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裡的太監說阿姐偷了貴妃的首飾,背主的奴才S了活該。


 


可飄在空中的彈幕告訴我,這不是真相。


 


【那宮女錯就錯在有一頭比貴妃還順滑黑亮的秀發,真是慘啊,被一根根拔掉頭發成了禿子。】


 


【明明是被貴妃誣陷的,賠了命還不夠,S後還要賠錢,不然就得當花肥繼續贖罪,真是S後還要被剝削,直到榨幹最後一點剩餘價值嘖嘖嘖。】


 


阿姐S後的第二年,我改頭換面。


 


入宮成了貴妃身邊的宮女,借著貴妃接近那個彈幕上說的冤大頭皇上。


 


他的愛不僅縱容貴妃S了我阿姐,還害S宮裡所有皇子。


 


他是打算將江山交給貴妃生的那個毫無皇室血脈的兒子嗎?


 


哦,原來皇上還不知道這個兒子不是他的,這就有點意思了。


 


我破局復仇的入口,

這不就靠彈幕找到了。


 


1


 


給容貴妃挽發的宮女,又被活活燒S了。


 


【這是這個月來的第十一個了吧。】


 


【嘖嘖嘖,這個容麗華真是變態啊,居然在宮女發尾點火玩。】


 


【可不是,起因就是容麗華自己轉頭,還非要怪那宮女。想想你自個突然回頭,那小宮女可不得手抖,然後不慎失手扯斷了貴妃一根青絲,就要把人活活燒S。】


 


【別說了,這些個都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當年救過她性命的那個丫鬟香草……嘖嘖嘖,那個是真的慘。】


 


我一身宮女服,垂眸安靜地站在最邊緣處,隻是袖口中的手不受控制地握成拳。


 


彈幕裡說的香草是我阿姐,她在兩年前就S了。


 


阿姐被貴妃先是一根根拔光頭發,然後命人點火,

活活燒S的。


 


貴妃回眸,直勾勾盯著宮女手裡的那根斷發,神情不悅。


 


「來來去去換了這麼多個賤婢了,竟沒有一個比得上香草那賤婢會伺候人的。」


 


說到香草的時候,容貴妃神色十分復雜。


 


爹娘S後,阿姐為了養活我,將自己賣進了永寧伯府。


 


阿姐本名叫春華,因名字與容麗華有字重疊,犯了忌諱,被迫改了名,喚香草。


 


成為容麗華的丫鬟,那年阿姐也才十歲。


 


彼時的容麗華,還不是如今受盡恩寵的貴妃娘娘,她隻是伯府一個S了小娘又不受寵的庶女。


 


日日遭受嫡姐欺壓,一次午後,容麗華被嫡姐推下湖,周圍丫鬟僕婦都忙著落井下石討好嫡女。


 


沒一個願意下水去救她。


 


眼見著容麗華就要撲騰不動,漸漸沉入湖裡時。


 


是我阿姐不要命地跳下湖,將差點窒息的容麗華硬生生拽上了岸。


 


冬日湖水冰涼刺骨,阿姐又不似容麗華這般是主子,即便不受寵生病了,還是有大夫來瞧和開藥。


 


我阿姐隻能硬生生自個扛,拖著病體還要伺候容麗華,一邊打掃院子一邊熬藥。


 


直到阿姐暈倒在院中,容麗華才面色紅潤開口道:


 


「竟是個實心眼的,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怎的還搶著幹活,沒得讓人說我苛待下人。」


 


話說得好,可我阿姐一個丫鬟,沒得到小姐的恩準,如何敢休息?


