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捂著心口,臉色蒼白,演得跟真的似的。
我吃了一口蛋糕,冷笑出聲:「蘇小姐,叫你一聲白月光是客氣,論資排輩,我才是拿了證的,該滾蛋的是你。」
她眼淚唰就下來了,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一旁的顧承澤,扶住蘇清雨,看我的眼神滿是憤怒:「沈清弦,蘇清雨身體不好,你還專門挑難聽的話氣她。」
我把手中的蛋糕直接摔在地上。
「我就是說話不好聽,更難聽的我還沒說呢,我今天要好好教教她小三的職業操守,別動不動登門入室,糾纏我的男人。」
蘇清雨靠在他懷裡,氣若遊絲:「承澤,不怪沈小姐,是我不好,我心口好悶,藥……」
顧承澤立刻打橫抱起她,
急匆匆往外走,連半個眼神都沒留給我。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我剛才明明吃了很甜的蛋糕,可是嘴裡卻很苦。
落寞地回家後,我鬼使神差地溜進了顧承澤的書房。
我想找回他之前拿出來的離婚申請,我想籤字了。
努力扮演顧承澤三年賢惠的妻子,到最後還是比不過白月光的一滴淚。
也許,真如世間所說,強扭的瓜不甜。
忽然想起這個房間是顧承澤的禁地,他從來不讓我進。
我翻著翻著,忽然想找到點他愛蘇清雨的痕跡,或者別的什麼秘密。
在一個帶鎖的抽屜最底層,我用一根黑發卡捅開了鎖。
裡面沒有蘇清雨的照片,隻有一本舊相冊。
我翻開,第一張就是高中時的我,穿著校服,在操場邊笑得沒心沒肺。
照片角落裡,穿著同樣校服的顧承澤,正靜靜地看著我。
照片背後,有一行略顯稚嫩的鋼筆字:
「我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可惜,不能靠近。」
7
我捏著那張照片,手抖得厲害。
顧承澤他早就認識我?
在我被迫聯姻之前?在我以為我們隻是陌生人之前?
那他對蘇清雨的深情算什麼?
他逼我離婚又算什麼?
我瘋了似的繼續翻,在相冊墊紙下,摸到一個硬物。
是一個黑色的、小小的 U 盤。
我心跳如鼓,把它插進電腦。
需要密碼。
我試了他的生日,蘇清雨的生日,都不對。
鬼使神差地,我輸入了我自己的生日。
奇跡般的解鎖了。
裡面隻有一個文件夾,命名是:「清算」。
點開,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銀行流水、錄音文件,還有一堆蘇清雨和不同男人的親密照。
我點開最近的一個錄音。
裡面是蘇清雨的聲音,帶著一股我從沒聽過的狠厲和算計:
「顧承澤還以為我多愛他?要不是為了搞垮顧氏,把他踩在腳下,誰耐煩陪他演這麼多年痴情戲,他媽當年怎麼S的,他永遠別想知道。」
我腦子裡亂得不行,信息點太多,我不知道該從何開始梳理。
顧承澤他……
書房門猛地被推開。
顧承澤站在門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暴怒。
「誰準你動我東西的?」
他衝過來,一把拔掉 U 盤,眼神兇狠得像是要立刻把我S掉。
「顧承澤,你早就認識我了,可這 U 盤是怎麼回事?蘇清雨說的你媽車禍的事,還有你這疤,是不是也跟她有關?」
我抓住他胳膊,不斷地問一個又一個問題。
他SS攥著 U 盤,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是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掙扎。
「沈清弦,知道這些,對你沒好處。」
「為什麼不能知道?」
「因為你會S。」
他猛地推開我,把 U 盤SS攥在手心,眼睛血紅,「離我遠點,沈清弦,我們離婚,是為了讓你活著。」
我看著他,突然就明白了。
原來,他不是不愛我。
他是怕害S我。
8
那層遮羞布被扯爛後,我和顧承澤陷入一種詭異的冷戰。
他不提離婚了,
但依舊睡書房。
我開始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和腦子,去查蘇清雨,查顧承澤父親的S,查那個「清算」計劃。
我回了趟娘家,找我那當過私家偵探的表哥。
他動用舊關系,幫我摸到點邊。
「蘇清雨背後不幹淨,跟一個跨境洗錢集團有關系,顧承澤他媽媽當年的車禍,很可能不是意外。顧承澤這些年,明著是寵蘇清雨,暗地裡恐怕一直在收集證據,想把他媽的仇和那個集團背後的勢力一起鏟除。」
我聽著,後背發涼。
「那他為什麼非要跟我離婚?」
「怕連累你唄,那幫人,亡命之徒,手段黑著呢。」表哥嘆氣,「他把你推得越遠,你才越安全。」
我心裡又酸又脹,立刻回別墅,直接鑽進廚房。
顧承澤有胃病,是以前拼太狠落下的。
以前我煲湯,他看都不看。
現在,我天天守著砂鍋,給他燉各種養胃湯,逼著他喝完。
他沉默地喝,我們隔著餐桌,像兩個啞巴。
晚上,我抱著枕頭,又去敲書房門。
「滾!」
裡面傳來他壓抑的低吼。
「顧承澤,我不是來睡你的,我就想告訴你,從今天起,你的仇,有我一半。你想一個人當孤膽英雄,沒門。」
裡面沒了聲音。
我在書房門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拉開門,看到蜷在門口睡著的我,腳步頓住了。
他彎腰把我抱了起來,動作很輕,帶著點不敢置信的小心,放回了主臥的床上。
9
我開始明目張膽地摻和他的事。
拉著他分析蘇清雨露出的馬腳,
逼他回憶他父親車禍的細節,甚至利用我家的關系網,幫他查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流向。
他開始還抗拒,後來漸漸默許,再到後來,會皺著眉聽我分析,偶爾還會點點頭。
他生日那天,我訂了個醜得要命的卡通蛋糕。
「顧承澤,生日快樂。」我點上蠟燭。
他站在一堆幼稚的裝飾裡,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表情有點懵。
