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吵著要離家出走。
而顧望之隻是不耐煩地掀起眼皮:「你什麼都不會,離開了我,能活下去嗎?」
後來我的記憶回到了五年前,他卻後悔了,哭著求我回來。
而我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我過兩天要開演奏會呢,別在我家門口哭,把我財運哭沒了。」
1
空氣仿佛都靜止了幾秒。
大概是感覺到了一絲尷尬,顧望之起身朝我走了過來:「紀念日的禮物玩明天給你買就是,別生氣了,嗯?」
他伸手拉我,但我已經先一步躲開了。
顧望之撈了個空,臉色淡出幾分不悅,極力放輕了聲音:「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很忙,每天有很多事,你能懂事點嗎?」
在外人面前我為他做足了面子,
回到家又為他打點好家裡的一切。
他跟父母關系不好,我就為他忙前忙後,在雙方周轉,才讓他們關系緩和。
我是沒有工作,但……我還不夠懂事嗎?
嗓子裡像是卡了千萬根魚刺,說不出一句話。
顧望之說得其實沒錯。
沒和顧望之結婚之前,我是個鋼琴師。
和他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我們早就沒了那份新鮮感。
而我也為了他,放棄了事業,再沒碰過琴鍵。
他說,我隻需要做幸福開心的顧太太,其他的什麼都不需要管。
現在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呢?
顧望之抿唇,將我抱進懷裡:「哭了就不好看了。」
下意識地摸了下臉頰我才知道,我哭了。
一直到顧望之哄著我睡了覺,
我還沒回過神來。
他還像往常一樣,用胳膊給我當枕頭。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我有些恍惚。
結婚五年,他的臉沒怎麼變,性子卻變了。
他似乎早就對我鬧脾氣這件事習以為常,也沒了耐心哄我。
這段在外人面前風光無限的婚姻,背地裡其實早就爛透了。
2
顧望之一早就不見了。
桌上放著個文件,和一堆煙頭。
我有些印象,他最近在忙這個,收拾了下,我就去了他的公司。
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碰見了個大學時關系很好的同學。
「姜桃?」周延清先一步開口將我叫住。
我先是一愣,隨即就認了出來,朝他笑笑:「是我,真巧。」
「我剛從國外回來。」周延清還是以前那樣,
「我們有五年沒見了吧?」
「是啊!」
時間過得真快。
「有時間請你吃飯。」我說。
他回憶了會兒:「你現在應該是個有名的鋼琴家了吧?大鋼琴家請我吃飯,我可得掂量掂量。」
一句話,像是一發子彈,正中我的心髒。
我垂下眼眸,像是一隻鴕鳥,把頭埋進地裡的鴕鳥。
「沒有,我現在……沒工作。」
「是嗎?」周延清似乎有些錯愕,繼續不下這個話題,他尷尬地笑道:「也挺好的,隻是沒想到……你會放棄。」
是啊,做鋼琴家是我一生的夢想,我怎麼就放棄了呢?
正遊神,一隻手忽然摟住了我的肩膀。
我轉頭一看,是顧望之。
他笑得大方又好看:「怎麼自己跑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指了指手上的文件夾:「你的文件,忘家裡了。」
顧望之親昵地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又寵又膩:「辛苦老婆了。」
我有些發愣。
顧望之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了,一時間,我還有些不習慣。
在這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周延清彎彎唇角:「你們先聊,那我先走了。」
等周延清走遠,我才抬頭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面前的男人卻臉色一變:「姜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搭別人,你真當我S了嗎?」
我聽完,忍不住皺起眉頭,掙脫開了他的手:「顧望之你有病吧?能過過,過不了離婚。」
「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我鬧嗎?」顧望之抿了抿唇,有些煩躁地開口:「跟我離了婚,
憑你自己,吃得了一頓飽飯嗎?」
我臉色一僵。
又是這句話。
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我猛地推開他:「明天就去辦手續吧!」
我不是把離婚二字掛在嘴邊的人,說離,就不會是玩笑話。
顧望之看著我的背影,語氣輕松:「姜桃,你別後悔。」
3
直到走出公司的大門,心頭那股酸澀還久久沒有散去。
一張傳單遞到了面前。
我隨手接了過來,塞進包裡,轉身離去。
回到家,我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在沙發上等著顧望之回來。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迷糊糊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凌晨十二點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我五個小時前發給顧望之的那句:【什麼時候回來籤離婚協議書?
】
實在是等不住了,於是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幾秒後,接通了。
我張口正要問顧望之什麼時候回來,那頭卻先傳來了一個女聲:「你是姜桃吧?抱歉啊,望之現在在哄孩子呢,沒時間看你的消息,今天晚上他也辛苦了,我讓他早點回去。」
我捏著手機,頓時如墜冰窟。
她隻短短幾句話,就把他們的關系變得曖昧又詭異。
甚至像是在向我挑釁。
不,可以去掉「像」這個字。
思緒剎那亂成一團,我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僅剩的那一絲理智還在呼喊,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不會是這種人。
那頭喂了半天後,我不S心似的開了口:「孩子是你們的?」
下一秒,手機那頭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
又甜又脆:「爸爸,明天帶我去遊樂園!」
顧望之的聲音接踵而至:「知道了,睡覺去。」
我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生怕再多聽到半個字。
望之望之,叫得這麼親密。
他在外面,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也難怪啊!
