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為崽找個爹。


 


太子爺十克拉鑽戒表白,我拒了;


 


影帝跳著模子舞求婚,我逃了;


 


校霸弟弟霸道示愛,被揍了。


 


他們哭著問我為什麼?


 


我嘆了口氣,背調不合格。


 


崽他爹硬性指標,往上數三代。


 


不能暴富,不能站在時代風口創業成功,不能努力拼搏實現階級躍升。


 


簡單來說,我崽生來就是天選打工人,我牛馬的基因必須完美傳遞。


 


誰都別想玷汙。


 


1


 


學校籃球場上,一場比賽結束,人聲鼎沸,我給弟弟的隊友遞了瓶水。


 


校霸弟弟驟然捏癟了手中的礦泉水瓶。


 


臉色陰沉:「分手吧。」


 


聒噪的人聲戛然。


 


我愣了下:「就因為我給你隊友送了瓶水,

你要和我分手?」


 


「對。」


 


我看了眼他一臉懵逼,確有幾分姿色的隊友,很渣地留下一句:


 


「你別後悔。」


 


轉身就走。


 


當天夜裡 12 點半,他隊友就加了我微信。


 


【你周圍有人嗎?】


 


我鬼鬼祟祟掃了眼四周,工區空蕩,牛馬同事早已回棚,就我一臺電腦還亮著。


 


【沒是沒,但剛加好友,就發太隱私的東西,不好吧?】


 


【你看不看?】


 


嘖,現在小孩,太沒耐心【上午剛分手,我是有原則的女人。】


 


然後迅速退掉電腦微信,打開手機:【速發。】


 


告別企業電腦監控,做自由女人。


 


他發來一段視頻。


 


陸離的燈光中,我的前男友,校霸弟弟周野眼眶通紅。


 


一米八的他蜷縮在沙發上,抱著酒瓶一口又一口,委屈得像隻淋湿的小狗。


 


「她不愛我,送我東西,怎麼能送別人一模一樣的,我不是她最特殊的人嗎?!」


 


畫面外,男生的聲音像被他「抓奸」的隊友。


 


「水還能怎麼不一樣?」


 


「給你冰露,給我百歲山啊!怎麼能都是農夫山泉?!」


 


我瞄了眼辦公桌上的農夫山泉,該怎麼告訴弟弟,我帶了三瓶都是順得公司餐飲配水。


 


不偷水,不偷紙,這班上得還有什麼意思?


 


視頻中,畫面外的男聲語氣懶散,明顯不想和酒鬼掰扯:「她可能真的不愛你吧。」


 


周野哭腫的眼瞬間瞪大:「你放屁!你個綠茶小三,是不是想趁虛而入,挑撥我和姐姐!」


 


「別忘了,你提的分手,

說實話,就一瓶水……」問得人無語。


 


「我是因為一瓶水麼?」周野眼尾更紅了,包不住的小珍珠一個勁往下掉,「她沒把我放心尖兒上。


 


「我喝醉了讓她接我,她說等她先做完 PPT;我生日,一個加班電話就能讓她把我丟下!」


 


聽得人嘖了一聲:「那她是很壞了,不走心,和你談什麼?」


 


「她圖我身子!」他哼哼唧唧吸著鼻子,「每次約會,她老想把我往酒店拐。


 


「貞操是我的嫁妝,她怎麼能這樣。我要讓她追夫火葬場!」


 


視頻結束。微信提示又有新消息:


 


【關乎我兄弟的聲譽,切記,閱後即焚!】


 


我立馬響應:【保證!已刪!】


 


順手就是一個下載,保存至手機,上傳雲端備份。


 


周野隊友:【想好怎麼追夫了嗎?

