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嘞,這種指紋鎖我有經驗,兩分鍾就能開。”


我在監控這頭冷眼看著。


 


這群人,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居然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二嬸還在跟親家吹噓。


 


“我跟你們說,這房子裝修可豪華了,都是歐式宮廷風!光那個水晶吊燈就花了二十萬!”


 


“待會兒進去了你們別客氣,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麗麗啊,以後你就是這房子的女主人了,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麗麗一臉嬌羞地挽著周強的胳膊:“謝謝阿姨……哦不,謝謝媽!”


 


“哎!

這聲媽叫得好聽!”二嬸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隻聽咔噠一聲輕響。


 


鎖開了。


 


周強得意地回頭:“開了!來來來,大家都進來!”


 


他一把拉開了那扇厚重的裝甲門。


 


然而,預想中金碧輝煌的客廳並沒有出現。


 


迎接他們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一陣悽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嗩吶聲。


 


滴——答——


 


滴——答——


 


液體滴落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白色冷霧從屋內洶湧而出,吞沒了站在門口的眾人。


 


緊接著,原本昏暗的屋內突然亮起慘綠色的燈光。


 


“嗚——嗚嗚——”


 


悽厲的鬼哭聲夾雜著高亢的嗩吶版《囍》。


 


“啊!這是什麼?!”


 


麗麗媽尖叫一聲,連連後退,高跟鞋一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眾人驚魂未定地往屋裡看去。


 


隻見原本寬敞的客廳裡,到處都掛著破爛的白色綢緞,隨著冷風幽幽飄蕩。


 


牆上滿是鮮紅的血手印,有的還在緩緩往下流淌,顯得觸目驚心。


 


正對著大門的玄關處,沒有鞋櫃,隻有一個半人高的香案。


 


香案上擺著一個黑白遺像框,那雙眼睛SS地盯著每一個闖入者。


 


“這、這是走錯了吧?

這是1209嗎?”


 


二嬸嚇得聲音都變調了,SS抓著周強的胳膊。


 


“沒、沒錯啊,就是這兒啊!”


 


周強也嚇得腿肚子轉筋,手裡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屋頂突然垂下來一排麻繩套索。


 


一個紅嫁衣、披頭散發的女鬼突然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慘白的臉直接懟到了麗麗的面前。


 


“還——我——命——來——”


 


女鬼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七竅流血。


 


“啊!!!!!鬼啊!!!!!”


 


麗麗爆發出一聲能震碎玻璃的尖叫,

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麗麗!閨女!你怎麼了!”麗麗媽哭喊著撲上去。


 


現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想來參觀豪宅的親戚們,此刻恨不得多長兩條腿,推推搡搡地往電梯口跑。


 


“S人啦!有鬼啊!快跑啊!”


 


二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她雙腿發軟,根本跑不動,隻能癱在地上幹嚎。


 


“這是什麼鬼地方!周棉那個小賤人!她這是住的什麼兇宅啊!”


 


然而,恐怖還沒有結束。


 


客廳的楠木棺材裡,緩緩坐起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僵屍。


 


他僵硬地跳著,一步一步朝門口逼近。


 


每跳一步,地板上就會亮起一個血紅的腳印。


 


“擅闖靈堂者……S……”


 


低沉沙啞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周強這個一米八的大個子,平時看著咋咋呼呼,此刻慫得像個鹌鹑。


 


他看到僵屍過來,竟然抓過二嬸推了出去,擋在自己面前。


 


“別抓我!別抓我!是我媽非要來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找她!”


 


二嬸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強子!你……”


 


僵屍停在二嬸面前,緩緩伸出那雙枯槁的長指甲手。


 


“啊!我不住了!我不要房子了!救命啊!!”


 


二嬸發出了S豬般的嚎叫,

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指甲把地板都撓出了印子。


 


我也在監控這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場沉浸式體驗,打個五星不過分吧?


 


就在這時,麗麗的爸爸,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地中海男人,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發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藥……藥……”


 


麗麗媽此時也顧不上女兒了,尖叫道:“老頭子!老頭子你別嚇我!救命啊他有心髒病!”


 


場面徹底失控了。


 


監控畫面裡,二嬸抖著手撥通了110。


 


“報警!我要報警!黑店!這是S人的黑店啊!”


 


“救命啊!滿屋子都是S人!

警察同志救命!”


 


看著屏幕裡那張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大臉,我放下手機。


 


原本打算替他們撥打的110,省了。


 


甚至不需要我多此一舉。


 


犯法的人自己把警察招來,這閉環才叫完美。


 


不到兩分鍾,轄區刑警隊的電話如期而至。


 


背景音裡警笛長鳴,接線員語速極快,透著緊張。


 


“是周棉女士嗎?接到多名群眾報警,濱江壹號發生惡性碎屍案,現場極度混亂……”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警官,別緊張。那是合法經營。”


 


五分鍾不到,特警隊破門而入。


 


樓道裡亂成一鍋粥。


 


鄰居們探頭探腦,120擔架正如飛一般抬著翻白眼的麗麗和捂著心髒的麗麗她爸往外衝。


 


二嬸一見那身警服,仿佛見到了親爹。


 


她手腳並用爬過去,SS抱住警官的大腿,指著屋內嚎叫。


 


“抓人!快進去抓人!槍斃他們!”


 


“裡面全是鬼!還有S屍!全是血啊!這是個變態S人狂的窩點啊!”