顧望之這幾年一直想要個孩子,但都懷不上。
現在,他在外面有了個可愛的孩子,自然也就三天兩頭不著家,對我愛搭不理了。
但我哭不出來。
大概是哭的次數太多,已經麻痺了。
我對他,早就失望透頂。
起身將手機放到了桌上,一張揉成團的紙掉在了腳邊。
撿起來一看,是顧望之公司研究的項目。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讓你的記憶回到五年前。
】
我聽顧望之說過,這個項目正在重金找實驗人。
畢竟誰也不願意莫名其妙丟了五年的記憶。
我看著這張廣告單,有些出神。
現在的我,求之不得。
4
換了身不顯眼的衣服,又戴了個口罩,我才重新去了顧望之的公司。
拿著傳單,找到了負責人。
他認出我來了,笑道:「顧夫人,這個項目……」
「我叫姜桃,我有名字。」我冷聲打斷。
顧夫人,顧夫人……
為什麼結了婚,我連名字都要失去?
負責人一愣,重新說道:「姜桃,姜小姐,我們這個項目一般情況下是保密的,但如果是您的話,我們可能需要通知……」
「一視同仁就好,
你們這個項目應該很缺參加實驗的人吧?」我頓了頓繼續說:「我跟顧望之離婚了,實驗的事不告訴他的話,我今天就能做。」
大概是聽到我說今天就能參加實驗,負責人終於松了口。
畢竟,這個實驗的確是保密的,不告訴親人,也在情理之中。
負責人說,為了保證參加實驗的人在實驗後還能具有社會生存能力,這個實驗不會刪除技能方面的記憶。
我無所謂。
畢竟我也沒什麼會的。
躺進膠囊艙之前,我看了一眼手機。
顧望之回我了。
【昨天章芹回來了,她帶著孩子不方便,我去接了一趟,忘看手機了,時間太晚,就住公司了。】
【你好好冷靜冷靜吧,我們不可能離婚。】
看著那兩行冰冷的字,我莫名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原來是章芹啊!
顧望之的初戀,我們學校的。
據說當時,章芹面臨著去國外深造與和顧望之結婚的選擇。
她選擇了前者,而我這個戀愛腦選擇了後者。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啊!
我早該明白,愛會漸漸消失,慢慢變成柴米油鹽,你無論如何也留不住。
永遠不會背叛的,隻有自己。
5
我睜開眼,看見膠囊艙緩緩打開,於是坐了起來。
幾個負責人圍了上來。
「姜小姐,感覺怎麼樣?」有人問。
「心髒有點疼。」說完,我皺起眉頭:「你們是誰?」
幾人齊刷刷地臉色一變,把我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是因為傷心過度而導致的心髒疼的時候,幾個人的眼裡露出了鄙夷的光。
問過他們我才知道,原來我參加了一個實驗,少了五年的記憶。
這種感覺很奇妙。
可……傷心過度?
搞笑,我能因為什麼傷心過度?
走到醫院樓下的時候,一架白色的鋼琴印入我的視線。
「顧夫……姜小姐,您會彈鋼琴?」一個負責人在我旁邊問了句。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扯扯唇角,走到了鋼琴前坐下。
指尖觸碰到琴鍵的時候,一股親切而又陌生的感覺湧了上來。
好在,琴鍵琴譜琴技都在我的腦海裡。
我彈了一首我最喜歡的曲子。
離譜的是,我練過不下百回的曲子,剛開始竟然還彈錯了幾個音。
看來回去還得練。
一首曲子彈完,我輕輕嘆氣:「確實彈得不……」
「好」字還沒說出口,我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眼睛。
是顧望之。
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
不過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
像是要把我給吃了。
顧望之咬牙切齒地朝我跑過來,將我從琴椅上拽起:「姜桃,你在醫院做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手勁很大,捏得我的手臂生疼,我掙脫開了他的手,覺得莫名其妙:「顧……學長?我在哪裡您好像管不著吧?」
「望之,快松手,你拽疼人家了。」
一道柔柔的女聲響起。
我轉頭一看,是章芹。
她身邊還站著個三四歲的孩子。
我臉色冷了幾分,突然笑了出來:「學姐,管好你老公,我還要回去練琴,沒空陪你們玩。」
莫不是把我當成他們 Play 的一環了吧?
顧望之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姜桃,你又在玩什麼新的把戲?」
旁邊的孩子咳嗽了兩聲,看樣子,是生病了。
章芹看看我,又看看顧望之,露出個苦澀的笑容:「望之,帶孩子住院就不麻煩你了,你先處理好家裡的事吧!」
「昨天晚上,也辛苦你了。」
她拎起大包小包的東西,又騰出手來牽住孩子,很難讓人不生出惻隱之心。
顧望之回過頭看著這一切,有些猶豫了。
「回家等我,我們說清楚。」
他丟下這一句,就快步跟上了她們母子倆。
我看著這倆人的背影,
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姜小姐,別多想,顧總他隻是……」
「神金。」
負責人:「……」
6
我不知道顧望之說的「家」是什麼。
當然也不會去。
我跟他畢竟還沒有熟到能去對方家裡。
隻是走出醫院的時候,手機裡彈出來一條備忘消息。
上面是一個地址,要我去裡面收拾東西離開。
大概是我參加實驗之前給自己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