我可以給你當內應,作為讓周野誤會的道歉。】


 


我懶得打字了,語音回他:「什麼追夫,弟弟,讓周野都少看點藍色、紅色 APP 小說吧。


 


「分就是分了。姐姐不玩虛的。」


 


說完,我刪了周野和他隊友微信,打開小本本。


 


打工人,打工魂。


 


周野,績效評估:抗壓能力,不及格。


 


委屈不能咬牙忍,一點小事就鬧大,哭哭啼啼要離職,職場大忌。


 


牛馬基因有缺陷,優化。


 


2


 


次日,全公司被通報批評,除了我。


 


隻有我,因為堅持加班就得用公司的電,打最準的卡,拉最長的工時。


 


跑贏了一眾牛馬,獲得了凌晨一點來考察的領導,口頭的贊許。


 


事情一不小心,鬧上熱搜。


 


總公司派了太子爺下來視察,

據說為了求真求實,太子爺屈尊降貴,混入牛馬群中微服私訪。


 


那一批進來的實習生,每個都被領導誇贊,氣度不凡,必承大任。


 


其中有個熟面孔。


 


午休剛結束,我迷迷糊糊去接水,就聽到背後響起幽怨的聲音。


 


「玩膩了,就刪了?」


 


我噌地就醒了,耳朵支稜起來,八卦簡直就是職場人的紅牛。


 


一回頭,發現,我不是瓜田裡的猹,是瓜本瓜。


 


身後是校霸前男友的隊友。


 


被金絲眼鏡遮住的桃花眼,少了多情,多了幾分斯文俊美。


 


白色襯衫疊穿香芋色條紋針織馬甲,一看就是乖仔。


 


唯獨脖子上那顆痣,有點勾人。


 


我掃了眼周圍豎起耳朵的同事,壓低聲音。


 


「還沒玩呢。」


 


「那是我兄弟守住了,

不然早被你糟蹋了。」


 


啊?他說前男友啊,我還以為……視線被他脖子上的痣又勾了下,我咽了口唾沫。


 


揪住披肩,我把他拽到了沒人的打印室。


 


雙手撐住臺面,放任視線在他身上耍了會兒流氓。


 


「你發的視頻我看了,很可愛。


 


「但小朋友,成年人的『處對象』和學生仔的『談戀愛』可不是一回事。」


 


沒忍住,抬手彈了下他的臉。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起身要走,突然被勾住腰鏈。


 


我回頭,男生臉上沒了方才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意氣,多了幾分插兄弟兩刀的勾人。


 


「成年人的戀愛是這樣的麼?不讓玩就分手。


 


「要不,玩玩我?」


 


我噗嗤一聲笑了。


 


「小朋友,我說的成年人處對象,不是十八禁。


 


「甜美的愛情固然難得,但關系金錢的工作更為重要。男友和工作,男友永遠不會是我天平傾斜的那端。


 


「還有,」我踮起腳,戳了戳他的額頭,「拉磨時間,禁止發Q。」


 


他原本散漫和勾人的笑僵住,尷尬的紅暈從脖子燒到耳根。


 


「叫什麼?」離開前,我問他。


 


計劃找他 mentor 給他來個初入職場,堪比絕育,牛馬體驗券。


 


他哽了會兒才不情不願:「裴欲時。」


 


「裴……」


 


等會兒?這不是名單上,我的實習生?


 


3


 


距離下班還有五分鍾,我把一大摞文件搬到裴欲時桌子上。


 


「看完,整理下,

明天給我。」


 


他白淨的臉上,有大學生清澈的問號。


 


「公司不是才發的文件,不鼓勵加班?」


 


「對啊,回家幹活不算加班。」我低聲罵了句髒話,「不知道哪個大腦缺氧定的,不讓在公司加班,都不能蹭水蹭電拉工時了。」


 


裴欲時眼神閃爍,面色幾分扭曲,一定是和我一樣感受到了給資本家擠奶的痛苦。


 


「教你一招,立馬解壓。」


 


「?」


 


「跟我念,周扒皮老板不是人,公司遲早藥丸!」


 


「周……能不念麼?」裴欲時可憐巴巴。


 


「你不會是……」


 


我話還沒說完,裴欲時立馬:「周扒皮老板不是人,公司遲早藥丸!」


 


我舒了口氣:「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


 


裴欲時呼吸滯了下。


 


「你是資本家的走狗,咱們牛馬圈可得一條心。


 


「你知道咱們四條腿的圈子裡,出了個兩條腿的奸細吧?」


 


裴欲時神色飄忽:「啊……你說……嗯……」


 


