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好下個月你堂弟結婚，借我們當個婚房，撐撐場面。”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都是一家人，你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看著家族群裡二嬸理直氣壯的語音，我氣笑了。
好啊，既然你們非要住，那我就成全你們。
幾天後，刑警隊大隊長的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背景音裡是二嬸撕心裂肺的慘叫：
“S人啦！滿屋子都是S人啊！”
我淡定地對著話筒回了四個字：“合法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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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正窩在沙發上看書，手機突然震個不停。
點開一看，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消息已經99+了。
二嬸趙桂芬在群裡瘋狂艾特我。
“@周棉，棉棉啊，二嬸聽說你在濱江壹號那套200平的大房子還空著呢？”
“你弟弟強子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女方那邊要求高，非要在市中心有套大房子才肯過門。”
“咱們老周家就強子這一根獨苗，你作為姐姐，這忙無論如何得幫一把。”
我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打字，二嬸的語音又發了過來。
“反正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沒人住反而容易壞，讓強子進去給你添添人氣，大好事呀！”
“結完婚，他們小兩口住幾個月，等強子買了新房就搬出去。”
我聽著這話，
冷笑一聲。
好事？我看是她想空手套白狼吧。
濱江壹號是我全款買的精裝大平層，光裝修就花了三百萬，裡面的家具家電都是進口的。
借給她當婚房？
還是那種“住幾個月再搬”的借法？
誰不知道他們家出了名的貔貅屬性，隻進不出。
這房子一旦讓他們住進去，請神容易送神難。
我在群裡回了三個字：“不方便。”
本以為這樣明確的拒絕能讓她閉嘴，沒想到二嬸直接炸了。
“周棉，你什麼意思？都是一家人，你這麼見外幹什麼？”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也不嫌瘆得慌？”
“再說了，
你爸媽走得早，要不是我們這些親戚幫襯，你能有今天？”
“做人不能太自私！強子可是你親堂弟，他要是結不成婚，那就是你害的！”
道德綁架這一套，若是換作以前那個軟柿子的我，可能就妥協了。
但現在的我，早就看透了這幫親戚的嘴臉。
我直接在群裡回懟：“二嬸，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我那房子剛裝修好，甲醛都沒散完，我是為了強子的身體健康著想。”
“再說了，女方要房子，你們自己買去啊，那是我的財產，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還有，別提什麼幫襯。當年我爸媽車禍賠償金下來的時候，是誰帶頭想把錢吞了，
非說我是女孩沒資格繼承的？要不是我請了律師，那筆錢早進你口袋了吧？”
群裡安靜了。
其他的親戚都在潛水，沒人敢出來觸這個霉頭。
過了半晌，二嬸發來一條氣急敗壞的語音。
“行，周棉你行，你有錢了不起啊！連親戚都不認了！”
“我告訴你，這房子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強子的婚事要是黃了，我跟你沒完！”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把手機靜音扔到一邊。
我以為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他們頂多就是在背後罵罵我。
可我低估了這一家人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到公司，前臺小妹就一臉為難地跑過來找我。
“周總監，
外面有兩個人找您，說是您的嬸嬸和弟弟，在前臺大吵大鬧的，非要見您。”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兩人居然鬧到公司來了！
我走到前臺大廳，遠遠就看見二嬸拉著身高一米七、體重一百八的巨嬰周強。
“看見沒？這公司的總監是我侄女！這是她弟弟，你們都客氣點！”
周強穿著一件緊身的假名牌T恤，肚腩勒得層層疊疊，一臉猥瑣地打量著前臺的小姑娘。
看到我出來，二嬸立馬變了一副嘴臉，堆起滿臉褶子的假笑迎上來。
“哎呀棉棉，二嬸知道你在忙。昨天在群裡說話是衝了點，二嬸那是急的，你別往心裡去。”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想要挽住我的胳膊，被我側身躲開。
二嬸的手僵在半空，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是這樣，昨天我想了一晚上。你說得對，直接住進去是不太好。”
“所以二嬸今天帶了點土特產來看看你，順便跟你商量個折中的辦法。”
她從編織袋裡掏出一把蔫了吧唧的青菜和幾個土雞蛋，硬往我手裡塞。
“二嬸想了，我們也不讓你白借。我們給租金！一個月給你……給你五百塊！”
“怎麼樣？這錢不少了吧？你那房子空著也是浪費，這五百塊可是白得的！”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發出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濱江壹號那種地段，兩百平的大平層，月租金起碼五萬起步。
五百塊？
打發叫花子呢？
我看著她那副我已經很大方了的表情，心中冷笑。
“二嬸，我想你誤會了。那房子我不租，也不借。”
周強這時候不耐煩了，把手裡的可樂瓶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前臺小姑娘一哆嗦。
“姐，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我媽都這麼低聲下氣求你了，你還拿喬？”
“昨天我都跟麗麗家說好了，下周帶他們去看婚房。你要是不給鑰匙，我這臉往哪擱？”
“我告訴你，要是麗麗因為這事跟我分手，我就賴在你公司不走了！”
“就是！”二嬸也收起了笑臉，雙手叉腰。
“周棉，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是獨生女，將來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這房子早晚還不是要留給老周家的？”
“強子是你唯一的弟弟，以後你老了還得指望他給你摔盆呢！”
“現在借住一下怎麼了？法律也沒規定姐姐不能幫弟弟吧？”
“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去你們領導那告你！告你不赡養長輩，六親不認！”
