫的辛秋和周以庭一下子就急了。
「崔問寒，這個國師你本來就不想當，
所以才說得這麼輕易！」
周以庭一咬牙：「崔問寒，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嗎？陛下，臣也願意！」
辛秋怒氣一滯，默默看向周以庭。
最後他無可奈何地一嘆，看向我：「陛下，臣也願意。」
就這樣，朝堂上失去三位重臣，而我的後宮多了三位屁用沒有的侍君。
我兵不血刃地收走了他們的權力，代價是我每天晚上都要被掏空，連看書的時間都沒有。
我隻能讓辛秋繼續給我幹活，周以庭繼續給我看門。
入宮之後，雖然看似什麼都沒變，但其實一切都變了。
無論辛秋在朝堂上有多少門生黨羽，周以庭手握多少兵權，在世人看來，他們都是我的附庸。
隻不過，上朝時天天有文臣S諫逼我立辛秋為後，下朝後我的侍衛又拼命給周以庭說好話。
民間還冒出許多祥瑞，比如大半夜不睡覺在叫「大楚興，崔皇後」的狐狸。
但我依然沒有立任何一個人為後。
13
最先察覺到我心意的，是崔問寒。
那天我枕在崔問寒腿上，正想著鎮北侯的事情。
鎮北侯世代為大楚守衛北疆，手握重兵，在我父皇活著時都不算恭順，在我繼位後，更是蠢蠢欲動。
那雙浸在香灰中的手輕輕揉著我的太陽穴，我聽見崔問寒冷淡的聲音。
「陛下可是在為鎮北侯煩心？」
「愛妃可有妙計？」
「傳說鎮北侯愛妻如命，他的夫人中了蠱毒，病了許多年，他唯一的子嗣，鎮北侯世子又是個孝子……」
我抬眼，看那張寒玉似的臉慢慢湊近。
崔問寒輕輕道：「恰好這種蠱毒，
臣剛好能解。」
我撲哧一笑，立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鎮北侯隻有一個兒子，卻有很多兄弟。
以解毒之法誘世子進京，S了他之後，北疆必然大亂，我勢必會派我信任的周以庭去鎮守。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我捧住他的臉，湊上去親了一口，溫柔地問：「此計甚妙，愛妃想要朕賞你什麼？」
「臣想要皇後之位。」
崔問寒平靜地說：「陛下也清楚，無論是辛秋還是周以庭，都隻不過想利用陛下得到更多的權力而已，隻有臣是一心一意為了陛下，況且，臣是修道之人，即使當上皇後，也不會威脅到陛下的皇權。」
他說得對。
我也隻不過是拿著皇後之位吊著那兩個人給我幹活而已，要是真讓他們當上皇後，我可就睡不安穩了。
崔問寒確實是最合適的。
可是，就算沒有皇後之位，他就會不愛我了嗎？
那我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費一個後位呢？
我起身將他按在榻間，笑著親了親他的眼睛。
「你讓朕再想一想。」
想一想，該怎麼用這個後位來換更多的東西。
14
三月後，鎮北侯世子沈漠入京。
他紅衣白馬，踏碎長街落葉，劈開金殿玉階跪在我面前。
那一瞬，真如漠北的烈日灼灼臨頭，風沙撲面。
他抬起頭時，我身邊的三個男人同時變了臉色。
我親自扶起他，松手時，感覺他的指尖在我的掌心輕飄飄地勾了一下。
沈漠笑道：「謝陛下。」
我不禁陷入沉思。
登基不過半年，朕好色的名聲已經傳到北疆了嗎？
周以庭立即擠到我們中間，強勢地隔開了我們。
辛秋淡淡地說：「果然是蠻夷之地出來的，就是上不了臺面。」
崔問寒用眼神問我什麼時候實施計劃。
不急，不急啊。
我懷念了一番鎮北侯的功績，然後試探性地問沈漠：「世子如今還未婚配吧？」
這一刻,在場的四個人裡有三個想要他S。
崔問寒冷著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提醒道：「陛下，美色誤人！」
沈漠勾唇一笑：「沒錯,臣到現在，還未遇見令臣心動的女子。」
我點點頭，不排除我是男子的可能。
「臣聽聞,京城有治好家母的辦法。」
我用手比劃了一下他慷慨的胸懷,心不在焉地說：「好像是的。」
「此地又沒有外人，
陛下何不實話實說呢？」
沈漠看向身旁神色緊繃的三個男人，姿態瀟灑肆意。
「國師以醫術誘臣入京，辛大人又為臣準備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還有周將軍，袖中的利刃都懶得藏好。難道陛下真的忍心看著臣今日S在這裡？」
我搖頭,告訴他：「崔問寒說可以治好你娘，的確是假話。」
一旁的崔問寒臉色驟變，失聲道：「陛下！」
「但朕沒有騙你，朕的確找到了能治好你娘的神藥。」
沈漠微微正色。
「你可以交出兵權，拿了藥回去……」我微微一笑，「也可以把藥送回去，留在京城做朕的皇後。」
三人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沈漠也⼀臉驚訝。
但隨後，那雙富有⽣命力的眼睛裡,猛然爆發出耀眼的野⼼。
這種野⼼,我在很多人眼裡都⻅過。
他上鉤了。
14
我是父皇最不受寵的公主，隻因所有⼈都在誇父皇對皇後鹣鲽情深時，我罵了他⼀句「忘本」。
不管他對皇後有多好，我始終記得他靠皇後的母族起家,卻在登基後，因承恩伯府勢大，收走了兵權，給皇後下絕⼦藥讓她⽆法生育。
我記得父皇當時眼神復雜地看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很輕的聲音告訴我,做帝王就是要忘本。
隻要不辜負百姓,誰都可以辜負。
他的九個孩子中,隻有我還記得這句話。
沈漠沒有回去，留在了京城。
北疆能給他的太少,隻有在我⾝邊，他才能看見整個天下。
我依約封他為後,但這個皇後，想必他坐得也不是特別安穩。
因為他的⾝後，還有三個強有力的對手在虎視眈眈。
隻有最強大的那個,才配當皇後。
我想我畢竟沒有父皇那麼心軟。
我把所有我認為具有威脅的人都關進了我的後宮，讓他們彼此廝S。
在世人看來，皇帝多情。
卜辭國運斷谶緯的國師，重整朝綱匡扶社稷的⽂臣，驍勇善戰忠心耿耿的武將,還有手握北疆重兵的世⼦，我都喜歡。
沒有⼈看出,我在集權。
神權、相權、兵權、疆⼟，我更喜歡。
但不是所有男⼈都想當我的裙下之臣。
隻是不想當的那些人，都已經S在了朕的手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