周圍同事已經陸續離開,我拉了把椅子坐在裴欲時旁邊,和他咬耳朵。


 


「就太子爺啊!」


 


裴欲時拿起一本資料開始翻:「聽說了,怎麼?」


 


「人心虛的時候會很忙,裴欲時,你不對勁兒。」


 


「我……」


 


「你是不是已經查到蛛絲馬跡,抓到是誰了?」


 


「你找他幹嘛,

想釣他?」


 


「呸呸呸,少說晦氣話,是要避開地雷,咱們私下可以玩得花,不能鬧到太子爺面前不是?」


 


裴欲時喉結滾了下:「怎麼玩,多花?」


 


「八卦、摸魚、罵老板啊,職場人必備三件套,以後姐姐一個個教你。


 


「現在,和姐姐說說,太子爺是誰?」


 


裴欲時避開了我的視線:「我旁邊那個吧?」


 


「你旁邊?你旁邊不是個女生嗎?」


 


裴欲時抿了下嘴唇,撓了撓鼻子。


 


「我懂了!」我恍然大悟,「消息真中帶假才不容易被發現,說是太子爺微服私訪,其實是長公主體察民情!」


 


我拍著裴欲時的肩膀:「你小子聰明!不愧是我帶的!」


 


第二天,長公主就來找我了。


 


4


 


長公主:「姐,

辦公樓下有人找你。」


 


「別,別,當不上姐。」公主,你是我姐。


 


下樓前,長公主還和我說:「那人墨鏡口罩,神神秘秘的,姐,你小心,有事招呼。」


 


看看,受過貴族教育的就是不一般,溫柔體貼,怪不得能成為我東家少主。


 


辦公樓大廳站了個男人,很高,有一米八九,真空黑色西裝,戴墨鏡,黑口罩,神秘得像個明星。


 


他帶我去了公司旁邊的茶室包間。


 


口罩摘下,不是明星。


 


是影帝。


 


影帝謝易安點了杯清水,影帝就是不一樣,喝水和喝茶似的,溫柔矜貴,賞心悅目。


 


他清了清喉嚨:「怎麼樣,你能離開我侄子?」


 


我一時空白:「你侄子是?」


 


「你還有其他男朋友?」


 


我啞住,

我沒有其他男朋友,因為我沒有男朋友。


 


不過這個橋段我熟,接下來就是甩出幾百萬,讓我滾。


 


一百萬有點少,三百萬有點多,和談工資一樣,先試探下對方,敵不動我不動。


 


我小心翼翼:「那……您能給出的 offer 是?」


 


他輕啜一口,抬眸,抿唇,伸手比了個五。


 


我嘞個去,五百萬,還好我沒張口,果然,富人的金錢觀,是我等窮人想象不到的。


 


「一言為定。」


 


雖然不知道我哪個前男友是隱藏款富少,但送上門的 N+1 不要白不要。


 


謝易安神色詫異:「你這就同意了?」


 


我警惕,難道他後悔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立馬遞上一份合同。


 


嘖,有錢人就是謹慎,

直接給支票就好了,還得籤合同。


 


我懶得看別的,確認下五百萬就行,可整本翻完,都沒看到五百萬的大小寫。


 


五十萬,五萬都沒。


 


隻有個五天?


 


【以乙方立即與丙方終止戀愛關系為生效條件,甲方應與乙方建立為期五天的戀愛關系。】


 


甲方謝易安,乙方是我。


 


謝易安杯子裡的清水還在打轉,我一下明白了。


 


他堂堂影帝五塊都不給,想白嫖?


 


「這次茶水,我們 AA?」我問。


 


謝易安垂眸掃了眼他杯裡的清水,和我杯子裡的茉莉花茶:「今天算五天戀愛關系裡的第一天嗎?」


 


「算的話,我可以全款;不算的話,我點得清水,免費,你喝得花茶。」


 


我拳頭硬了,一秒又軟了。


 


謝易安長相真的絕品,

劍眉星目,高大英挺,影視裡也露出過八塊腹肌。


 


摳成這樣,感覺很窮,雖說影帝片酬不該窮困至此,但萬一他有個賭鬼的爸,絕症的媽,和叛逆的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