她這一嗓子吼得整個大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保安聞聲趕來，站在我身後詢問我的意見。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一對無賴母子，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第一，我是獨生女，但我不需要你們摔盆，我有錢，我可以住最好的養老院。”
“第二，
那房子是我的私有財產，我想怎麼處理是我的權利。別說五百，就是五萬，我看你們不爽，我也照樣不租。”
“第三，”我轉頭對保安說道，“這兩個人嚴重幹擾公司辦公秩序，麻煩把他們請出去。如果不配合，直接報警。”
“你敢！”二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會趕人。
保安們人高馬大，架起兩人的胳膊就往外拖。
“周棉，你個白眼狼，你會遭報應的！”
“我是你嬸嬸，你敢這麼對我，你給我等著！”
二嬸和周強的罵罵咧咧聲漸行漸遠。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回辦公室。
我以為這次他們該S心了。
直到當晚，我在朋友圈刷到周強發的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開鎖小廣告，還有一張濱江壹號小區的門口照片。
文案是：【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下周一，新房見！】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好啊，居然想強行撬鎖入住？
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那就別怪我玩狠的。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江城最大的沉浸式劇本S劇組負責人，老鬼。
聽說他們最近正在全城尋找合適的場地，想做一個超大規模的中式恐怖實景本。
哼，既然要新房，那我就給你們準備一個終身難忘的新房。
“周小姐，您是說這套位於濱江壹號的豪宅，願意以每個月一塊錢的價格租給我們？
”
電話那頭，老鬼難以置信。
“而且允許我們進行全損裝修？”
“沒錯。”
“我隻有一個要求，裝修必須在三天內完成。”
“而且，主題一定要夠陰間，夠恐怖。”
“最好是那種冥婚靈堂的風格。”
老鬼聽到這話沉默了兩秒。
“周小姐，您這是……跟誰有仇？”
“這你不用管。你就說接不接吧。”
“接！當然接！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老鬼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您放心，我們團隊最擅長的就是中式恐怖。”
“什麼紙扎人、紅白煞、棺材停靈，保證做得跟真的一樣！”
“我們還有最專業的NPC演員，那慘叫聲，聽了都得做三天噩夢！”
“很好。”我滿意地點點頭，“合同我現在發過去，電子籤。明天一早，你們就進場。”
既然二嬸說新房要有人氣，那我就給你們多找點朋友熱鬧熱鬧。
第二天，老鬼的團隊果然雷厲風行。
他們帶來了整整兩卡車的道具。
我特意請假，去現場監工。
看著極簡風的客廳被貼滿了白色的挽聯，沙發被蓋上寫滿符咒的白布，
落地燈被換成了慘綠色的幽冥燈。
客廳正中間擺著一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
棺材前擺著供桌，上面放著兩個沒有點睛的紙扎人。
一男一女，穿著大紅喜服，嘴角勾著詭異的微笑，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老鬼指著那兩個紙扎人，一臉得意。
“周小姐，這是我們特約大師扎的，這就是咱們這個本的主角。”
“劇本背景是這家的少爺和少奶奶在新婚之夜雙雙暴斃，怨氣衝天……”
我看著那兩個紙扎人，越看越覺得那男紙扎人的眉眼有點像周強。
“不錯。”我點點頭，“再加點料。”
“我要那種一進門就能把人嚇癱的效果。
”
“沒問題！”老鬼打了個響指。
“我們在玄關裝了感應裝置。門一開，就會自動噴灑幹冰，還會播放嗩吶版本的《囍》，同時屋頂會掉下來一排上吊繩……”
“還有，我們在地板上做了特殊處理，用的是劇組專用的血漿塗料，一踩一個血腳印，看起來就像是剛拖過屍體一樣。”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二嬸啊二嬸，這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熱鬧，希望你的心髒能承受得住。
這幾天，二嬸也沒闲著。
她不僅在家族群裡到處宣揚她拿下了市中心的豪宅。
還在朋友圈發了好多張濱江壹號的小區環境圖。
配文：【兒子出息了，
在市中心買了大房子，下周帶親家去認認門！】
親戚們在底下各種點贊吹捧。
【還得是強子有本事！】
【桂芬啊，你以後可是享福了！】
【這房子真氣派，改天我們也去參觀參觀！】
看著他們在群裡上蹿下跳，我一聲不吭，默默退出了群聊。
讓他們蹦跶吧，現在蹦跶得越高，到時候摔得越慘。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周一。
也就是二嬸選定的黃道吉日。
早上九點，我收到了老鬼發來的微信。
【周小姐，一切準備就緒。演員已就位，機關已開啟，準備排練。】
我回復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打開了早已安裝在各個隱蔽角落裡的監控。
監控畫面裡，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電梯。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嬸，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外套，臉上塗得慘白，嘴唇抹得血紅，喜慶中透著瘆人。
旁邊跟著周強，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花，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假金鏈子，一副暴發戶的做派。
後面是那叫麗麗的未婚妻，以及她的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足足有十幾號人。
“哎呀，桂芬啊，這小區真不錯，安保也好，這房子得好幾千萬吧？”
麗麗媽一邊走一邊摸著走廊的大理石牆面，眼裡滿是貪婪。
“那可不！”二嬸嗓門大得震天響。
“這可是濱江壹號！也就是我們家強子低調，平時不愛顯擺。這房子全款買的，沒貸款！”
“嘖嘖嘖，
強子真是年輕有為啊！”親戚們紛紛附和。
走到1209門口，二嬸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往後稍稍，讓我們家強子來開門，迎接女主人！”
周強挺著大肚子走上前，但他沒有鑰匙。
他裝模作樣地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然後對後面的開鎖師傅使了個眼色。
“鑰匙好像忘帶了。師傅，麻煩您給開一下，身份證我都給您看過了，這確實是我家的房。”
開鎖師傅看了周強的身份證和房產證復印件，也沒多想，畢竟這麼多人來看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