 


帶隊警官神色凝重,右手按在槍套上,眼神銳利如刀。


 


屋內紅綠燈光交錯,鬼哭狼嚎的BGM還在單曲循環。


 


確實像極了邪教獻祭現場。


 


警官舉起擴音器,聲浪在走廊回蕩。


 


“裡面的人聽著!立即停止一切活動!雙手抱頭,有序走出!”


 


音樂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陰森的綠光熄滅,刺眼的大白燈瞬間將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那個穿著清朝官服、滿臉油彩的僵屍——老鬼,慢吞吞地晃了出來。


 


他一邊摘下頂戴花翎,一邊用卸妝湿巾胡亂擦著臉,那表情比竇娥還冤。


 


“警察叔叔,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老鬼舉著雙手,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身後。


 


“這誤會大了去了。我們是正經文化傳媒公司,正排練新本子《冥婚》呢,剛到高潮部分,這群大爺大媽就衝進來砸場子。”


 


警官愣住。


 


視線掃過屋內。


 


確實是屍體,但那是硅膠做的。


 


確實有血,但那是紅染料和糖漿。


 


除了幹冰的味道,

聞不到一絲血腥氣。


 


這時候,我踩著高跟鞋,分撥開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黑色西裝剪裁利落,手裡拎著厚厚的文件袋。


 


二嬸看見我,眼珠子瞬間充血,像頭發狂的母豬就要撲上來撓我。


 


“周棉!你個S千刀的毒婦!你是故意的!”


 


“你想嚇S你弟弟是不是!我要撕了你這張皮!”


 


兩名特警反應極快,反手一個擒拿,直接將她按在了牆上。


 


“老實點!當著警察面行兇?”


 


二嬸臉貼著牆,嘴還在硬。


 


“警察同志,抓她!這就是她設的局!這是謀S親嬸嬸啊!”


 


我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


 


徑直走到帶隊警官面前,

將文件袋遞了過去。


 


“警官,這是房產證,這是我與劇組籤訂的《商業場地租賃合同》,這是劇本S經營許可證,以及消防、裝修的全套備案。”


 


我指了指正在卸妝的老鬼等人。


 


“這幾位是合法的承租人,正在進行合法的商業排練。”


 


隨後,我轉過身,手指冷冷指向牆角那一堆瑟瑟發抖的親戚。


 


“至於這幾位。”


 


“他們不是住戶,也不是客人。”


 


“他們帶著非法開鎖人員,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暴力破壞門鎖,強行闖入我的私人住宅。”


 


“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團伙性質的非法侵入住宅案件。


 


警官翻看文件的速度很快。


 


證件齊全,公章鮮紅,挑不出一點毛病。


 


反觀二嬸那邊,除了撒潑打滾,連把鑰匙都拿不出來。


 


形勢瞬間逆轉。


 


警官合上文件,眼神嚴厲地盯著二嬸和躲在角落裡的周強。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撬鎖?”


 


二嬸被問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萬能金句。


 


“我、我是她二嬸!這是家務事!侄女的房子就是我的家,我想來就來,犯哪門子法?”


 


周強也梗著脖子,那一身肥肉跟著顫。


 


“對!我是來看婚房的!自家親戚串門,憑什麼算犯法?是她沒把鑰匙給我!”


 


警官冷笑一聲。


 


“法律隻認房產證。別說是嬸嬸,就是親爹親媽,沒經過戶主同意強行撬鎖闖入,也是違法!”


 


“況且你們人數眾多,造成後果嚴重,甚至引起了社會恐慌,必須跟我們回去調查!”


 


聽到調查兩個字,周強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不是警察同志,我們不知道房子租出去了啊!早知道裡面有棺材,打S我也不來啊!”


 


“不知情?”


 


警官一揮手,語氣不容置疑:“帶走!全帶回所裡!”


 


“慢著。”


 


我抬手攔了一下。


 


“警官,刑事責任是一碼事,民事賠償咱們得當場算清楚。


 


我指著屋內的一地狼藉。


 


“我的租戶正在進行高規格的實景布置。這群人剛才衝進去一通亂踩亂砸,損壞了不少貴重道具。”


 


我的視線落在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上。


 


“還有我的門。”


 


我看向老鬼:“定損。”


 


老鬼是個戲精,更是個人精。


 


他立馬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撲到那扇門邊,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鎖孔。


 


“周小姐,這回可虧大了啊!”


 


“這門是咱們專門為了劇本效果定制的德國進口裝甲門,光這套指紋靜脈聯動的智能鎖芯就得四萬八。他們硬闖,鎖芯報廢,連帶著門體結構都變形了,

必須整扇換!五萬打底!”


 


老鬼又衝進屋,捧起那個被踢翻的投影儀殘骸。


 


“這臺全息投影儀,索尼定制款,鏡頭碎了,主板裂了,修都沒法修,原價六萬二!”


 


“還有地上這些地毯,用的都是進口吸音材料,現在全被他們的嘔吐物和踩爛的血漿包汙染了,清洗費加折舊,少說兩萬。”


 


“至於那兩尊被推倒的紙扎人。”老鬼頓了頓,眼眶都紅了。


 


“那是請湘西非遺傳承人扎了三個月才扎好的藝術品!收藏級的!一個八千,這一對就是一萬六!”


 


“再加上我們劇組停工整頓的誤工費、演員的精神損失費、道具重置的加急費……”


 


老鬼掏出計算器,

手指飛快按動,最後將屏幕懟到了二嬸面前。


 


“阿姨,給您抹個零。”


 


“一共十八萬八。”


 


“支持掃碼、轉賬,現金也行。”


 


這個數字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二嬸聽見這個數字,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下滑。


 


“十八萬八!你們怎麼不去搶!我不活了!”