 


可容麗華嘴巴一張一合,最後竟然還成了我阿姐的錯。


 


容麗華借此得了好名聲,也引起了伯爺爹爹的關注,日子好過了許多。


 


而我阿姐卻頂替容麗華,成為容月華的出氣筒。


 


這次落湖,

容麗華吃了藥,又好好休息了幾日,沒有落下任何病根。


 


而我阿姐卻從此落下了宮寒的病症,每月那幾日總是疼得S去活來。


 


彼時已是我和阿姐分離的第一個春冬。


 


2


 


自與阿姐分開後,我身側就出現了隻有我能看見的字,浮在空中。


 


我為了能讀懂彈幕上的字,時常偷偷躲在私塾學認字。


 


終於在一年之後,能夠讀懂彈幕,通過彈幕我知道了阿姐救過容麗華的命。


 


那時我想阿姐救過小姐的命,小姐應該會待她很好吧。


 


可是等著彈幕再次出現,我才知道阿姐騙了我,為的是讓我安心。


 


【哎可憐啊,香草以為能靠著救命之恩,得到重用,真是蠢得可以?容麗華隻是說說漂亮話,哄哄她罷了,她可不會為一個區區奴婢而主動招惹容月華,

偏香草卻當真信了】


 


【哈哈哈,樓上真相了,差點鬧出人命引起了伯爺的重視,容麗華不僅單方面將鍋扣在香草頭上替嫡姐解圍,還回絕了伯爺為顯示寬厚之名,要替香草請個郎中看看的提議】


 


【啊啊啊,真是氣S我了,她以一句家和萬事興博得了伯爺爹爹的好印象,犧牲的是別人的利益,香草實慘】


 


【一箭三雕,先是討了伯爺的好感,又將嫡姐的怨氣往香草身上引,利用香草吸引嫡姐的火力,一轉頭再拉著香草滴兩滴淚,說兩句無關痛痒的關切之語,香草就真的將她當作自家姐妹般掏心掏肺對人家,臥草,靠花言巧語收獲一枚任勞任怨小忠僕,高啊妙啊】


 


阿姐救了人,得到的不是賞賜而是吃不盡的苦頭。


 


僕婦隨意克扣膳食炭火,將伺候容麗華的活計都通通丟給阿姐,自個兒躲懶偷闲。


 


阿姐領著一份月利,

卻做著三個人的活計。


 


容麗華不受寵,並不敢為阿姐出頭。


 


她隻流著淚,拉著阿姐的手寬慰:


 


「對不起香草委屈你了,可是那些僕婦都是受嫡姐指使的,我……我不敢得罪嫡姐。」


 


阿姐隻能忍著滿身疲憊,還要擠出休息的時間來安慰哭哭啼啼的容麗華。


 


我透過彈幕了解阿姐的不易,也知道阿姐都在騙我,一年一次地探望,阿姐總是報喜不報憂。


 


這樣好的阿姐,不應該日日受盡磋磨,那時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要替阿姐贖身。


 


可是京城居大不易,對於底層的平民來說。


 


能好好活著,混一頓溫飽已是不易,更不要說存下銀錢。


 


我存了多年才存下十二兩銀子,阿姐因為時常貼補容麗華,五年才存下七兩銀子。


 


好在贖身銀子二十兩總算是籌夠了,那一日我將縫在腰帶上的銀錢塞到阿姐手裡。


 


我和阿姐抱頭痛哭,以為終於能團聚了。


 


可是迎來的卻是晴天霹靂。


 


3


 


容麗華不肯放人,這麼多年她早習慣了阿姐細心周到地照顧。


 


更何況,阿姐這個擋箭牌若是走了,容月華的針對豈不是又要重新落在她身上。


 


雖說如今她已經同齊國公二公子定親,地位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能不直接對上容月華那個瘋子,自是最好的。


 


她捏著阿姐的賣身契,一筆一筆跟阿姐算這麼多年在伯府的吃穿用度。


 


想了想,復又加上利息,利滾利成了我和阿姐怎麼也還不上的天價。


 


二十兩銀子的賣身契,硬是被堆到二百兩。


 


阿姐當時都急哭了,

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磕得頭破血流,求容麗華看在昔年的救命之恩上對她開開恩。


 


容麗華把玩著蔻丹,語氣嘲諷:


 


「你一個奴婢也配和我談救命之恩?奴婢救主本就是本分,你貼補給我的銀子都是屬於伯府的,與你何幹?你竟然還敢挾恩圖報?」


 


「看樣子桃枝說得對,是我往日待你太過寬容,既然你生出不安分的心,就該好好敲打。」


 


阿姐多年月利存下的贖身銀子都被拿走,賣身契卻沒討到,隻討到了一頓板子。


 


4


 


我被人按著腦袋,看著阿姐被小廝們當眾拔下褲子,摁在板凳上。


 


厚重的棍子一下下落在阿姐的身上,我和阿姐就像那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欺凌。


 


我哭啞了嗓子,眼前全是阿姐落在地上的血,開出一朵朵紅色的梅花。


 


直到阿姐認錯,保證不再提贖身的事,容麗華才心滿意足,收起阿姐的贖身銀。


 


擺擺手停下了板子,她居高臨下地蔑視我們。


 


「你救我性命不過是圖謀得到我賞識,好往上爬,待我數年如一日的好,不過是想雪中送炭,來日攀上我這個高枝,這是你等做奴婢最好的出路。」


 


「拼S為我討來的炭火吃食能值得幾兩銀子?如今看來你謀劃的果然深遠,是日日記掛著要來討恩典吶,虧我還曾以為你是個好的。」


 


阿姐流著淚,拼命搖頭,被破布堵住的嘴卻發不出聲,隻嗚嗚叫著。


 


容麗華卻不再看阿姐,嫌惡地捏住鼻子後退兩步,厭惡地轉頭。


 


我拼命掙扎,卻奈何手臂被緊緊禁錮住。


 


阿姐,我的阿姐。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拖著阿姐染血的身體,

合上伯府的紅木色大門。


 


像是天塹將我和阿姐分開。


 


為了替阿姐籌這二百兩的銀子,我一天打三份工,繡活、打魚、漿洗衣物,沒日沒夜地幹。


 


本以為熬到二十歲被放出宮的恩典可以苦盡甘來,可上位者的剝削硬生生將路堵上。


 


明明隻差一個月,卻等來了阿姐冷冰冰焦黑到無法辨認容顏的屍身。


 


【容麗華超愛的,就因為白月光齊二公子曾經的一句戲言香草墨發如雲,貴妃吃醋之下,連十多年主僕情義也不顧了,命人一根根拔掉了香草的頭發,那場面太可怕,我都不敢看,捂臉】


 


【不止呢,為了不讓宮婢們心寒,聽了桃枝的建議,索性誣陷香草偷了她的簪子,那簪子明明就躺在貴妃自個的妝匣裡,太惡毒了,這種人怎麼能當主角?】


 


砰砰砰的磕頭聲,讓我從回憶裡抽身回神。


 


那小宮女手裡還捏著貴妃的一根青絲,面上早已嚇得慘白,顫抖著不斷磕頭求饒。


 


卻還是被桃枝捂住嘴,拖了下去。


 


5


 


容麗華最是珍愛自己這滿頭青絲,平日裡寶貝得緊,就連當今陛下都不讓碰的。


 


隻因為,她的白月光,齊國公府的二公子,曾經誇贊她:「鬢雲欲度香腮雪。」


 


殿內的宮女太監,紛紛跪俯在地,瑟瑟發抖。


 


落針可聞的大殿內,隻餘下那宮女的慘叫求饒聲,伴隨著烈火灼燒頭皮發出的滋滋烤肉聲。


 


直到那宮女頭發徹底燒成灰燼,成了光禿禿的子,臉也被大火灼燒得面目全非。


 


容貴妃的臉色才重新露出笑容。


 


她輕啟紅唇。


 


「本宮就給你個贖罪的機會可好?」


 


裹著火焰的焦黑的小宮女,

不住點頭求饒,嘴裡發出嗚嗚呀呀的聲音。


 


她還天真地以為迎來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6


 