「我很久不過生日了。」
「以後每年都過。」我拉著他坐下,「許願。」
他看著跳躍的燭火,又看看我,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睜開,吹滅了蠟燭。
「許的什麼願?不會也是想要睡我吧?」我問。
他雖沒開口,但臉頰到耳根的肌膚都紅透了。
低頭一會松開領帶,一會松開袖口,
最後冷聲開口:「生日過完了,我就先回書房了。」
我忽然湊近他耳邊,氣息故意放得輕緩:「顧承澤,你要再嘴硬,我就吻你了。」
他沒吭聲,呼吸卻猛地加重。
我眼睜睜看著他喉結滾動,舌尖飛快地舔過發幹的嘴唇。
10
手機響起,打斷了我們耳鬢廝磨的氣氛。
是顧學長發來的消息,說他回國了,約我見面。
顧懷瑾,我大學時的學長,溫和儒雅,曾經對我表示過好感。
我回了句「好」,約了時間地點。
放下手機,一抬頭,就看見顧承澤眼神沉沉地看著我。
「誰?」
「顧懷瑾,我大學學長。」
他臉色沒什麼變化,但眼神更冷了點。
「沈清弦,不準去。
」
我挑眉:「你去見蘇清雨我都從來沒管過,我為什麼不能去見我的朋友?」
「行,那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咖啡館裡,顧懷瑾看到我身邊的顧承澤時,明顯愣了一下。
顧承澤表現得堪稱模範丈夫,體貼地為我拉椅子,詢問我的意見,甚至把我喜歡的甜點推到我面前,演技一流。
但桌下,他的手緊緊握著我的,力道大得我指骨發疼。
「清弦,你嘗嘗這家的熔巖蛋糕,合不合口味,」顧懷瑾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那份熔巖蛋糕上,帶著一絲懷念,「我記得你以前就喜歡甜食,而且隻去學校門口第二家的蛋糕店……」
顧承澤出聲打斷:「顧懷瑾,說到以前,我正好想起,你們家公司上個季度的財報似乎不太理想?聽說有幾個核心項目都停滯了。
」
顧懷瑾握著水杯的手指倏然收緊,想維持風度,那笑容卻僵在臉上。「有勞顧總掛心,隻是暫時的資金周轉問題。」
「哦?」顧承澤眉梢微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身體微微後靠,手臂卻更緊地攬住了我的肩膀,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欲的姿態。
「看來消息有延遲,難道沒人告訴你,今天下午,顧氏集團已經正式完成了對瑾瑜實業的全面收購協議籤署?以後,就不存在資金周轉的問題了。」
我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顧承澤更用力地攥住,動彈不得。
我終於明白顧懷瑾今日異常的根源,他的家族企業,竟在不知不覺中,被顧承澤吞並了。
對面的顧懷瑾,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雙曾經充滿陽光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被碾碎的狼狽。
一頓飯在詭異得令人窒息的氣氛中結束。
回到家,剛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顧承澤甚至沒給我換鞋的機會,便猛地將我抵在門上,高大的身軀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籠罩下來,灼熱的呼吸噴薄在我耳畔,聲音帶著威脅:
「現在,看清楚誰才是能主宰一切的人了嗎?他連自己的公司都守不住,拿什麼來覬覦我的東西?」
說完,猛地吻住了我。
帶著咖啡的苦澀,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這是一個霸道滿是佔有欲的吻。
分開時,他額頭抵著我的,呼吸微亂,啞聲說:「等事情了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知道他在承諾什麼。
心砰砰狂跳。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是他助理,聲音焦急:「顧總,蘇小姐那邊有異動,她好像察覺我們在查她,正在緊急轉移資產。」
顧承澤臉色瞬間冷肅,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按計劃行動,收網。」他對著電話下令,然後抓起外套,安撫地拍拍我的手背,「清弦,待在屋裡,鎖好門,等我回來。」
11
接下來的幾天,顧氏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商業危機。
有對手公司惡意散布謠言,讓顧氏的股票天天都在跌停。
那幾天,顧承澤很忙,早出晚歸,身上總帶著低氣壓。
我沒問,但動用了一些自己的人脈關系,查到了點東西,匿名把關鍵信息遞到了他特助那裡。
顧承澤不再掩飾,雷霆手段頻出,配合警方,將蘇清雨及其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
蘇清雨和她背後那個害S他媽媽,企圖侵吞顧氏的黑惡團伙,全部落網。
危機很快解除。
慶功宴上,
他喝了不少酒。
我作為顧太太,自然陪同。
觥籌交錯間,他忽然舉起酒杯,面向我,眼神不像平時那麼冷,帶著點復雜難辨的東西。
「各位,這次的事情,多虧了我太太。」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我。
「謝謝你,顧太太。」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你。」
那一刻,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點酸,有點澀,還有點微不可察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