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錢不少，夠我餘生大肆揮霍了。
可我腦子裡卻剎那閃過一個念頭。
我想給自己，
開個演奏會。
9
今天是檢查的日子。
我坐在沙發上，工作人員拿著一張紙一邊寫一邊問道：「最近有沒有頭暈頭疼的跡象？」
我搖了搖頭剛要說沒有，辦公室的門就忽然被推開了。
很響的一聲。
我錯愕地回過頭，看到了顧望之。
他穿著白色襯衫，手裡還拿著黑色西裝外套，看起來火急火燎的。
在我蒙逼的目光中，顧望之徑直走向了負責人，平穩了下呼吸後，他冷冷問出兩字：「解釋。」
空氣仿佛都凝住了。
負責人抬手擦了擦汗：「顧……顧總，
您怎麼來了？」
顧望之看了我一眼：「她來這裡幹什麼？」
他說的是我。
我答道：「來做檢查啊！」
顧望之沒搭理我，眸色卻不由得深了幾分，看著負責人：「你說。」
負責人拋光的頭頂滲出些汗水來，低下了頭：「顧總，顧夫……姜小姐說，你們已經離婚了，我們又實在是缺實驗人，所以就答應了姜小姐。」
末了，他又跟推卸責任似的又提了一嘴：「是姜小姐來找我們的。」
顧望之愣在原地，眼裡的錯愕轉而被陰鬱取代。
他好像……是在恨我？
他沒說話，眼底的恨最終化為了一抹笑。
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也是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你們繼續，我在門外等你。」
顧望之涼涼地說完這句，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就走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我眼看著負責人松了一口氣，轉頭朝我笑笑：「姜小姐，您也知道，我們顧總對您一直很上心。」
「我不知道。」我說。
我還真不知道。
負責人愣了一秒後才後知後覺地笑道：「忘了忘了，您丟了五年記憶，你們的感情現在是回不去了。」
10
負責人一語成谶。
我準備出去的時候，聽到了顧望之在跟別人打電話。
「嗯，她參加了那個實驗。」
「不過沒關系，五年前的我能得到她的心，五年後的我，一樣能得到。」
「姜桃嘛，S纏爛打再賣賣慘她就會心軟了。」
我的手扶在門把手上，
遲遲沒有按下，勾唇笑了笑。
之前的我也許會被他的鈔能力打動吧！
但現在的我……
卡裡的餘額已經有近十位數了。
我按下門把手打開了門。
顧望之轉過身，果斷掛斷了電話，然後朝我走了過來。
動作一氣呵成。
「檢查怎麼樣？」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顧望之應了一聲，突然停下腳步，「餓不餓？我帶你去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吃飯吧。」
「不了，還有事。」
他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你能有什麼事？」
我扭頭看他，他卻是一愣，趕忙說道：「我的意思是，把你家的地址給我吧，我送你回家。」
我有點不耐煩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後不用再聯系了，有時間多去關心關心你兒子的身心健康。」
我轉身要走，顧望之已經先一步將我拉住了，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小桃，你對我的誤會很深。」
「我和章芹現在隻是普通朋友，她帶著孩子離婚了，是遇到了難事才來找我。」
「你總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吧？」
我聽笑了：「你現在不是我老公，不用跟我解釋，咱倆不熟。」
於我來說，顧望之和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啊！
我對他甚至連恨都沒有。
顧望之望著我，眼神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來：「姜桃，我等你。」
以前的我聽到，大概能感動出兩行淚來。
可是現在……
別給我玩尬的啊！
於是我禮貌地笑笑，轉身走了。
11
跟顧望之說有事，倒不是在騙他。
我在看場地。
辦演奏會的場地。
在業內，我也算是小有名氣。
於是我打開了微博，登錄自己的賬號。
看完，沉默了。
又忘了，現在已經是五年後了，這個賬號也已經三年沒有發過微博了。
現在早就無人問津了。
思慮再三，我還是發了一條微博：【好久不見大家，我正在籌備演奏會，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
微博剛十來秒，就看到了有粉絲的留言。
【啊啊啊啊啊！桃大這是要回歸的節奏嗎？】
【那天刷到了你在婚禮上彈琴的視頻了，簡直是仙品！爺青回！】
諸如此類的留言漸漸多了起來。
我還挺意外的，一條一條地回復著粉絲的消息，樂此不疲。
直到看到了一條留言：
【聽說桃子已經結婚了，很幸福，我最近才碰到個渣男，老是 PUA 我，桃大能分享分享怎麼才能分辨渣男，不被 PUA 啊！】
我指尖頓了頓。
PUA 是什麼？
不百度不知道，一百度嚇一跳。
裡面的話術幾乎跟顧望之對我說過的話一樣。
買了一本名叫《看完誰還敢 PUA 你》的書後，
我悟了。
12
籌備演奏會的期間，周延清給我打過電話。
他看到了我發的微博，吵著要來幫忙。
擰不過他，我答應了。
顧望之也總來找我，但我都冷冷回絕了。