容麗華笑了,襯得她本就明豔動人的臉熠熠生輝。


 


【這容麗華稱得上一句姿容無雙,可惜是個心如蛇蠍的毒婦,最是喜歡給人希望後,在親手撕毀,然後欣賞別人崩潰絕望。】


 


我心下認同彈幕說的,就如對我阿姐那般,將人當作猴子般戲耍。


 


【這能怪我家女主嘛,長時間遭受嫡姐的霸凌,是個人性格都會扭曲,更何況在被皇上強取豪奪,永失所愛後變本加厲,嗚嗚嗚……狗皇帝為了得到她,S了齊二公子,逼她入宮為妃,才把她逼成毒婦的。】


 


【哎,她也是夠瘋狂的,皇帝S了她愛人,她就給皇帝戴綠帽子,懷著齊二公子的孩子嫁給陛下,這是皇家醜聞,

掉腦袋的事,偏她一點也不心虛。】


 


【給皇上下藥,逼香草替她侍寢幫她瞞天過海,香草還以為這件事後,就能被放出宮和妹妹團聚了呢。】


 


什麼?阿姐竟然還被這樣糟踐過。


 


我連忙垂下頭,掩飾眼底滔天的恨意。


 


想來在齊二公子一句隨意地誇贊後,容麗華就對阿姐下了S心。


 


阿姐成為棄子後被最後利用,替她侍寢,燭火一滅,加之阿姐與容麗華一樣絲滑美麗的烏發。


 


竟然以假亂真,順利瞞天過海,掩飾容麗華早非完璧的破綻。


 


阿姐當時天真地以為隻要最後幫容麗華一把就能回家,卻不知隻有S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我好恨啊。


 


7


 


【容麗華還哄得皇上在她入宮第二天,就把王皇後拉下後位,接著一碗一碗墮胎藥灌入有孕嫔妃的肚子。


 


【就是啊……這麼多年了,皇上的孩子都被她霍霍光了,皇上也不管管,再這麼下去這宮裡就隻剩這個不是皇室血脈的皇子了,啊哈哈哈想想還有點激動,好癲的劇情。】


 


容麗華恨皇帝,可她報復不了高高在上的天子。


 


隻能每日折磨這些卑賤之人,來一泄心頭之恨。


 


那麼婉轉動聽的聲音吐出的話卻那麼惡毒殘忍。


 


「那就剁碎了做花肥,來贖罪吧啊哈哈哈」


 


容麗華掩面大笑,身邊的大宮女桃枝心領神會,神情恭敬應是。


 


宮女很快被堵住嘴,拖了出去,她不斷掙扎,手指劃破在地面留下長長的血痕。


 


8


 


容麗華眼神微挑,手指停在殿內香爐邊的一個小宮女。


 


被指到的小宮女面色慘白,

顫抖著身體,目露絕望。


 


我不忍,站了出來,弱弱道:


 


「奴婢……奴婢春果願意一試。」


 


容麗華聞言,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著我,那眼神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微微屈膝跪下,心卻撲通撲通跳得飛快,手心都是緊張的汗水。


 


我隻能努力控制表情,盡量讓自己顯得謙卑恭順。


 


良久,頭頂傳來容麗華如銀鈴般的笑聲:「那就你吧。」


 


我松了一口氣,貴妃她沒認出來我。


 


也是,屬於香草妹妹的臉皮,已經被我咬牙忍痛,一寸寸從臉上剝離了。


 


如今我脖子上掛著這張美人臉,是完全陌生的。


 


逃過一劫的小宮女朝我投來感激又擔憂的眸光,殿中其餘宮人皆是松了口氣。


 


我攏在袖口下的手漸漸收緊成拳。


 


9


 


阿姐S後。


 


我籤了S契將自個賣給毒醫,為的是學習毒藥知識和改頭換面術。


 


改頭換面,須得一寸寸剝下自個的面皮,再將完好的美人皮用極細小的銀針,一點點縫在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