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是因為那句「從未真正認識」，顧承澤開始有意無意地探究我的過去。
某個周末，他在書房整理舊物，大概是想找些學生時代的資料，無意間碰落了一個我放在書架頂層的舊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有舊照片，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兒，還有一張泛黃的、邊緣磨損的票根。
他彎腰去撿，目光落在票根上時，動作頓住了。
那是很多年前，他回校講座的票根。
背面，用娟秀又帶著點稚嫩的筆跡，寫滿了他的名字:「顧承澤」。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字跡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暈開。
那不是無聊的塗鴉，那是少女時期，我所有無法宣之於口的、卑微又熾熱的暗戀。
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我端著水果推門進去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背對著我，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秘密被窺破的難堪和慌亂。
他緩緩轉過身，手裡捏著那張票根，眼睛SS地盯著我，裡面翻湧著震驚、恍然，還有一種被欺騙的憤怒。
「沈清弦，」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一步步向我逼近，將我困在書桌和他之間，「這三年，你看著我，是不是像看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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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多年的秘密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
最初的慌亂過去，我反而平靜下來。
也好，省得我再裝了。
我迎上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坦然承認，甚至扯出一個有點痞氣的笑，「我喜歡你，顧承澤，喜歡了很多年，從你站在講臺上發光的那天就開始了。
」
我看著他瞳孔驟縮，繼續用最直接，甚至堪稱渣女的語氣說:「所以，離婚前，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這一個月，是我給我自己這場漫長的暗戀，一個交代，夠清楚了嗎？」
我的話不僅捅破了他之前的認知，也把我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剝得幹幹淨淨。
顧承澤的臉色變了幾變，他似乎快被我的坦誠氣瘋了。
「光得到人就行？」他猛地將我按在書桌上，後背撞上桌子，有點疼。
他俯身壓下來，眼神狠戾，「沈清弦，你 TM 真行！」
他像是為了懲罰我的大逆不道，動作粗暴得近乎野蠻。
衣服被撕裂，親吻變成啃咬，帶著濃重的懲罰意味。
在近乎暴虐的纏綿中，他逼我，一遍遍地逼我:「說，說你愛我，說！」
我咬著唇，
倔強地不肯出聲，身體卻在他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就在情動至極處，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我聽到他率先失控，在我耳邊低吼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即便是合約到期，也不準離婚，沈清弦，你聽見沒有，不準離，我也 TMD 對你上癮了。」
一瞬間，我所有的堅持和偽裝，土崩瓦解。
他依舊緊緊抱著我，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手我就跑了。
我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聽著他急促未平的心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抬頭，用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颌線，語氣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得意，「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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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後的日子，我們兩人之間像偷來的蜜。
顧承澤變了個人。
黏人、霸道，恨不得把過去錯過的三年都補回來。
上班要抱，下班要親，應酬能推就推，推不掉就恨不得把我揣兜裡帶著。
他帶我出去旅行，去我以前隨口提過想去的地方。
他給我買很多很多東西，不再是冷冰冰的奢侈品，而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隻因為我覺得有趣。
他甚至開始學著下廚，雖然通常以我把煎糊的雞蛋倒進垃圾桶告終。
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傻氣、幼稚，眼裡隻有彼此。
但我心裡，始終有一根刺。
我看著他腰上的傷疤，還是會想到蘇清雨。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著腰上那道疤，手指撫上我眼角溢出的淚，「清弦，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拉著我坐下，看著我的眼睛，無比認真:
「這個疤，不是為蘇清雨擋的。」
「是當年，
我知道有人想對你不利，追查時被那些人報復，留下的。」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再靠近你。我隻能暗中看著你，保護你，甚至在你家出事，被迫聯姻時，順水推舟娶了你，想著至少能護在你身邊。」
「娶你，是我蓄謀已久，冷落你，逼你離婚，是怕他們對你下手。」
「沈清弦，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愛你，愛到不敢讓你知道。」
我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原來，所有的冷漠、疏離、絕情，都是他笨拙到極致的保護色。
原來，這顆我以為又苦又澀的瓜，內裡藏著最甜的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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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整理書房時，無意間發現了他藏起來的、我當年收到的國外頂尖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婚前，為了這場聯姻，親手放棄的機會。
他看到了，可是他沒說。
同時，我發現他好像在偷偷處理那份離婚協議，並且開始聯系婚慶公司，看戒指設計圖。
他想幹什麼？補我一個婚禮？
還是覺得，用婚姻能把我拴住？
過去那種不確定感，又開始悄悄蔓延。
我害怕這隻是一場美夢，是他在上癮狀態下的衝動。
我怕夢醒了，一切又回到原點。
我想開口問他，關於未來，關於那張通知書。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過去的教訓太深刻，我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我們沉浸在甜蜜裡，卻又各懷心事。
直到那天晚上，我們相擁著看電影時，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日期，忽然輕聲說:
「明天，我們的合約到期了。
」
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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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時，顧承澤已經不在身邊。
下樓，看見他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早餐一口沒動。
他穿著正式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會議。
隻是臉色繃得有些緊。
我平靜地走過去，從包裡拿出那份已經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顧承澤，一個月到了，字我籤好了，財產部分，我隻要我應得的，其他的我一分不要。」
我的話沒說完。
因為顧承澤猛地拿起那份協議，看也沒看，三兩下就把它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落下。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一向無所不能的他，此刻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沈清弦，別走好嗎？」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脆弱的哽咽，「協議作廢，不是補償，不是合約，沈清弦，你聽清楚。」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SS盯著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我愛你，是我顧承澤愛你，求你留在我身邊。」
世界安靜了。
我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恐慌、愛意和孤注一擲的眼睛，看著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在我面前潰不成軍。
過了好久，我才緩緩抬起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顧承澤，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千多個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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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解開，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關於那張錄取通知書，
我們進行了一次長談。
我告訴他，那是我曾經的夢想，但現在的我有了新的規劃和想做的事，國內同樣有很好的機會和發展空間。
他沉默地聽了很久，然後緊緊抱住我:「好，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你想去國外深造，我陪你一起去；你想留在國內創業，我幫你鋪路。沈清弦，你的翅膀不應該因為我折斷。」
他沒有試圖把我圈養起來，而是選擇和我並肩飛翔。
他為我補上了一場盛大而溫馨的婚禮。
這次不是商業聯姻的作秀，而是真正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儀式。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他給我戴上戒指，鄭重宣誓。
顧家那邊有點微詞，覺得我手段高明，但被顧承澤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現在是他顧承澤離不開沈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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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
顧承澤搬回了主臥。
不再是同床異夢，而是真真切切的耳鬢廝磨。
他的吻，從小心翼翼，到逐漸深入，再到後來的霸道索取，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和洶湧的愛意。
夜晚，他把我圈在懷裡，滾燙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後。
「清弦，我們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轉過身,在月光下主動吻上他的唇，用行動回答了他。
醒來，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起身,而是依舊緊緊摟著我,手指在我手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
「清弦,」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滿足,「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一愣，抬眼看他。
晨曦微光中，
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還有一絲怕被拒絕的緊張。
我故意板起臉:「怎麼？想用孩子綁住我？」
他手臂收緊，把我更深地嵌入懷中,下巴蹭著我發頂，悶悶地「嗯」了一聲。
「怕你跑了。」
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委屈。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抬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看你表現。」我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畢竟，這瓜我現在還不確定它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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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顧承澤視角。
撕碎離婚協議那一刻,我手都在抖。
這一個月，像一場荒誕又旖旎的夢。
從她提出那個驚世駭俗的條件開始,我就失控了。
我以為這三年，她溫順、無趣,是我婚姻裡⼀個可有可⽆的擺設。
直到她露出⽖子,我才發現，我根本就沒真正了解過她。
她擬協議時的冷靜，擁抱我時的柔軟,吻我時的生澀又⼤膽,每一點都在顛覆我的認知。
我開始失眠,開始因為她一個眼神⼼緒不寧,開始嫉妒那個姓顧的學⻓。
看到她珍藏的票根,知道我才是那個被盯上多年的獵物時,我⽓瘋了，但更多的是⼀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恐慌。
⽓她騙了我三年，恐慌她得到後，真的會瀟灑離開。
看到她拿出籤好字的協議，我腦子一⽚空白。
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走。
去他媽的合約,去他媽的補償。
我隻要她。
其實那場講座，我對那個提問時結巴的女生,有點模糊的印象。
不是因為問題,是因為她的眼睛。
很亮，像落滿了星⼦，帶著點緊張和孤注一擲的勇敢，在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格外醒目。
隻是當時，我無心⻛⽉。
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把她送到了我身邊。
原來那驚鴻⼀瞥，並⾮⽆意,而是宿命的回響，在多年後，終於等來了它的歸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