直到那天，他喝多了酒，醉醺醺地到了我家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這可能就是他說的「賣慘。」
「姜桃。」他眼眶紅紅地看著我，「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了出來：「別哭了。」
在我的記憶裡，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顧望之這麼狼狽的模樣。
「你還是心疼我的。」
我抱著手冷眼看他：「我過兩天要開演奏會呢，別在我家門口哭，把我財運哭沒了。」
「你以前不會這麼說我的。」
我很無奈：「我都是為了你好。」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要跟周延清在一起，是吧？」
我撇撇嘴：「我們就是朋友，你整天疑神疑鬼的，難怪沒人願意嫁給你。」
顧望之抓著我不肯撒手。
那個一向高高在上又我行我素的顧望之，在向我低頭。
「那你答應我的那些，你都忘了嗎？」
「還真忘了。」我笑笑，生生掰開了他的手，輕描淡寫地說道：「我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以後別再來煩我。」
他的嗓音都在發顫：「小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初對章芹隻是因為一時新鮮，而且是她先……」
「你不知道。」
顧望之話音一頓，愣了愣。
「你錯在一直想控制我拿捏我，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至於章芹，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別的女人。」說著，我壓低了聲音，「不過沒關系，你隻管去追求你所謂的一時新鮮，你知道嗎？像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感到真正幸福。」
顧望之踉踉跄跄站在一旁，
差點跌倒。
重重的一聲關門聲響起後，我進了屋子。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穩，不知道外面的顧望之怎麼樣了。
也是那天之後，我再沒見過顧望之。
「……」
演奏會已經是半年後的事了。
那天，現場來了很多人。
場地不算大，座無虛席。
當然，也少不了我這段時間給自己做的宣傳。
託顧望之的福，我運營著以「反渣男」為主題的賬號,積攢了不少的人氣。
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我看到了顧望之。
他看起來滄桑了很多,像老了十歲。
他倒是闲。
不過我懶得管他。
我在聚光燈下，穿著精致好看的禮服，彈著我練習過上百遍已經彈得滾瓜爛熟的曲子。
隻是心境變了很多。
記憶雖然回到了五年前，但感慨卻隻增不減。
演奏結束,謝幕後，頭頂的燈乍然暗了下來。
就在我正奇怪的時候，燈又亮了起來。
場地的中央,我看到了周延清。
他穿著黑色西服捧著戒指，單膝跪在我面前。
「姜桃,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一瞬間，場下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我愣住了。
番外顧望之視角
今年是和姜桃離婚的第三年了。
我還是忘不了那天在演奏會上的她。
穿著一身好看的禮服,奏著優美的琴聲，哪怕沒有聚光燈,她也依舊很亮眼。
連發絲都在發光。
我後悔了。
我想，
沒有我,她大概會過得更好。
她本就該像一隻自由的鳥,飛往她的山。
大概是看我每天鬱鬱寡歡，有人開玩笑叫我去參加那個實驗,忘掉五年的記憶。
可我舍不得和姜桃的那些美好的回憶。
我常常在想，我舍不得，姜桃當初為什麼就舍得呢？
大概是被我傷透了心吧！
挺混蛋的我。
所以這幾年裡，我沒有再找別的女人。
姜桃倒是有。
不過不是周延清。
那天演奏會之後，周延清突然向她求了婚。
看見他求婚，我也想起了我向小桃求婚時的樣子。
當初,我緊張到舉著戒指的手都在顫抖。
她答應我的那一瞬間，我仿佛贏了全世界。
我還愛她,所以周延清向她求婚的時候，
我害怕了。
害怕她屬於別人。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拒絕了周延清。
當時的我還留有一絲慶幸。
我是不是還有機會呢？
可事實上，自她失去了那五年的記憶後,似乎再也沒有認真看過我。
我仿佛從未在她的人生中出現過。
我知道,我找不回她了，卻還是忍不住偷偷關注她。
直到上個月，她在社交媒體上官宣了婚訊。
她要再婚了。
對方是個拉小提琴的，家境……跟我大差不差吧！
不對,比我差點。
視頻裡的兩人一個彈琴，一個拉琴,合奏著我從沒聽過的曲子,可惜……我不懂音樂。
屏幕中的姜桃笑得是那樣的甜。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好像從來不知道，她真正喜歡的是什麼。
視頻的最後，她分享了一句她備忘錄裡的話。
是四年前的。
我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從床上蹦了起來。
我拿著手機,聽見屏幕裡的她輕聲說：「不要因為對愛失望，就不再去嘗試愛，抵觸愛,因為愛本身沒錯。」
「愛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那就自己種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